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傻彪子与鬼见愁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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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黄大彪当场急了,一脚踹向旁边的碎木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是在土地庙磕头结拜的兄弟!当初结拜的时候,土地爷为我们作证,说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忘了?”他指着老八:“结拜兄弟是什么意思?比亲兄弟还要亲。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怎么会不清楚?不就是想替你妈报仇,除掉赵顺那个畜生吗?”老八盯着黄大彪,眼底再次翻涌杀意,握紧手中的杀猪刀:“彪哥,我跟你说清楚。我报仇,不只是伤他手脚这么简单,我一定要除掉他。”除掉他而已,多大的事。黄大彪一拍胸脯,声音响亮,我跟你一起动手。当初说好的话,怎么能不算数?我没忘。彪哥,别多说了。老八站起身,肩膀的伤口牵动着,疼得厉害,他却像毫无知觉,我们一起除掉他,这件事必须做。黄大彪咧嘴一笑,把一直扛在肩上的旧黄书包扔到屋里:“你看,东西我都带来了。”老八探头看去:“是什么?”书包打开,里面放着四五个玻璃罐头瓶,瓶身都擦拭得干干净净。那个年代,家家户户吃完罐头都舍不得扔掉瓶子,是过日子的好用具,可以装水、泡茶。只是这种玻璃瓶不耐温差,骤然冷热交替,很容易炸裂。老八拿起一个瓶子,拧开盖子,立刻闻到一股酒味。没错。黄大彪拍了下手,眼里寒光乍现,咱妈是被赵顺放火烧死的,那我们就以牙还牙,把这个畜生活活烧死,让他也尝尝被烈火灼烧的滋味,一定要烧死他。老八把玻璃瓶放在地上,眼里布满血丝。两个少年都是说做就做的性子,行事干脆,一旦下定决心,绝不拖泥带水。从这天起,地里的庄稼、家里杂活全都抛在脑后,整日盘算怎么除掉赵顺。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赵顺做梦都想不到,两个半大孩子已经盯上了他,只等合适的时机动手。没过几天,机会来了。这天晚上,赵顺在老王家喝得酩酊大醉,披着一件的确良料子的上衣,嘴里叼着自制的纸烟,摇摇晃晃从老王家走出来。老王跟在身后,不停叮嘱:“村长,你慢一点,夜里路黑,小心脚下。”赵顺挥了挥手,舌头已经不听使唤:“没事,小事一桩。你托我办的事,我回头给你办妥,放心。”太感谢村长了,我送你回去吧。老王还想上前。不用。赵顺甩开他的手,语气不耐烦,不用你送,我自己能走,别跟着我。说完,他转身,脚步踉跄朝着自家方向走去。今天他心情极好,老王为了托他办事,送了一条整条的红河香烟。在那个年代,能送出整条香烟送礼,是很体面的事。赵顺心里得意,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脚步轻飘飘的。赵顺晃到自家门口,依旧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今天在老王家酒足烟足,心里畅快。正巧他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家里空无一人。大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他醉醺醺伸手到兜里摸钥匙,手指发软,不听使唤。啪嗒。一串钥匙直接掉落在地上。“啧。”赵顺低声骂了一句,弯腰去捡钥匙。刚抬起头,吓得魂都差点飞出去——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站了一个人。他眯着醉眼仔细辨认,来人正是老八。“你这个小崽子。”赵顺捂住胸口,酒意醒了大半,“大半夜不睡觉,站在我家门口吓人?想把人吓死吗?”老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碴,带着刺骨的杀意。月光落在他脸上,面色发青,浑身透着戾气。“我问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妈是不是你烧死的?”“老八,你别乱说话。赵顺挺直脊背,端起村长的架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当初派出所处理这件事,你也在场,要相信警察,他们办事公平公正。那天晚上我根本不在现场,已经有人给我作证了。”他往前走近两步,装作语重心长的样子,伸手想去拍老八的胳膊,被老八一把甩开。“别听村里旁人闲言碎语。我们从小做邻居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为人,你不清楚?我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这种人吗?赶紧回家睡觉,刚才可把我吓了一跳。”