22岁那年，我妈给我生了个弟弟，我结婚时她坐地起价要彩礼

如若知情，秦琴打死也不会同意爸妈要二胎。

大三暑假开始，秦琴就开始兼职，既能锻炼自己、提前适应社会，也可以赚点钱贴补生活费。

她是学美术的，在绘画培训班当老师，也会到人家里教孩子，整体收入还挺可观。

尝到甜头的秦琴，越干越起劲，整个大四就回去一趟。等她大包小包拎着给爸妈、奶奶的礼物回来，准备接受他们铺天盖地的夸赞时，大失所望。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小人儿，上至奶奶下至爸妈，无不被这个小不点“控制住”了。

他小嘴一瘪，她爸赶紧跑去摇床抱出来，她妈早已坐在沙发上，袒胸露乳准备喂奶。七十多岁的奶奶慢悠悠取来纸尿裤、护臀霜，笑眯眯地坐在一旁瞧着侯着。

秦琴活了二十二年，头一回见奶奶和爸妈如此默契和谐。她以及她拎回来的那些东西，都成了真空的。

恍惚间，秦琴竟有种“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错觉。她知道，集三人宠爱于一身的幸福，已经悄无声息地被这小子抢走了。

“琴琴，你是不是得给老妈发一个大红包啊，我给你这么大一个惊喜……你是长姐，往后要和弟弟互帮互助。”秦妈边喂奶边拿女儿打趣。

指望他帮我，我恐怕头发都白了！秦琴心中暗自苦笑。

在家待的那几天，处处被忽视的心理落差，秦琴在回北京后，一下子被忙碌的快节奏生活吞没了。

可秦爸秦妈发的朋友圈，不是儿子的萌照，就是儿子的视频。秦琴索性把爸妈的“朋友权限”设置成“不看他的朋友圈”，眼不见心不烦。

19年底，新冠疫情爆发。秦琴在父母的再三催促下，回了老家。却不知，家里已然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秦琴爸妈竟瞒着她把三居室的老房子卖了，换了一套两居室。

“琴琴，你弟弟之后要上这边的实验小学……这边房价高，只能买两居，就这咱还欠银行几十万贷款。”一进门，秦妈就跟女儿诉说起他们的不得已。

秦琴根本不买账，她小学上的不就是普通学校嘛，成绩不照样好得很。学习这件事，关键还得看人，其他都只是锦上添花。

“那我睡哪儿？”秦琴压抑住自己的不悦，冷冷一问。

秦妈正陪儿子搭积木，头也不抬地笑道，“女大不中留，你在家里也待不长了，多则四五年，少则两三年……你和奶奶凑合一下吧！”

秦琴睡觉特别浅，一点动静就会醒，想起奶奶地动山摇般的呼噜声，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往后，恐怕要与黑眼圈形影不离了。

她在爸妈心中的地位，由换房可见一斑。她忧心，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不知还有多少坑等着自己。

很快秦琴就找到工作，还是在艺术培训中心教画画，除去日常花销，到月也能存些。小富即安的秦琴挺知足，秦妈却没正眼瞧。

“你那点薪水，饿不死吃不饱的，够干啥。你从小到大学画花的那些钱，猴年马月才能赚回来？”

秦妈这么说，秦琴还是挺惊讶的。以前他们总说女孩子有份稳定工作，能养活自己就可以了，现在又嫌弃她不求上进挣得少。

秦琴不傻，能听出亲妈的话外音，她开始每个月主动上交两千。也不知从何时起，弟弟的吃穿玩学的费用都从她兜里掏了。

不过，付出也是有回报的。她下班一到家，小家伙就屁颠屁颠跑过来，扑到她怀里。秦琴躺在沙发刷手机，他就往她臂弯一窝，小模样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这种时候，秦琴还真的挺感谢爸妈，给了她这样一个软萌的小可爱。

转眼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秦妈21岁就嫁给秦爸，女儿25岁还单着，她急死了。

“女孩子也就这几年金贵，你可别浪费了……现在你还有资格挑挑捡捡，再过个三五年，只有被挑的份了！”秦妈催女儿趁着综合条件尚可，赶紧物色个差不多的嫁出去。

花开堪折直须折的道理，秦琴怎会不懂？由于工作性质，她接触的大都是未成年小屁孩，下班后也基本没社交，导致她没机会结识到适龄男孩。

她只好接受几个发小的好心，在她们的介绍下相过几次亲。也有那么两个合眼缘的，可只要一深入接触，个个“谈弟色变”、“闻弟丧胆”，逃之夭夭。

秦琴倒无所谓，一点阻碍撒腿就跑的，她也看不上。秦妈却坐不住了，到处托人给女儿张罗，搞得就跟秦琴嫁不出去似的。

广撒网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起码捞的鱼多，大、小、胖、瘦，选择余地大。

穆远就是众多鱼中的一条，不胖不瘦刚刚好。小伙子是一名室内设计师，也学画多年，和秦琴算是志趣相投。也正因为这点，两人一见如故，说说笑笑，聊不完的话。你来我往几个月后，两人就成了恋人。

