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烧掉一百亿Token，我被AI整到血压上头

第一关：几百万条攻略为什么最后选了这只大肥鱼让 AI 自己写爬虫，四十个子代理一起跑下载完才是地狱最反直觉的发现：几千条和几十条一样快我把公司的 IP 爬封了血压时刻：新版本把我气笑了最后说点实话

先报个数：两天，一百亿 token。

上周领导给我派的活，是给游戏里那个攻略问答的 AI 攒一份知识库。我干了两天，把一个大模型蹬到冒烟，账单一拉，算上缓存命中的部分，整整一百亿 token。

一百亿是什么概念？我一开始也没数。同事说，这够他上班摸鱼的时候跟 AI 唠一辈子了。行吧，反正不是我的钱。

背景交代一下：我们公司在做 AI 相关的业务，游戏里要内置一个能答攻略的 AI。可攻略这东西太偏门，通用大模型一问就胡说八道，只能自己攒料。活拆成两块——去各大论坛扒高质量的攻略文本，再把里面的关键字段一条条抠出来填进表。

听起来像搬砖，干起来也确实是搬砖。区别是这把砖有一百亿 token 那么重。

先把这两天的账摆出来，数字比形容词好用：

最开始的活特别原始。我一个实习生，人肉去搜各大游戏论坛、攻略聚合站，把链接一条条抄进本地表格，后面再交给爬虫去抓。

抄到第三天就发现不对劲。这些站点一个比一个野：样式不同、结构不同，有的连入口都找不到；看着挺火的老游戏，一堆攻略站打开直接报错。国内外站分开标完，估了一下规模——几百万条。

几百万条，我一个人抄到明年也抄不完。好在不是一个人战斗，一堆实习生同事一起上，速度一下就起来了。领导也没催，说这是实验性的活。那我就放心大胆开干了。

链接凑齐了，下一个问题是：谁去爬。

按理说该写爬虫，可一套通用爬虫啃不动这么多长得不一样的站。让 AI 参与站点适配，是当时最现实的选择。

一开始试的是最便宜的方案，慢得我想砸键盘；换成快的那档，速度是有了，钱也跟着飞——坐我边上的同事，一天跑掉五百块。两边一合计，都不合适。

后来换成现在这只大肥鱼，账才勉强算得过来：缓存命中率高得离谱，最高到过 99.9%，成本直接压到原来十分之一以下；输出 200 token/s 往上，扛得住这个量级。

说白了，它最划算的地方是同一批网页可以反复读而不怎么花钱。这也成了后面所有方案的地基。

方法说出来有点绕：每个站点配一套爬虫，而这套爬虫让 AI 看着页面结构现场写出来，写完自己调、自己跑。

肯定有人要问：不是说通用爬虫搞不定吗？区别在「谁来适配」。站点之间结构天差地别，但同一个站里用同一套模板的文章，版式基本一致。让模型先把站点摸一遍，写一套专用爬虫，就能把这个站批量扒下来。当然，一个站里也可能藏着好几套模板，例外还得手补。

真正跑起来是这样的：开一堆对话框，用同一套提示词，各自盯不同的站点。一个对话框最多挂 8 个子代理，我最疯的时候同时开了四十多个。

机器是台 16 核的，CPU 占用干到 70%。瓶颈根本不在算力，在网络传输——这也算个反常识：AI 时代最拖后腿的，还是带宽。

网页扒下来之后，为了方便处理，全存成了 PDF。然后我打开第一批，人就麻了。

乱码的、重复的、版式畸形的、广告比正文还多的、正文直接是空的、页面看着好好的但文本层全是乱码……能想到的毛病，这批文件全给我演了一遍。

这里踩了个大坑，必须单独拎出来说：采集之前没想清楚「到底要哪些字段」，导致后面每篇攻略还得回原网页再取一遍。多花的 token 是小事，埋的坑是大事——几百万篇的重复访问，光联网过一遍，一万个文件就是二十块。规模一乘，我都不敢算。