“你少在这里糊弄我。”老八死死盯着他,怒火越来越盛,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些鬼话?”“小兔崽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赵顺立刻变了脸色,脸色往下一沉,咬牙骂道:“你是不是找死?我跟你说过,你妈那是意外,纯粹的意外。你还敢找上门来?小东西,你是活腻歪了。”他左右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胆子越发大了,上前一步:“别说你妈的事不是我干的,就算真是我干的,你又能怎么样?把我逼急了,我当场弄死你,让你们家断了根。”他哪里知道,黄大彪早就埋伏在一旁的柴火垛后面。老八上前跟他对峙,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赵顺话音刚落,黄大彪猛地从柴火垛后面冲出来,脚下踩着一张矮板凳,手里拎着一根胳膊粗细的硬木棒子,对准赵顺的后脑,大喊一声,一棒子砸了下去。要说赵顺的体格确实健壮,一米八几的个子,一百八九十斤,挨了这重重一棒,并没有直接倒下,只是被打懵了,脑袋嗡嗡作响。他伸手摸向后脑勺,手上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汗,转头一看,居然还有一个人。“小东西,还敢设埋伏。”他急红了眼,抬脚就踹,一脚狠狠蹬在黄大彪胸口。这一脚力道十足,黄大彪疼得大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捂着胸口不停呻吟。“老八!还愣着干什么,上!”老八早已拎起藏在背后的木棒,听见黄大彪呼喊,立刻像饿虎扑食一般冲上前,对着赵顺的后脑又是重重一棒。这一下正中要害,赵顺连哼一声都来不及,眼珠一翻,直挺挺倒在他家门口,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黄大彪龇牙咧嘴撑着身子爬起来,揉着胸口骂道:“这狗东西力气真大,刚才那一脚差点把我踹得喘不上气。”“别多说了,赶紧把人拖进去。”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赵顺的胳膊往屋里拽。一百八九十斤的壮汉,昏迷之后浑身发软,沉得要命,跟拖一头死猪没有两样。老八和黄大彪两个半大少年使出浑身力气,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凸起,连拖带扛,好不容易才把赵顺弄到屋里的土炕上。到了炕上,两人不敢耽搁,抓起赵顺家的被单,几下撕成几条宽布条,用庄稼人捆牲口的绝活——杀猪扣,把赵顺牢牢捆住。这种绳扣越挣扎勒得越紧,他们来回缠了好几圈,捆得他动弹不得,像个粽子一样躺在炕上。把赵顺捆好之后,老八没有急着动手,径直走进他家厨房。农村的厨房都是这个样子,推开门,一边堆着柴火,另一边盘着地灶,大黑锅旁开着一扇小窗,灶台连着炕头,炕边挂着旧窗帘,拉开窗帘就能看见灶台。这样的构造,本地的人都清楚,烧火做饭时,地灶的烟火直通火炕,烧起来全屋都暖和,冬天格外舒服。老八和黄大彪走进厨房,屋里没有像样的橱柜,只有一个木制碗架。老八伸手拉开碗架门。不愧是村长家,日子过得宽裕。里面摆着不少吃食,一大块切好的猪头肉,油光发亮,一碟炸得酥脆的花生米,还有自家腌小鱼做成的鱼酱,闻着咸香,配上青菜蘸酱,十分下饭。两人也不客气,从碗架下方翻出一瓶白酒,打开一看,竟然是汾酒。赵顺的日子过得着实滋润。“老八,来,倒上。”黄大彪招呼一声,两人坐在厨房的八仙桌边,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就这样喝了大约一个钟头,被打晕的赵顺慢慢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昏沉的脑袋缓缓转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老八和黄大彪正坐在桌边喝酒。他酒意已经散了大半,浑身被布条捆得死死的,稍微一动就勒得生疼。“大彪,老八,你们赶紧把我松开!”赵顺使劲挣扎,大声喊叫,“听见没有?再不松开我,回头我一定弄死你们!”老八完全不理会他,依旧和黄大彪碰杯饮酒。赵顺还在不停叫嚷:“老八,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直接讲!”这时老八端起酒杯,把杯中剩下大约二两白酒一口饮尽,转头瞪着赵顺:“干什么?我要弄死你,少废话。”“我跟你解释多少遍了,”赵顺涨红着脸,“你妈的事真不是我故意的。你先把我松开,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是村长,怎么能干伤天害理的事?放开我,有误会咱们慢慢解开。”老八放下酒杯,起身朝赵顺走过去。赵顺见他过来,以为是要给自己松绑,连忙继续喊话:“老八,先把我松开,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别伤了和气。”可老八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他的裤腰。