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春天,北京东城区丰富胡同19号,两株刚入土的柿树苗只有拇指般粗细,老舍和夫人胡絜青亲手把它们栽进这座刚刚住了三年的四合院里。
七十年后,每年深秋,这两棵树的枝头依然坠满通透橘红的果实,灰瓦映着红果,小院因此得名“丹柿小院”,成为北京秋天最炙手可热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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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拍视角下柿树枝头缀满成熟的橘红柿子
两棵火晶柿子树是怎么来的
老舍纪念馆的公开资料记载了树种的确切来历:这两棵树苗并非在北京市场上随便买来的,而是老舍托朋友特意从西山林场移植来的。选择品种时也没有凑合——不是北京市面上常见的柿子,而是华中地区较小的火晶柿子,果实个头不大,皮薄肉甜,熟透后呈通透的橘红色。
树种选得讲究,栽种的方式也看得出珍视。1950年4月,老舍用一百匹白布的价格购得这座四合院,将夫人胡絜青的画室设在了东次间。三年后的春天,两人在正房前种下了这两棵柿树。
树苗刚入土时树干只有拇指般粗细,十年过去,长到了海碗那么粗,每到秋天结满柿子。
一个小院、一个画室和一个“丹柿”的名字
柿树成活、秋后挂果红艳,胡絜青便给这个小院起了名——她将宅院命名为“丹柿小院”,又给自己的画室取了斋号“双柿斋”。
对胡絜青来说,这两棵树不只是院里的点缀。作为画家,她常年坐在柿树下写生画柿,“双柿斋”这个斋号里,有她日复一日抬眼望见的柿枝红柿。而老舍这边,据老舍纪念馆资料和公开报道,他视这两棵柿树为“灵感搭档”,写作间隙常常出来看看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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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故居玻璃窗可见室内的书画陈设
柿子熟了之后,老舍并不只留给自己家里吃。他遵循“送树熟儿”的老规矩,每年秋天挨家挨户把最甜的柿子送给朋友和街坊。诗人臧克家就收到过老舍赠送的柿子——但他觉得这柿子鲜红可爱,实在舍不得吃,一直放在盘子里摆在屋中。
臧克家在《老舍永在》里追忆过丹柿小院的秋天:“两棵柿子树成熟的季节,真是枝头红柿灿如花。”
枝头红柿背后的时光
丹柿小院的柿子树,还牵出了一段文人间的情谊。名画家于非闇专门为这两株柿树画了一幅《丹柿图》,题款写道:“老舍家看菊花,见丹柿满树,亟图之。”
2026年10月,老舍纪念馆以“丹柿小院”的口吻发出一封秋信,信里写道:“我是坐落在东城区丰富胡同19号的一处四合院,院里有老舍夫妇当年亲手栽下的两棵柿树,因此我有了个名字,叫‘丹柿小院’。”
如今,院中的柿树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茬果实,而这个秋天,这封公开信让小院再次成为北京“追秋”的标志性去处——预约名额在赏柿期内天天被抢空,游客清晨就来排队,只为一睹柿影斑驳映灰墙的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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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游客在丹柿小院正房前参观游览
这两棵柿树是1953年的那个春天种下的:老舍托朋友从西山林场移来树苗,品种选的是少见的火晶柿子,夫妻两人亲手栽进院中。
从拇指粗细到海碗粗,从两人栽种到每年秋天分赠亲友,从夫人的“双柿斋”到于非闇的《丹柿图》,两棵树把小院从一个普通四合院变成了一个承载旧时光的角落。老舍在此生活并创作了16年,《龙须沟》《茶馆》《正红旗下》都诞生在这座院子的书桌上。
柿子年年红,人却早已远去
老舍好静而恋家,小院的西耳房是他的书房兼卧室,一张旧书桌向阳摆放,他在这里笔耕不辍了十多年。1966年8月24日清晨,他独自走出这座住了十六年的院子,此后再未回来。
而院中那两棵柿树,年年发芽、开花、结果。七十年过去,树干早已不是当年的拇指粗细;每年秋天,枝头依然挂满通红的果实,像在替主人守着这座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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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暖阳下游客在小院中拍摄柿树景致
人走了,但老舍当年窗前的那两棵柿树,还在重复着四季,年复一年地提醒来者:这里曾住过一个爱花、爱柿、爱北平秋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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