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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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撒谎冤枉了他，我全家死绝。"
四川达州一桩没有监控画面的街头小事，最后拖了五个多月。
之后因为这个事情央视春晚更是推出了小品“扶不扶”。
那么当时这件轰动全网的事情最后如何了呢？
坡上招手呼唤
2013年6月15日下午三点多，达川区正南花园，三个孩子正在楼底下玩耍。
老人摔倒的位置是一段斜坡，周围没有监控探头，这个空白地带给后来的各执一词留足了空间。
偏偏就是这段没有画面的斜坡，后来成了双方各执一词的舞台。
按几个孩子事后对媒体的讲述，老人坐在地上朝他们招手，喊小娃过去搭把手。
三个孩子撒腿跑过去，跑得最快的那个刚扶住胳膊，手腕就被反过来攥住，再也没松开。
老人一方的说法完全相反，认定孩子打闹撞到了她的肚子，她倒下时顺手抓住了人。
一边是孩子伸出的手，一边是老人的骨折，两边各说各话，中间连一个旁证画面都没有。
老人先被送到达县人民医院，第二天转到通川区红十字医院，骨科诊断为左侧股骨转子下粉碎性骨折。
接诊医生后来讲过一句关键的话：这种骨折在骨质疏松的老人身上，自己重重坐下去都可能造成，年纪摆在那儿，伤情本身说明不了是被撞还是自摔。
可在当时没人顾得上分析病历，围在旁边的人先听见的是哭声和指责，孩子那张急红的脸，反倒没人细看。
病历可以慢慢翻，可那天落过来的目光，已经先站到了哭声那一边。
背人上门索赔
事情没有当场散掉，找上门的方式，比索赔本身更让人想不到。
11月16日傍晚，江家正准备吃饭，门一打开涌进来七八个人，老人被背进来放下。
对方撂下话，不赔医药费就把老人养到能下地走路，人留下，其余人转身走了。
江家管了一晚吃住，第二天把老人背回了她家楼下。
再往后是司法所调解，两本账本始终对不上：医疗护理等费用两万余元，调解方案里先拿出一万元，由三家家长和老人一方各摊四分之一，余下部分老人自担。
按孩子家长后来的讲述，病房里曾开出二十万的价码。
这个数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生效法律文书里，警方最终认定的，是索赔纠缠这个行为本身，而不是某个被采信的天文数字。
家长们接受不了，好事做到头还要掏钱，孩子以后还敢伸手吗？
口头协议谈妥，又在21日上午被江家推翻，儿子龚某和孙子堵在司法所门口不让人离开，最后江家身上的1100元被拿走，当天上午派出所接到报警，案由写的是敲诈勒索。
钱数还没谈拢，另一套说法先露了马脚。
儿媳在电话里对记者讲的是另一套版本，说婆婆是在家里洗澡、上厕所时摔的，外头从没摔过。
可医院病历显示伤情形成于6月15日当天，医生的逻辑更直接：粉碎性骨折的老人根本不可能步行走到斜坡，在家摔的说法从医学上就立不住。
一套说法用来谈钱，一套说法用来报销，两头都想占，偏偏被病历戳穿了。
举牌街头寻人
调解走不通，江丕东做了个旁人眼里很笨的动作，写一张寻找目击证人的纸牌，每天站到事发路口。
一个当爹的要靠这种方式替九岁的儿子自证清白，本身就说明舆论这一关有多难过。
之后在派出所和司法所都走不通之后，他把希望押到了素不相识的路人身上。
纸牌没有白举，陆续有愿意露面的人找上门：十米外开副食店的老板看得清楚，老人是自己慢慢歪下去的。
旁边路过的女士当时使了很大劲才掰开老人的手，孩子手腕上被勒出红印，还有一位清洁工也说没看见碰撞。
七个人写下经过、按下手印，警方走访后锁定三名明确目击者，这份证词从6月到11月始终没有变过。
七枚手印摆出来之前，街坊听到的一直是那句赌咒。
11月22日晚，达川区分局通过官方微博发出通报：蒋某系自己摔倒，并非三个小孩推倒，蒋某及其儿子的行为属于敲诈勒索。
处罚写在纸上，老人行政拘留七日，年满七十周岁依法不予执行；儿子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一句赌咒压了街坊五个月，最后是被书面证词和病历一点点拆开的。
通报发出来那晚，压了五个月的另一种声音，才终于有人敢公开讲。
五千委屈奖金
清白拿回来，生活留下的坑却没填平。
最先出事的那个男孩很快转了学，一个礼拜才回来一次，父母在外打工，家里靠老人照看，就怕继续住下去孩子被指指点点。
2014年民间公益组织中国好人网第二届搀扶老人奖评出结果，三个孩子拿到五千元委屈奖，江家孩子分得两千，另外两个各一千五，办案的两名民警另获三千元正义奖。
奖拿到了，可这家人做的第一个决定，出人意料。
2015年8月，江家把那两千块又捐回好人基金，家里人的想法很朴素：警方查清了真相，委屈奖拿着惭愧，钱该留给更需要的好人。
小洋所在学校后来在升旗仪式上表扬了他，号召全校学习。
记者问他以后还扶不扶，他的回答是还会扶，只是先拍照、先叫人。
孩子给出的答案，比成年人的争论更接近现实。
它不是冷漠，是吃过亏之后给善意加的一道保险。
同一年前后登上春晚舞台的小品《扶不扶》，聊的正是扶不扶这道街头难题，舆论常把这台小品和达州这桩案子放在一起聊，三个孩子就是台下那个真实的注脚。
回头看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不是老人为什么改口，而是一句赌咒为什么比证词跑得快。
赌咒的分量来自情绪，一个白发老人当着围观的人拿全家性命起誓，路人本能地选择先信。
可情绪替代不了证据，红印、病历、七枚手印，一样一样摆出来之后，赌咒什么也押不住。
结语
2017年紧急救助免责条款写入民法总则，后来的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完整保留：自愿实施紧急救助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善意终于有了法条撑腰。
换作是你，路边看到老人摔倒，会先伸手，还是先拍照叫人？
当年这三个孩子的委屈奖被捐了回去，你觉得这钱该不该拿？评论区说说。
四川日报
中国青年报
四川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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