赵顺一下子慌了,瞪大双眼:“老八,你,你要干什么?”老八没有答话,一只手死死按住赵顺的裤腰,另一只手往腰间一探,唰地抽出那把杀猪刀。这几天老八别的事情都没做,天天在家磨刀,刀刃磨得十分锋利,寒光闪闪。紧接着,他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只听见赵顺发出一声惨叫,声响和杀猪时的哀嚎一模一样。旁边的黄大彪心里猛地一紧。乡下的深夜格外安静,连虫鸣都听不到,这响亮的喊声,能传出很远。他连忙扑过去,抓起旁边的枕头,死死捂在赵顺嘴上,低声骂道:“别喊,给我憋住!再喊,我割了你的舌头。”老八没有停手,举着刀还要往下刺。黄大彪急忙伸手拦住他:“老八,行了,差不多够了。”赵顺这时彻底害怕了,忍着剧痛,含糊地哀求:“别扎了,别扎了!我抽屉里有钱,好几千块,全都给你们,拿上钱放我一条命行不行?”老八听见这话,停下动作,冷冷一笑:“几千块就想买你的命?当初你怎么不肯饶过我妈?”赵顺急得快要哭出来,身子不停扭动:“老八,我真不是故意的。”老八越想越怒,再次举起杀猪刀,又扎了两下。鲜血顺着炕面往下流淌,滴滴答答积了一大滩。赵顺疼得白眼直翻。黄大彪凑近看了一眼赵顺的模样,也有些发怵,声音放低,把枕头挪到一边,回身拿起那个黄书包,掏出玻璃罐头瓶,拧开盖子,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对赵顺说:“叔,你年纪不小,这下肯定疼坏了。”说完,他转头朝老八递了个眼色:“老八,不能让他就这么疼着。”赵顺惊恐地看着黄大彪:“你还要干什么?”黄大彪晃了晃手里的瓶子:“你这伤口被刀扎过,回头肯定会发炎溃烂。我治不了伤,但是可以给你消消毒。”赵顺此时已经濒临昏迷,力气微弱,连叫喊都做不到。话音落下,黄大彪把瓶里的烈酒一股脑浇在他身上。老八见状,也从包里拿出另一瓶,拧开盖子,往赵顺身上泼洒。烈酒浇上去的瞬间,赵顺猛地清醒过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那是求生的本能。可一切都晚了。老八自从母亲离世、妹妹离开之后,早已无人管束,生活潦草。他随手脱下自己的袜子,揉成一团,狠狠塞进赵顺嘴里,堵住他的声音。两人继续往赵顺身上泼酒,浓烈的酒味呛得人咳嗽,很快在屋里弥漫开来。再看赵顺的眼神,里面情绪复杂,发自心底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除此之外,还有不甘和刻骨的恨意。他心里定然在盘算,只要能活下来,一定要把这两个少年赶尽杀绝。可再多的怨毒,也抵不住死亡临近的绝望,那股绝望清清楚楚写在他眼里。黄大彪点着一支烟,吸了一口,把火柴盒扔给老八。老八,可以动手了,点了他。老八接过火柴盒,唰地划亮一根火柴,眼神狠厉,眼底带着泪光,低声道:“妈,儿子给你报仇了。”说完,他把燃着的火柴扔到洒满烈酒的炕面上。轰的一声,火苗瞬间窜起,火势凶猛,火焰几乎舔到房梁,火光把整间屋子照得通红。等到第二天,老八和黄大彪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可他们漏掉了一个人——赵顺的弟弟,派出所所长赵峰。赵峰原本打算把这件事压住。可还没等他想好办法,自己先出事了。老八的舅舅根本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他知道在本地告状撼动不了赵顺兄弟,直接动身去了冰城,向市局反映情况。市局接到报案十分重视,立刻成立专案组下来调查。真相很快水落石出——赵顺之前编造的说辞,糊弄村里的百姓还行,在专业刑侦人员面前漏洞百出,处处都是破绽。赵峰本身就是警察,心里清楚这件事再也兜不住,只能全部坦白交代。专案组顺着赵峰的口供追查,很快锁定了老八和黄大彪。两人放火之后,还想着回赵顺家里顺带捞些东西。他们不知道,派出所的阿sir早已在赵顺家附近蹲守多时。两人刚到门口,就被当场抓获。那时候两人只有十五六岁,尚未成年,加上村里人都清楚赵顺平日里作恶多端,纷纷出面为两个少年求情。最后法院没有重判,把他们送进了少管所。老八从少管所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动身去松原寻找妹妹小燕子。可他问遍了能找到的人,没有人知道小燕子的下落。后来他才听说,舅舅在他进少管所没多久,就遭遇车祸离世,小燕子的线索就此彻底断掉。老八在松原的大街小巷四处打听,来回奔走,最后依旧一无所获,小燕子杳无音信。日子一年年过去,老八慢慢放下了寻找的念头。再找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但是老八和傻大彪成了生死兄弟。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黄大彪当场急了,一脚踹向旁边的碎木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是在土地庙磕头结拜的兄弟!当初结拜的时候,土地爷为我们作证,说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忘了?”

