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包养过一位女模特2年花480万,破产后送外卖,她:这次我包养你

0
分享至

我叫沈砚,三十四岁,未婚。

三年前,我还住在一套带落地窗的高层公寓里,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那时候,我身边有一个女模特,叫许棠,二十七岁。

我包养过她两年,前后花了四百八十万。

这句话我以前不敢说出口。

不是因为别人会骂我,也不是因为许棠会恨我,而是因为那两年里,我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有能力替她安排人生的人。我给她买衣服,付房租,给她换车,替她承担培训和拍摄的费用。她只需要陪我吃饭,陪我出席一些场合,偶尔在我回到空荡荡的家时,坐在客厅里等我。

我以为钱可以把关系固定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钱只能把一个人暂时留在身边,却留不住他真正的心。

许棠跟着我的第二年,主动提出要离开。

那天晚上,她坐在我家沙发上,脚边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她穿一件宽大的白衬衣,头发刚洗过,发梢还带着水。

“合同到期了。”她说。

我愣了几秒,才想起我们当初确实签过一份生活安排。两年期限,房租、车辆、日常开销、拍摄投入,全部由我承担。她不能公开恋爱,也不能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合作方。

那份东西是我找人拟的。

我当时觉得,既然我花了钱,就应该把一切写清楚。

“你要去哪儿?”我问。

“回学校附近租房。”

“你以为离开我,就能立刻接到工作?”

她看着我,声音不高:“接不到也没关系,我可以从小活开始。”

我那时候没有挽留。

我只是冷笑了一声,说:“两年四百八十万,你倒是说走就走。”

她的脸白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才说:“那四百八十万,我会想办法还。”

“你拿什么还?”

她没有回答。

第二天,她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拖着箱子离开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走进楼下的雨里。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赢了,因为她终于承认,她没有我给的钱就过不好。

后来证明,真正输掉的人是我。

公司出问题,是从一个很普通的周一开始的。

最大的客户突然撤单,两个项目同时延期,供应商把货款催到了办公室。那段时间我每天睡三四个小时,手机上全是催款和质问。

我卖掉车,退了办公室,遣散员工。半年后,公司彻底停摆。

我把能借的人都借了一遍,能卖的东西也都卖了。那套带落地窗的房子没有保住,最后只剩下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里面放着一张折叠床、一张二手书桌和几口锅。

我没有把破产这两个字告诉父母。

不是怕他们知道我没钱,而是怕他们知道,我曾经用四百八十万去维持一段根本没有未来的关系。

找工作并不顺利。

我三十四岁,没有稳定职业,简历上最体面的那几年,写的是“广告公司负责人”。别人一问公司现在怎么样,我只能说“正在调整”。

没有人愿意听一个失败老板解释自己曾经有多努力。

最后,是住在隔壁的老周告诉我,可以去做外卖。

“先干着。”他把一件旧雨衣递给我,“不丢人,挣的是自己的钱。”

我第一次穿上外卖服时,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衣服有点大,袖口沾着洗不掉的油渍。电动车是租来的,后座绑着保温箱。手机支架松得厉害,过一个坑就会晃。

那天我跑了十七单,赚了一百六十二块。

我回到出租屋,腿酸得抬不起来,却第一次觉得这钱拿得踏实。

我开始学着认路,学着在高峰期抢单,学着向顾客解释汤洒了、路堵了、骑手到了楼下却找不到门牌。

有一次我送一份热粥,顾客把门打开,只看了我一眼,就问:“你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公司?”

我说:“做过。”

“现在怎么送外卖了?”

我笑了一下:“公司没了,就送了。”

对方没再说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维护体面了。

我和许棠重新见面,是在我破产后的第七个月。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接到一份同城单。取餐地点是一家旧影棚,送餐地址写在一栋改建过的办公楼里。

我骑着电动车赶到楼下时,雨水已经把裤腿打湿。保安拦了我一下,问我送哪一层。

我低头看手机,地址是六楼,门牌号六零八。

电梯门打开,我提着餐袋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我又按了一次。

门开了。

许棠站在门后。

她穿一条黑色长裙,脚上是平底鞋,脸上没有浓妆。她比两年前瘦了一点,也不再像我记忆里那样,随时要去参加一场灯光很亮的活动。

我们隔着门看了几秒。

她先认出了我。

“沈砚?”

