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将军”权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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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警戒

对战

1.终获大捷

3支攻城梯队居然都败下阵来,宇喜多秀家不由得恼羞成怒，决定亲率主力攻城。俗语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日军强打起精神，总算拼死突破了朝军头道栅栏。一些朝军士兵惊骇不已,掉头就跑，龙仁之战的悲剧眼看就要再度上演。正在城头督战的权栗见状不容分说，手起刀落,斩了几名逃兵。其余朝军官兵不敢再退，他们心想,“背后就是滔滔江水，既然横竖都得死，还不如跟敌人拼了!”于是,朝军将士陡生出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豪气,转身扑向日寇。正为突破朝军第一道防线而洋洋得意的宇喜多秀家,没想到对手还会杀个“同回马枪”,一时间方寸大乱。他本人身中两箭,幸亏手下抢救才撤出战斗,侥幸生还,而他身后却丢下数百具日军尸休，其家臣明石与右卫门也死在乱军之中。

尽管4次攻击失利，但日军仍不死心,吉川广家带领第五梯队又冲了上来，与朝军在第二道栅栏前展开了白刃战。权栗见战况胶着,丢下鼓槌,亲自上阵，与部下同仇敌忾,用刀枪、箭矢、滚木、石块、开水等各式武器打击侵略者。吉川广家见强攻不成,心生一计,想以火攻烧死朝军。可惜他对《孙子兵法》只懂个皮毛，幸州山城3面环水,焉能怕火攻?结果,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点火，城上就倒下水来将柴草淋湿，这些倒霉的家伙也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厢,吉川广家刚刚带着他的“落汤鸡"部队狼狈地退下去,那边,毛利秀元和小早川秀秋的第六梯队就紧跟着发起冲锋,继续猛攻第二道栅栏。见形势危急,权栗麾下的僧兵将领处秋挺身而出,带领士卒与日寇英勇搏斗。朝军人人腰间都拴有一个石灰粉布袋,他们一手紧握兵器格杀，一手向敌人猛撒石灰,无数“中招”的日寇揉着眼睛滚下山去。宇喜多秀家捂着伤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两眼胃火。决定派出之前也曾与权栗交手的老将小早川隆景出马。小早川隆景果然名不虚传，其指挥第七梯队，很快在第二道栅栏上撕开一个口子。但没等日军蜂拥而入,早已“豁出去”的朝军士兵就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愣是将小早川隆景部赶了回去。

日近黄昏，激战了一整天的朝军箭矢已经告罄,日寇趁机又一次发起冲锋，就在这个紧要时刻，幸州城里的百姓纷纷赶来助战。许多妇女拿围裙包裹着石块向城头运送，此举极大地鼓舞了守城将士的士气(编注:由于这段“围裙破敌”的传奇典故，韩国妇女至今仍将做饭洗衣时穿戴的围裙称作“幸州裙")。朝军用石块猛砸爬上来的敌人，把日寇打得头破血流。但石块毕竟有限,眼看幸州山城沦陷在即,突然,从环城而过的汉江上游驶来大批战船。权栗定睛一看,原来是京畿水使李苹带着数千援军和数万箭矢及时赶到了。得到兵员和武器补充的朝军欢声雷动,他们再次箭如雨下,遏制住了敌人的疯狂进攻。而日军则鬼哭狼嚎,士气大挫,只得仓皇后撤。到日落时分,幸州守军已接连击退日寇9次进攻，山坡上堆了近千具敌兵尸体(编注:日寇总伤亡过万)。日军主帅宇喜多秀家沮丧无比,知道破城无望,只得鸣金收兵,咬牙撤回汉阳。

撤退前，日军将漫山遍野的尸体收集成4堆放火焚烧。发现敌人有败退迹象后,权栗命守军乘胜出击,又斩获日寇首级130余颗,缴获武器727件,并抓紧时间修补了城防工事。为震慑侵略者,权栗下令将缴获的敌首插于林木上示众。据称,后来日军撤离汉阳,途经此地时，见到这一惨状无不落泪，并心有余悸地将汉江称作“地狱之河”。