他指着老八:“结拜兄弟是什么意思?比亲兄弟还要亲。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怎么会不清楚?不就是想替你妈报仇,除掉赵顺那个畜生吗?”

老八盯着黄大彪,眼底再次翻涌杀意,握紧手中的杀猪刀:“彪哥,我跟你说清楚。我报仇,不只是伤他手脚这么简单,我一定要除掉他。”

除掉他而已,多大的事。黄大彪一拍胸脯,声音响亮,我跟你一起动手。当初说好的话,怎么能不算数?我没忘。

彪哥,别多说了。老八站起身,肩膀的伤口牵动着,疼得厉害,他却像毫无知觉,我们一起除掉他,这件事必须做。

黄大彪咧嘴一笑,把一直扛在肩上的旧黄书包扔到屋里:“你看,东西我都带来了。”

老八探头看去:“是什么?”

书包打开,里面放着四五个玻璃罐头瓶,瓶身都擦拭得干干净净。那个年代,家家户户吃完罐头都舍不得扔掉瓶子,是过日子的好用具,可以装水、泡茶。只是这种玻璃瓶不耐温差,骤然冷热交替,很容易炸裂。

老八拿起一个瓶子,拧开盖子,立刻闻到一股酒味。

没错。黄大彪拍了下手,眼里寒光乍现,咱妈是被赵顺放火烧死的,那我们就以牙还牙,把这个畜生活活烧死,让他也尝尝被烈火灼烧的滋味,一定要烧死他。

老八把玻璃瓶放在地上,眼里布满血丝。

两个少年都是说做就做的性子,行事干脆,一旦下定决心,绝不拖泥带水。从这天起,地里的庄稼、家里杂活全都抛在脑后,整日盘算怎么除掉赵顺。

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赵顺做梦都想不到,两个半大孩子已经盯上了他,只等合适的时机动手。

没过几天,机会来了。

这天晚上,赵顺在老王家喝得酩酊大醉,披着一件的确良料子的上衣,嘴里叼着自制的纸烟,摇摇晃晃从老王家走出来。

老王跟在身后,不停叮嘱:“村长,你慢一点,夜里路黑,小心脚下。”

赵顺挥了挥手,舌头已经不听使唤:“没事,小事一桩。你托我办的事,我回头给你办妥,放心。”

太感谢村长了,我送你回去吧。老王还想上前。

不用。赵顺甩开他的手,语气不耐烦,不用你送,我自己能走,别跟着我。

说完,他转身,脚步踉跄朝着自家方向走去。今天他心情极好,老王为了托他办事,送了一条整条的红河香烟。在那个年代,能送出整条香烟送礼,是很体面的事。赵顺心里得意,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脚步轻飘飘的。

赵顺晃到自家门口,依旧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今天在老王家酒足烟足,心里畅快。正巧他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家里空无一人。大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他醉醺醺伸手到兜里摸钥匙,手指发软,不听使唤。

啪嗒。一串钥匙直接掉落在地上。

“啧。”赵顺低声骂了一句,弯腰去捡钥匙。刚抬起头,吓得魂都差点飞出去——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站了一个人。

他眯着醉眼仔细辨认,来人正是老八。

“你这个小崽子。”赵顺捂住胸口,酒意醒了大半,“大半夜不睡觉,站在我家门口吓人?想把人吓死吗?”