我把餐袋递过去:“你的外卖。”

她没接,只盯着我的脸。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滴在门口的地砖上。

“进来吧。”她说。

“我还要送下一单。”

“先进来擦擦。”

“不了。”

她伸手挡住门,没有让我走。

“沈砚,你送的是我点的东西,不是陌生人的。”

我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你至少进来坐五分钟。”

“许棠,别这样。”

她的手停在门边。

“我哪样?”

我没有回答,把餐袋放到地上,转身往电梯口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你是不是破产了?”

电梯门正好打开。

我没有回头。

“与你没关系。”

我走进去,按下关门键。电梯缓慢下降时,我看着自己湿透的袖口,心里像被人用指甲刮了一下。

我以为那天之后,许棠不会再联系我。

第二天晚上,她却在平台上给我下了三单。

第一单是咖啡,地址是她的工作室。

第二单是一份粥,地址还是她的工作室。

第三单是药,地址却写成了我住的小区。

我收到第三单时,立刻给她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没有说话。

“你什么意思?”我问。

“你昨天淋雨了。”

“我不需要你的药。”

“那你退掉。”

“我现在就退。”

“沈砚。”她叫了我一声,“你一定要把每件事都弄得这么难看吗?”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有出声。

最后我说:“难看的人不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说。

那句话让我更生气。

我把订单取消了,又接了一单更远的活。那天晚上风很大,我骑车穿过一段没有路灯的旧路,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十二点。

门口放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一件干净的外套,还有一盒胃药。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

我把东西拿起来,想扔进垃圾桶,最后却把外套挂在了门后。

接下来的一周,许棠没有来找我。

我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但她的名字总会在一些很细小的地方突然冒出来。

我路过商场时,会想起她以前喜欢站在橱窗前看衣服;送餐经过摄影棚时,会想起她第一次拍广告,紧张得一直抠手指;有顾客嫌我送晚了,我会想起当年她被导演训哭后,坐在车里不肯下去。

我曾经以为,自己花出去的四百八十万买的是她两年的时间。

其实那两年里,她也给了我很多东西。

她记得我胃不好,记得我不喜欢太甜的咖啡,记得我母亲住院那段时间每天晚上给我发消息。只是我把这些都算进了钱里,所以后来什么都不敢承认。

第八天,许棠在我送餐的路上拦住了我。

那天是傍晚,天还没黑。她站在一条旧街的屋檐下,穿着牛仔外套,手里拿着两杯热饮。

我停下车,没有摘头盔。

“你找我干什么?”

她把一杯递过来。

“买多了。”

“我不喝。”

“你以前每天都喝。”

“以前是以前。”

她没有把杯子收回去,反而走到我面前。

“你晚上几点下班?”

“问这个干什么?”

“我等你。”

“不用。”

“我说我等你。”

她的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我看着她:“你现在接不到工作了吗?”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接得到,也接不到。”

“什么意思?”

“有些工作我不想接,有些工作别人不愿意给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离开我以后,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出现在活动现场。她的年龄在模特圈不算大,却已经不再是最容易被替换的新人。她不肯接受一些暧昧的安排,也不愿意重新找人供养,所以收入一直不稳定。

“你可以重新找个金主。”我说。

她端着热饮的手轻轻一抖。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当年你不就是这么跟着我的吗?”

“那你当年是不是也觉得,只要给够钱,我就永远不会走?”

我没有回答。

她把杯子放到我的车篮里,低声说:“晚上九点,我在旧影棚等你。”

“我不会去。”

“你去不去是你的事。”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我等不等是我的事。”

那天晚上,我故意接了几单远路。

九点十分,我还在街头。

九点四十,我坐在路边吃一份已经凉掉的盒饭。

十点十五分,我经过旧影棚附近,远远看见二楼的一盏灯还亮着。

我告诉自己,她等不到我自然会离开。

十点半,灯灭了。

我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第二天早晨,我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你不愿意来,我去找你。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下午三点,她真的来了。

她没有开车,也没有带助理,手里只提着一袋蔬菜,站在我租住的老楼门口。

我刚送完一单回来,看到她时,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

她叫住我:“沈砚。”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你送药那单留下过地址。”

“你查我?”