2.壮士暮年

幸州大捷在当时震动很大。据载,明军提督李如松回到平壤后，听到幸州战况不禁捶胸顿足，对自己的撤军决定后悔不迭。幸州保卫战结束后第二天,明军副总兵查大受亲赴战场考察，由衷感慨“外国有真将军!“而柳成龙听闻幸州大捷后,即调整部署,命权栗、李苹合兵据守坡州，又令其他几路朝军或伺机歼灭日军小股部队，或断敌粮道、堵其退路。日军则因在幸州遭受重创，一时间陷入被动，只能困守汉阳。在壬辰卫国战争中,幸州大捷与李舜臣的闲山岛大捷、金时敏的第一次晋州(编注:位于釜山以西60公里，是全罗道和庆尚道之间的要冲)大捷,被合称为“朝鲜3大捷”。

后来的韩国史学家总结幸州大捷的胜利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点:一是幸州山城据地形之利,易守难攻,守军占地高峻,后临江壁,逃走无路。皆怀死心。二是中朝联军握有制海权，从而为关键时刻援军到来提供了可能。试想，若无李舜臣在海上的胜利,李苹的援军很难突破日寇海上封锁线,而进入汉江游弋自如。三是充分发扬了“飞击震天雷”等新式火器的威力。四是权栗从全罗道带来的2800人，都堪称骁勇善战的朝军精锐,战斗力不容小戯。五是由于日军刚刚经历碧蹄馆血战，兵马疲惫。六是幸州百姓的有力支持与保障。当然,此役获胜,更离不开权栗高超的指挥艺术和坚强的战斗意志。

然而,幸州大捷后,权栗却失去了胜利女神的眷顾。同年6月,在第二次晋州之战中,权栗率部在咸安郡截击日军,因遭对手铁炮攻击而败退全州。没过不久，权栗接替金命元，升任朝军都元帅(编注:相当于总司令),但由于他治军严苛，一度被朝廷免职。1597年,因与中朝谈判破裂,日军再次入侵朝鮮,史称“丁酉再乱”。由于日寇事先使出反间计,李舜臣蒙冤入狱,其继任者元均消极避战,令权栗大为光火，遂以鞭笞刑罚胁迫其出战。元均只得“主动“出击,却在漆川梁海战遭日舰队围歼,全军覆没。此后,日军趁势席卷了全罗道、忠清道等地。8月底，被重新起用的李舜臣取得鸣梁海战大捷，重创日军水师，明朝也及时派陈璘、邓子龙率水师帮朝鲜夺回制海权,这才稳定了战局。海战的胜利,为权栗在陆上赢得战机，他计划进攻日军建造中的蔚山城,却因与明军将领意见不合,导致战斗失利。9月,权栗又在顺天城之战中败北。只是由于在海上取得优势,才使胜利的天平最终倾向中朝联军。1598年8月,敌酋丰臣秀吉死于京都伏见城,侵朝日军无心恋战,开始撤退,持续7年之久的倭乱终于结束。

战火平息后的第二年,63岁的权栗辞官还乡,同年7月病逝于家中。史载，宣祖听到权栗逝世的消息垂泪不止,并罢朝一天，进而下旨追授权栗领议政官职,谥号忠庄,册封水嘉府院君,与李舜臣、元均同授一等宣武功臣。后人评价，权栗以知天命之年始得重用，在朝鲜壬辰卫国战争期间一度总领朝鲜陆军,与“东方纳尔逊"李舜臣共同书写了一曲可歌可泣的爱国史诗。在戎马生涯的后期，权栗虽然再没取得过辉煌胜利，但仅凭一场幸州大捷,就足以使他彪炳史册。事实也的确如此,2011年3月，韩国第三艘世宗大王级“宙斯盾”导弹驱逐舰下水,这艘7600吨、舷号993的新锐战舰就被命名为“权栗”号,以纪念这位精忠报国的民族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