婚姻大事，必须父母点头才行。可当穆远第一次上秦家的门，秦妈就提出了咂舌的条件。

“结婚可以，你家买房、买车，外加十万彩礼！”

秦妈的嫁女标准着实吓了秦琴一跳，这三样儿加起来最少也得百八十万，穆远父母也都是普通双职工，能吃得消吗？

秦琴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穆远，也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他倒一副宠辱不惊的镇定样儿。

“结婚是大事儿，我得回去跟爸妈商量一下，再给您答复。”穆远不急不慢地回道。

送走穆远，秦琴准备和她妈好好掰扯掰扯。

“妈，还记得姨妈嫁表姐时，你说的那些话吗？”秦琴戴上围裙袖套，边收拾碗碟，边诱敌深入。

“怎么了？”秦妈正坐在沙发上陪儿子看《熊出没》，“你不就想说，我之前说你姨妈一心钻到钱眼里了，嫁女儿就跟卖女儿一样，彩礼要了二十万嘛！”

“可不是嘛！不过，你可别忘了，姨妈陪了表姐一辆二十多万的车呢！”秦琴想用激将法逼她妈一回。

秦妈精得很，她才不上女儿的当，“你姨妈就这么一个女儿，有钱谁不知道要脸……我和你爸那点工资，吃喝拉撒一抹，还房贷都紧巴巴的。你可别指望我陪这陪那，我还等你那十万彩礼给我还房贷呢？”

“你们当初换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商量，现在倒指望我来还房贷，有你们这样当爸妈的吗？”秦琴见激将无望，扯下袖套围裙扔出去老远，一屁股坐到餐椅上。

秦妈自知理亏，知趣地关了电视，牵着儿子下楼放风去了。

秦琴心里憋屈：回来这两年，她挣的钱基本都花在家里了。一句好话没捞着不说，她妈还想趁她出嫁宰一笔，一点不在乎穆远爸妈的看法，也不在乎女儿嫁过去后的处境。

眼下，秦琴最怕的是，穆远爸妈嫌弃她妈条件苛刻，不同意这桩亲事。

好在，一周后穆远带来了好消息。

他爸妈答应了秦妈的所有要求，希望他们尽快完婚，尽快要个孩子。还说穆远爷爷重病在身，最大的愿望就是闭眼前看到重孙。

接下来，双方父母碰了个头，两人开始订酒店、拍婚纱照，忙得不亦乐乎。

然而天意弄人，就在大家为婚礼忙得团团转时，秦琴弟弟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这孩子总是胸闷、喘不上来气，还老爱感冒，她爸妈不放心，去医院一查才得知，都是因病所致。

秦妈自责不已，说都怪自己生他时年龄大，要不怎么女儿好好的，儿子却有病？她整日哭天抹泪的，嚷着要带儿子去北京的大医院做手术，以绝后患。

秦爸安慰她，这个病没那么急，等忙完女儿婚事再去也不迟。

秦琴也把网上查到的信息读给她听，“先天性心脏病10岁前动手术都行，3～5岁期间可以多观察。因为有些孩子是可以自愈的，不需要动手术。”

“说得轻巧，病不在你们身上是吧……人能活着全靠一颗心跳，心脏的毛病能是小问题？这么小个孩子，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秦妈骂老公和女儿缺心少肺，不重视儿子/弟弟，还自己吓自己，眼睛哭得都肿成桃了。

那天午饭，秦琴为了讨好妈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不知是不是被油烟熏着了，吃饭时秦琴老是犯恶心，荤腥一筷子没动，就着一盘酸辣黄瓜把饭骗下了肚。

“琴琴哪，你该不是……有了吧？”少言寡语的奶奶冷不丁来一句，真可谓一鸣惊人。

第二天医院的化验单一出来，的确被奶奶说中了。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秦妈竟坐地起价，把女儿的彩礼翻了一番。

秦琴一脸惊愕，板上钉钉的事，岂能说变就变？

秦妈斜歪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尖声尖气地说，“你表姐给婆家生了一个闺女，公婆还奖励20万呢。酸儿辣女，你给他们老穆家怀了一个大胖孙子，多要10万一点不过分！”

秦琴气得脸色铁青，“你把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当什么了，明码标价的东西吗？一个10万，两个20万，穆远家哪来那么多钱？”