还有个更隐蔽的问题：第一阶段网页信息是 AI 采的，准不准当时没人验。后面才发现，第一轮填下来的字段只有六成左右是对的。剩下的不是没采到，就是采错了。

正文提取同样要命。有些 PDF 的文本层是烂的，有些干脆把正文拍成图片塞进去，一个字都抽不出来。那就只能上 OCR。为了找一个能用的 OCR，我折腾了整整两天：

最后是跟同事聊天聊出来的：系统本身就带 OCR 接口。轻、快、能并发，不用装驱动、不用配模型权重，一小时三千份文件——对我们这种「只要认规规矩矩印刷体」的场景，够用了。

我当场在本机封了个小服务，前面挂个队列调度。然后又踩了个坑：服务写得不够结实，几十个对话框一起调，直接把整个工具拖卡死，原因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清。

信息都扒下来了，接下来要按字段整理，再一条条填进数据表。这活还是交给 AI。

我们做的几款游戏，攻略量差得离谱：多的十万条往上，少的才几十条。我就照着采集阶段的经验，试着把「几十条」和「几千条」分包丢给它，看效率差多少。

结果两个任务耗时居然很接近。原因挺吓人：给它几十条，它就一条一条读、一条一条吐；给它几千条，它一次读几十条、一次吐几十条。也就是说，它自己会「批量」，而且这个批量大小你根本控制不住。

你不能硬定批量，因为每条信息差别太大，硬切出来的质量参差不齐；你也不能让它自己分，它大概率按字数切，碰到长文件就保守地切成无数小批，效率低得离谱。

想过用规则匹配硬解。可 OCR 出来的正文本身就带错，规则一错配，后面整列字段跟着歪；容错分支越加越多，误匹配越收越乱。最后选的折中办法是：用很宽松的正则先粗筛一遍，把可能相关的段落圈出来，交给 AI 直接读、直接提，明令禁止它再用规则匹配，提完写回表。

代价是准确率。最后填满率大概 95%，填进去的那 95% 里还有错的。

纠错是最费钱的一段，也是最费人的一段。

想补全缺失的字段，就得把整个网页再读一遍；第二轮顺手把第一轮的错也捞出来改。但模型纠错很不稳：改对一段，往往又给你弄错另一段，来回拉锯。

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收窄每个对话框的任务范围，让上下文短一点、干净一点。这招确实有用，效率肉眼可见地往上走。

至于访问限制，大部分论坛都有，短时间请求一多就直接掐你。我们操作得小心翼翼，结果模型写的脚本压根不管这些。某一次，它以每秒 1300 次请求的频率往上怼，我们的 IP 当场被封。

那一刻我盯着屏幕，很想问问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写这篇的时候正好赶上它出了个新版本，网上吹得很凶。我用了一天，血压直接上头。

指令遵从度不行，能力不行，记性也不行。上一句刚定好的规则，下一句就忘；我明明写了「动手之前先问我」，它自顾自跑了十几分钟神秘代码，回来告诉我做完了，留下一地错。

更离谱的是它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子代理不会用，让它并发，它先自己把活干得差不多，再让子代理跑个脚本收尾；自测能无限套娃，测一遍、预演一遍、想十几分钟、改脚本、再测一遍……；让它把文档写得像人话，一轮之后忘光，还顺带静默思考了几十分钟。

工具和文档乱放也是常态，它特别爱在垃圾桶文件夹里操作。我明令禁止，它先答应「好的，接下来我不会在垃圾桶里操作」，然后——继续在垃圾桶里操作。

这是群里朋友当时的评价，我截了图：

话说得有点重，但那次 IP 被封之后，我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还有个信号挺有用，分享给同样在跟 AI 干活的人：如果你已经明确要求「动手前先问我」，而它发完交接文档还是直接开干，那这个对话框的指令遵从基本就废了，早点换一个，别硬耗。

折腾完这两天，最直观的感受不是「AI 好强」也不是「AI 不行」，而是我终于知道它在哪一步会掉链子。

它能干的活是真的快，快到你会怀疑自己这些年练的手速算什么；但它不会替你想清楚要干什么，也不会在它把 IP 爬封之后替你去解释。

顺便说一句，现在我闭着眼都能背出这批游戏里哪几个论坛爱报错、哪个站点半夜访问必挂。这些破知识，AI 一条都没帮我记住。

你有没有被 AI 那句「已经做完了」骗过？评论区说说，我看看谁踩的坑比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