“我只是想找到你。”

“找我做什么?”

她把袋子放到地上:“给你做饭。”

我气笑了。

“许棠,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落魄了,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来干什么?”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以前那种小心翼翼,反而有一种我不熟悉的坚定。

“因为你需要帮忙。”

“我不需要。”

“你昨天晚上只吃了一顿饭。”

“你又知道?”

“我问过老周。”

“你还问了谁?”

“没有别人。”

我压着火:“许棠,别把以前那一套拿出来。你现在没有资格管我。”

她的脸色变了。

“以前你花钱管我,现在我想管你,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接受。”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把那袋蔬菜提起来,直接走到我门口。

我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做饭。”

“我说了不用。”

“我听见了。”

“那你还进来?”

“因为我不是来问你愿不愿意的。”

这句话让我彻底愣住。

她绕过我,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邻居家的门。

“老周叔,麻烦你帮我看着他。”

老周很快开门,看到我们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

我说:“她要进我家做饭,你劝劝她。”

许棠却抢先说道:“我给他做一个月饭,按每天三十块算。他要是不吃,三十块也照算。”

老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她。

“这事你们自己商量。”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我说。

许棠把袋子放到我屋里的小桌上,开始往外拿菜。

“我不是来施舍你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还账。”

我看着她:“四百八十万?”

“还不起。”

“那就别说这种话。”

“我说的不是钱。”

她把一把青菜放到水池里,低着头洗菜。

“你给了我两年时间的安全感,我拿走了,也花掉了。可你后来出了事,我没有在你身边。那不是因为你没钱了,而是因为我一直把自己当成被你照顾的人。”

“现在你想证明自己能照顾我?”

“不是证明。”

她关掉水龙头,抬头看我。

“是我想这么做。”

我没有让她留下。

我把她的菜和袋子一起拎到门外,说:“你回去吧。”

她站在楼道里,没有接袋子。

“你赶我?”

“对。”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有资格结束关系?”

“我们早就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送的外套?”

我猛地看向门后。

那件外套挂在那里,袖口还沾着我送餐时留下的水印。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她没有再逼问,只把袋子提回手里。

“我明天还来。”

“别来。”

“我听见了。”

“许棠。”

她停下脚步。

“你要是再来,我就报警。”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难听。

她的手指收紧,塑料袋发出一声轻响。

“好。”她说,“那我不进门。”

她下楼了。

我站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当天晚上,我把那件外套塞进柜子最里面。

第二天,她真的来了。

但她没有敲门,只把一个保温桶放在门口,转身离开。

第三天也是这样。

第四天,保温桶旁多了一张纸条:今天是番茄鸡蛋面,面条分开装了,不会坨。

第五天,纸条上写着:跑夜单不要空腹喝咖啡。

第六天:今天降温,别骑太快。

第七天:如果你不想见我,就把桶放在门外,我晚上来取。

我从来没有回过她的消息。

但那些饭我都吃了。

我也慢慢发现,她并不是每天来。她有拍摄时,就把饭提前做好,交给老周转交;没有拍摄时,才自己送到门口。

她没有再强行进屋,也没有拿过去的事情压我。

可她也没有因为我的拒绝就停止。

她的坚持不是一句好听的话,而是一件件重复做下来的小事。

一个月后,我在平台上把接单范围扩大了。

我不再只跑晚餐高峰,也开始接早晨的单。每天收入不算高,但总能留下几百块。老周介绍我去一家小餐馆帮忙做线上运营,我利用过去的经验,替老板重新整理菜单和活动页面,终于拿到了一份稳定的兼职。

我第一次拿到工资时,给许棠转了三百块。

备注写的是:饭钱。

她很快把钱退了回来。

我又转了一次。

她发来消息:不要算钱。

我回复:必须算。

她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想欠你。

她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地址。

那是旧影棚。

我没有去。

晚上十一点,她又发来消息:你说过不想欠我,那就来把话说清楚。

这一次,我去了。

旧影棚里没有其他人。几盏拍摄用的灯靠在墙边,桌上摆着两杯水,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许棠坐在桌子另一侧。

“这是什么?”我问。

“工作安排。”

我拿起来看。

她准备把旧影棚租下来,改成一个小型拍摄工作室。她过去做模特,认识一些摄影师和化妆师,也有零散客户。她希望我负责线上推广和客户管理,按项目拿收入,不是固定雇佣,也不是让我免费帮忙。

“你要我给你打工?”