秦妈放下手机，身子坐正，理直气壮道，“上次那10万，他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明我们要的，比他们预期的少……家里还欠30多万贷款，你弟现在又查出病来，你这个当姐的，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就知道拿弟弟说事儿，早知今日，你们压根就不该生他。到头来，又是还贷又是看病，都得我埋单！”秦琴越说越气愤，撒气把黏着她的弟弟往旁边一推，恰好撞到了茶几角，孩子既疼又委屈，嘴巴一瘪，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秦妈骂骂咧咧地起身抱儿子，秦琴既闹心又自责，竟也抱着头呜呜地哭出声来。奶奶过来拍了拍秦琴的背，斥责秦妈钱心重，哪里是嫁女儿，根本就是卖。

被婆婆戳了心窝子，秦妈索性不管不顾豁出去了，朝祖孙俩仰着脖子故意吼道，“没错，一大一小20万，少一分我都不卖！”

秦琴趴在奶奶腿上，哭声大的整栋楼都听得到。

再说穆家，穆远妈气得桌子差点都拍碎了，“爱嫁不嫁，不嫁拉倒，一开口又加10万，以为我们家开银行的吧……等她女儿肚子一大，看她怎么来求我！”

秦琴从穆远口中得知他妈的态度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两眉间的“川”字纹深如刀刻。

谁知，就在这当口，秦妈竟被隔离了。

秦妈是火车站的检票员，说是她当班那天，火车上查到一例无症状感染者，正好是她检的票。

在酒店隔离的15天，反倒是给秦妈放了个假。工作、家务、孩子，她统统丢一边儿，吃了睡、睡了吃，追追剧、刷刷视频，要多爽有多爽。用秦妈自己的话说，“巴不得隔他个一年半载呢”。

隔离结束那天，穆远一大早就拎着鸡鸭鱼虾过来，和秦琴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

秦爸去接的老婆，一到家，秦妈对儿子一番搂抱后，又和婆婆、穆远他们寒暄几句，便坐下吃饭。

饭桌上，秦琴主动坐到秦妈身旁，涎着脸替她夹菜、盛汤、剥虾、加饭，站起坐下，忙得不可开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背着我，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秦妈低头喝汤，似笑非笑地问道。

“妈你瞎说啥啊，女儿给你剥个虾盛个汤，怎么就成献殷勤啦？”秦琴给穆远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也表表孝心。

就在这时，秦琴弟弟手里攥着一个红本子，一蹦一跳地从奶奶房间跑过来，嘴里激动地喊着：“姐姐，姐姐和哥哥！”

秦琴和穆远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那不是他们前几天偷偷扯的结婚证吗？秦琴掐了一下自己，怎么就放在包里忘记收起来呢？

主意是奶奶拿的，她说，趁你妈不在把证扯了。她回来，总不能让女儿刚结婚就离婚吧，丢不起那个人。

秦爸也同意先斩后奏，一是他认可穆远这个准女婿，二者女儿的肚子也不容耽搁。他也真担心秦妈被金钱迷了心窍，为那20万彩礼误了女儿的好姻缘。

虽然有奶奶和秦爸撑腰，可毕竟是瞒着秦妈的，小两口到底缺了点底气，两颗心都快蹦出来了。

秦妈眼疾手快，一把拽走红本，小两口赶紧向秦爸和奶奶投去求救的焦急目光。

“你俩也是，好不容易扯个证，衣服穿得也太随便了！”秦妈，打开本子，眉头微皱细细端详起来，“琴琴的妆也老气，不过俩人还挺有夫妻相。”

秦琴小两口、秦爸、奶奶都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互相对视了一下，不知道秦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两分钟后，秦妈把本子递给女儿，嗔怪她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收好了。

秦妈也意识到大家的不明所以，把儿子抱在腿上笑道，“我这半个月，把自己完全放空了，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秦妈说，疫情之下，大家的日子都挺难的。她却因为那点彩礼和女儿置气，把这份母女情往死胡同逼，实在是捡芝麻丢西瓜的蠢事。

她还说，自己这几年嘴巴越来越毒，心肠越来越硬，主要来自大龄生子、还贷的压力，加上儿子的病，这些问题让她倍加焦虑。

她考虑再三，准备把这套学区房卖了，再搬回原先住的那个小区。正好有个老邻居要出手一套三居室，这样就不用还贷了，以后琴琴带孩子回娘家也能住的下……

秦妈的话，让大家长舒一口气，特别是秦琴，她终于又看到了以前那个通情达理的妈妈。她当众表态，让爸妈放一百二十个心，即便有了小家，她也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弟弟、孝顺父母。

奶奶看到母女俩终于和解，激动得老泪纵横，嗫嗫嚅嚅道，“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好商好量，心往一处聚，没有过不去的坎……”

秦琴发自内心地感谢这次隔离，半个月的闲暇，让她妈有机会沉下心来去反思、去总结，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人生就是这样，遇到烦恼、障碍时，不妨停下脚步想一想，最想要的是什么，最在乎的又是什么。很多时候，幸福不幸福，快乐不快乐，就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