老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碴,带着刺骨的杀意。月光落在他脸上,面色发青,浑身透着戾气。

“我问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妈是不是你烧死的?”

“老八,你别乱说话。赵顺挺直脊背,端起村长的架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当初派出所处理这件事,你也在场,要相信警察,他们办事公平公正。那天晚上我根本不在现场,已经有人给我作证了。”

他往前走近两步,装作语重心长的样子,伸手想去拍老八的胳膊,被老八一把甩开。

“别听村里旁人闲言碎语。我们从小做邻居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为人,你不清楚?我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这种人吗?赶紧回家睡觉,刚才可把我吓了一跳。”

“你少在这里糊弄我。”老八死死盯着他,怒火越来越盛,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些鬼话?”

“小兔崽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赵顺立刻变了脸色,脸色往下一沉,咬牙骂道:“你是不是找死?我跟你说过,你妈那是意外,纯粹的意外。你还敢找上门来?小东西,你是活腻歪了。”

他左右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胆子越发大了,上前一步:“别说你妈的事不是我干的,就算真是我干的,你又能怎么样?把我逼急了,我当场弄死你,让你们家断了根。”

他哪里知道,黄大彪早就埋伏在一旁的柴火垛后面。老八上前跟他对峙,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赵顺话音刚落,黄大彪猛地从柴火垛后面冲出来,脚下踩着一张矮板凳,手里拎着一根胳膊粗细的硬木棒子,对准赵顺的后脑,大喊一声,一棒子砸了下去。

要说赵顺的体格确实健壮,一米八几的个子,一百八九十斤,挨了这重重一棒,并没有直接倒下,只是被打懵了,脑袋嗡嗡作响。他伸手摸向后脑勺,手上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汗,转头一看,居然还有一个人。

“小东西,还敢设埋伏。”他急红了眼,抬脚就踹,一脚狠狠蹬在黄大彪胸口。

这一脚力道十足,黄大彪疼得大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捂着胸口不停呻吟。

“老八!还愣着干什么,上!”

老八早已拎起藏在背后的木棒,听见黄大彪呼喊,立刻像饿虎扑食一般冲上前,对着赵顺的后脑又是重重一棒。这一下正中要害,赵顺连哼一声都来不及,眼珠一翻,直挺挺倒在他家门口,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黄大彪龇牙咧嘴撑着身子爬起来,揉着胸口骂道:“这狗东西力气真大,刚才那一脚差点把我踹得喘不上气。”

“别多说了,赶紧把人拖进去。”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赵顺的胳膊往屋里拽。一百八九十斤的壮汉,昏迷之后浑身发软,沉得要命,跟拖一头死猪没有两样。老八和黄大彪两个半大少年使出浑身力气,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凸起,连拖带扛,好不容易才把赵顺弄到屋里的土炕上。

到了炕上,两人不敢耽搁,抓起赵顺家的被单,几下撕成几条宽布条,用庄稼人捆牲口的绝活——杀猪扣,把赵顺牢牢捆住。这种绳扣越挣扎勒得越紧,他们来回缠了好几圈,捆得他动弹不得,像个粽子一样躺在炕上。

把赵顺捆好之后,老八没有急着动手,径直走进他家厨房。

农村的厨房都是这个样子,推开门,一边堆着柴火,另一边盘着地灶,大黑锅旁开着一扇小窗,灶台连着炕头,炕边挂着旧窗帘,拉开窗帘就能看见灶台。这样的构造,本地的人都清楚,烧火做饭时,地灶的烟火直通火炕,烧起来全屋都暖和,冬天格外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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