“是合作。”

“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会做这些。”

“你找一个正常的运营不行?”

“可以。”

“那为什么找我?”

她端起水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因为我相信你不是只能当老板。”

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过去三年,我最痛恨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我。可她没有说我可怜,也没有说我应该振作。她只是把一件能做的事摆在了我面前。

“我不接受你的投资。”我说。

“我没打算投资你。”

“房租呢?”

“我付。”

“那就是投资。”

“工作室是我的项目,租金当然我付。”

“我不接受。”

“那你自己付一半。”

“我现在拿不出。”

“可以从你以后拿到的项目收入里扣。”

我看着她:“你早就算好了?”

“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拒绝几次,就会被你逼到只能答应?”

“是。”

她回答得很快。

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了当年那个敢于跟我谈条件的女孩。

我站起来:“许棠,我们之间不是普通合作。”

“我知道。”

“你知道还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所以我把合同写得很清楚。”

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合作期限一年,项目收入按比例分配,所有支出公开。你可以随时退出,但不能因为我们过去的关系,拒绝正常拿报酬。”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会继续找你。”

“找我干什么?”

“继续问你。”

“你不怕我烦?”

“怕。”

她看着我:“但我更怕你把自己关在那间屋子里,假装谁也不需要。”

我把文件推回去。

“我不能接受你包养我。”

她的眼神轻轻一动。

“我什么时候说要包养你?”

“你给我送饭,给我买药,替我找工作,还要给我付房租。这不是包养是什么?”

“那如果我说,是我包养过的男人,现在轮到我包养你,你会不会觉得好受一点?”

我猛地抬头。

许棠没有笑。

她说得很认真。

“这次我包养你。”

影棚里一下子安静了。

墙角的风扇还在转,发出轻微的嗡鸣。我的手停在文件上,指尖僵在那里。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次我包养你。”

她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我的呼吸像被什么东西截住了。

两年前,我把这句话当成一种权力。谁付钱,谁就可以决定谁留下,谁离开;谁提供生活,谁就有资格追问对方去了哪里、见了谁、为什么不回消息。

现在,许棠把同样的话放到我面前。

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羞耻。

我站在那里,耳朵里一阵发麻,连手里的文件什么时候掉到地上都不知道。

许棠弯腰捡起文件,放回桌面。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句话。”

“那你为什么说?”

“因为你以前也说过。”

“我说过很多混账话。”

“我不是来报复你的。”

“可你知道这句话会让我难受。”

“知道。”

她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当年听见类似的话时,是什么感觉。”

我喉咙发紧。

她继续说:“你给我四百八十万的时候,我以为那是你爱我的方式。后来你说‘你拿什么还’,我才知道,在你心里,那些日子随时可以被换算成数字。”

“我承认我错了。”

“你现在说错了,很容易。”

“那你要我怎么办?”

“先听完。”

她把手按在文件上。

“我说包养你,不是要把你变成以前的我,也不是要你偿还我。我只是想把当年的位置换过来,让你明白,接受帮助不等于失去尊严。”

我盯着她。

“那为什么不用合作的方式说?”

“因为你只接受合作,不接受照顾。”

“我可以自己工作。”

“我知道。”

“我也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租房,自己还债。”

“我知道。”

“那你还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想照顾你。不是因为你没用,是因为我愿意。”

这句话比“我包养你”更让我无处躲藏。

我拿起文件,想离开。

她在身后说:“你可以拒绝。”

我停下脚步。

“但我不会因为你拒绝一次,就当作你永远不需要。”

我转身:“这不是坚持,这是纠缠。”

“那你可以不见我。”

“你会停吗?”

“不会。”

她的回答很平静。

“你明确拒绝以后,我仍然会给你送饭,会找你合作,会告诉你我愿意承担什么。但你不想进门,我不会进;你不想拿钱,我不会塞进你口袋;你说不要,我会退到门外。”

“这算什么?”

“我把选择权给你。”

“你刚才还说包养我。”

“那是我故意说的。”

“故意让我难堪?”

“故意让你看见,钱和照顾可以是两回事。”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继续恨她,还是恨三年前那个自以为有资格安排一切的自己。

那天晚上我没有签字。

我把文件带回了出租屋,放在桌上看了一夜。

文件里没有一句关于陪伴、住在一起或私人关系的要求。她没有要求我搬过去,也没有要求我向她报告行踪,更没有规定我必须用什么方式回报她。

唯一写清楚的是:我提供劳动,获得报酬;她承担初期成本,获得项目收益;双方任何一方都可以终止合作。

这是合作。

可她在影棚里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文件下面。

第二天早晨,我给她打电话。

“我可以签。”

她没有立刻说话。

“条件呢?”她问。

“我不接受包养。”

“我知道。”

“我也不会住到你那里。”

“我知道。”

“饭钱和药钱,算借款。我每个月还你。”

“可以。”

“合作收入按合同来,不许因为过去的关系临时改。”

“可以。”

“如果你以后用‘我包养你’这句话羞辱我,我立刻退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可以。”

我松了一口气。

她却又说:“但如果你以后因为自尊,连需要帮助都不肯承认,我还是会提醒你。”

“怎么提醒?”

“我会说,沈砚,你不是一个人扛不住,你只是习惯了不让别人靠近。”

我笑了一下:“这句话太长。”

“那就说短一点。”

“什么?”

“我包养你。”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

她也笑了。

那笑声让我想起两年前,她第一次住进我家时,站在厨房里不知道该把杯子放在哪里。那时她年轻,我有钱,我们都以为关系里的主动权永远不会改变。

真正的改变不是谁有钱,谁就能做主。

而是一个人终于承认,自己也会害怕,也会需要,也有接受别人好意的资格。

签完合同后,我搬进了工作室旁边的一间小房间。

不是因为许棠包养我,而是因为工作需要。房租由项目账户支付,我每月从收入里扣除,合同写得清清楚楚。

她仍然会给我送饭。

我也仍然会把饭钱转给她。

她不再退回,只在月底统一列进生活支出表。

我们一起接了第一个项目,是一家小店的宣传拍摄。许棠负责出镜和沟通,我负责策划、排版和线上投放。那几天我们忙到凌晨,争论过镜头,也因为预算吵过架。

她说:“你以前就是太相信钱能解决问题。”

我说:“你以前就是太相信忍耐能换来机会。”

她把笔放下:“那现在呢?”

“现在我们都改。”

第一笔合作收入到账时,我们去吃了一碗很普通的面。

许棠把账单推到我面前。

“你请。”

“为什么?”

“你第一个项目结算了。”

“你是老板。”

“我是甲方。”

“那我请甲方?”

“对。”

我付了钱。

走出面馆时,夜风吹过来,许棠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沈砚。”

“嗯?”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那天说的话很过分?”

我想了想。

“有一点。”

“哪一点?”

“你说得太像我了。”

她沉默了几秒。

“那我以后不说了。”

“也不用。”

她转头看我。

我说:“我现在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意思?”

“不是要买下我,是要让我知道,我可以不靠钱证明自己有价值,也可以不靠拒绝所有人证明自己没失败。”

她没有接话。

我继续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照顾别人之前,先问对方愿不愿意。”

“你不是拒绝了吗?”

“我拒绝进门,没拒绝你站在门外。”

她终于笑了。

几个月后,工作室慢慢稳定下来。

许棠接到的拍摄多了,我的线上方案也开始有了收入。我们没有突然变得有钱,只是不用再担心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

我依然每天骑电动车。

偶尔订单多,我也会穿上那件旧外卖服,跑几单补贴生活。许棠从不阻止我,只是每次我出门都会把头盔递过来。

“别逞强。”她说。

我接过头盔:“我不是逞强,我在工作。”

“那就好好工作。”

有一天晚上,我送完最后一单回到工作室,许棠正在整理照片。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忽然问:“你还记得当初花了我多少钱吗?”

“你说四百八十万?”

“不是。”

“那是多少?”

“我在你身边那两年,真正记住的不是你花了多少钱。”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她二十四岁,站在一面白墙前,笑得有点拘谨。那是她第一次拍商业样片时留下的照片。

“我记住的是,你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时,说我不是只能站在别人安排好的光里。”

我接过照片,手指停在照片边缘。

“我说过?”

“说过。”

“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你说过很多话,后来又用钱把它们盖住了。”

我没有反驳。

许棠把照片收回去,放进文件夹。

“我以前恨过你。”

“我知道。”

“也想过,如果你破产了,我一定不会管你。”

“那你为什么管?”

她想了很久。

“因为我后来发现,恨一个人很累。尤其是这个人曾经给过你一些好,也曾经伤过你。”

“所以你原谅我了?”

“没有那么容易。”

她看着我:“我只是决定不再让过去的关系替我做决定。”

我点了点头。

“我也一样。”

那天夜里,我把她送回住处。

她下车前问:“你明天还去送外卖吗?”

“看订单。”

“如果没订单呢?”

“来工作室。”

“如果工作室也没事呢?”

“回去睡觉。”

她犹豫了一下,说:“那你明天晚上来吃饭。”

我看着她。

“这次是邀请?”

“是。”

“不是包养?”

她被我问得脸一红,抬手拍了我一下。

“你有完没完?”

“我只是确认边界。”

“确认好了就走。”

我发动电动车,骑出一段后,听见她在后面喊:“沈砚。”

我回头。

她站在楼道口,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

“饭钱不用你还。”

“为什么?”

“因为是我请你。”

“那我下次请你。”

“好。”

她点头,转身上楼。

我骑在夜里的旧街上,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那时我站在高层窗边,看着许棠拖着箱子离开,觉得四百八十万买来的两年已经结束。

现在我才明白,关系从来不是一张合同,也不是一笔账。

我确实包养过一位女模特两年,花了四百八十万。

我也确实在破产后送过外卖,穿着不合身的雨衣,在夜里一单一单地挣钱。

而许棠也确实在旧影棚里,当着我的面,清清楚楚地说过:

“这次我包养你。”

她让我当场愣住,不是因为她真的要用钱买下我,而是因为我第一次站到了被照顾、被安排、被担心的位置上。

那一刻我才知道,尊严不是拒绝所有伸过来的手。

尊严是有人伸手时,你可以说不;需要时,也可以说好。

后来我们没有恢复成过去那种关系,也没有把那两年重新包装成一段浪漫故事。

我们只是重新学会了相处。

她不再用照顾证明自己欠我什么,我也不再用付钱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她仍然是女模特,我仍然会偶尔送外卖,也仍然要为自己的生活负责。

只是每到下雨天,她会在工作室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件干燥的外套。

我会接过来,跟她说一声谢谢。

然后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这一次,没有谁包养谁。

只有两个曾经用错方式爱过彼此的人,终于学会把选择权还给对方,也把自己的生活重新拿了回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公交改革来了!财政不再全部兜底,以后乘车、老年优惠会变吗?

公交改革来了!财政不再全部兜底,以后乘车、老年优惠会变吗?

混沌录
2026-10-22 22:47:13
全世界的房子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涨得让人怀疑人生。

全世界的房子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涨得让人怀疑人生。

流苏晚晴
2026-10-27 11:25:44
研究发现:吃1颗阿司匹林,就等于给血管清一次淤?医生一文说清

研究发现:吃1颗阿司匹林,就等于给血管清一次淤?医生一文说清

健康科普365
2026-10-21 09:23:03
距离续约仅剩一周?开拓者或给出暗示 杨瀚森NBA生涯恐迎来倒计时

距离续约仅剩一周?开拓者或给出暗示 杨瀚森NBA生涯恐迎来倒计时

后仰跳投绝杀
2026-10-27 20:54:11
警惕!无证酒驾、隔夜酒驾,全部取缔!酒后请选择正确方式!

警惕!无证酒驾、隔夜酒驾,全部取缔!酒后请选择正确方式!

花小猫的美食日常
2026-10-28 09:54:34
和孔令辉分手13年,被黑人扛在肩上的马苏,如今已走上了另一条路

和孔令辉分手13年,被黑人扛在肩上的马苏,如今已走上了另一条路

妙娱连珠
2026-06-10 15:14:56
不是卡佩拉,不是希布韦!亚当斯伤缺,火箭队新中锋上位!精通三分+能护筐

不是卡佩拉,不是希布韦!亚当斯伤缺,火箭队新中锋上位!精通三分+能护筐

熊哥爱篮球
2026-10-27 18:36:32
电车在美国市场溃败,HEV混动增长凶猛,丰田电车竟然卖得不错

电车在美国市场溃败,HEV混动增长凶猛,丰田电车竟然卖得不错

柏铭锐谈
2026-10-27 09:47:16
女子跟男同事去旅馆开房,办完事各自睡了

女子跟男同事去旅馆开房,办完事各自睡了

爱下厨的阿酾
2026-10-27 12:59:17
家暴、和迪丽热巴结婚?拒绝道歉14个月,黄景瑜案子判了!

家暴、和迪丽热巴结婚?拒绝道歉14个月,黄景瑜案子判了!

翰飞观事
2026-10-28 09:47:18
广东战绩没达预期,老板陈海涛紧急召开会议,换帅恐被提上日程。

广东战绩没达预期,老板陈海涛紧急召开会议,换帅恐被提上日程。

林子说事
2026-10-28 09:58:05
iPhone Duo屏幕开裂遭集中投诉,前国产手机高管嘲讽称:以前苹果工程师吃住在中国生产线上,如今则是越来越疏远

iPhone Duo屏幕开裂遭集中投诉,前国产手机高管嘲讽称:以前苹果工程师吃住在中国生产线上,如今则是越来越疏远

逍遥漠
2026-10-27 11:28:59
郑丽文这一招实在是高!

郑丽文这一招实在是高!

迷彩人生
2026-10-28 08:38:53
当众拒唱国歌不认中国籍,把两个孩子全送出国,如今报应终于来了

当众拒唱国歌不认中国籍,把两个孩子全送出国,如今报应终于来了

鹤羽说个事
2026-09-02 16:51:59
请行家指教!这7个草书字,我拼尽全力也只认出3个!能全认出的,肚子里是真有墨水。练草书到底应该先抓字法,还是先练笔力?

请行家指教!这7个草书字,我拼尽全力也只认出3个!能全认出的,肚子里是真有墨水。练草书到底应该先抓字法,还是先练笔力?

书画相约
2026-10-28 07:26:32
小博索纳罗败选后“流亡”美国,卢拉公开讽刺父子俩“早就习惯舔美国的靴子”

小博索纳罗败选后“流亡”美国,卢拉公开讽刺父子俩“早就习惯舔美国的靴子”

澎湃新闻
2026-10-28 10:45:29
三星新广告把苹果切碎,还甩出1.6毫米和53克

三星新广告把苹果切碎,还甩出1.6毫米和53克

野生运营
2026-10-26 19:32:02
“男朋友给自己买了苹果18害怕被我知道…?”哈哈哈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男朋友给自己买了苹果18害怕被我知道…?”哈哈哈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浪花妈妈
2026-10-27 01:58:02
没有大脑的生物竟表现出智能?科学家为此吵了20多年

没有大脑的生物竟表现出智能?科学家为此吵了20多年

返朴
2026-10-27 11:30:07
1840年,21岁的维多利亚女王分娩时,房里站着数十名男子,丈夫阿尔伯特全程只做了一件事

1840年,21岁的维多利亚女王分娩时,房里站着数十名男子,丈夫阿尔伯特全程只做了一件事

磊子讲史
2026-10-26 19:20:39
2026-10-28 13:04:49
王二哥老搞笑
王二哥老搞笑
认真制作好每部作品
3866文章数 1114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查不出猝死风险?可能是项目没做对

头条要闻

东盟防长扩大会中国防长不去 中方代表身份披露

头条要闻

东盟防长扩大会中国防长不去 中方代表身份披露

体育要闻

0胜4负与篮网国王一桌 热火字母哥赌错了?

娱乐要闻

王心凌近况!分手已9年,如今还是单身

财经要闻

解密 “速成车”:一辆车怎样更快造出来?

科技要闻

AI世界开口说话!谷歌新模型Genie 4有多神

汽车要闻

宾利MULLINER再展定制实力 推哥白尼主题限量版车型

态度原创

亲子
本地
健康
教育
公开课

亲子要闻

日常英语:一起烤蛋糕

本地新闻

十月奔赴迪庆,解锁梅里日照金山

查不出猝死风险?可能是项目没做对

教育要闻

应对孩子厌学问题的实操过程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