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情局公开招募古巴公民，古巴嘲讽像推销牙膏一样

#10月·每日幸运签#

10月23日晚上，美国务卿鲁比奥在X上发一条帖说，“对于那些寻求在古巴创造积极变化的人——现在正是时候”，鼓励古巴人通过“与CIA的谨慎合作”来“抓住这个机会”。几个小时后，CIA在同一个平台上发布了一段西班牙语视频，专门面向“认为自己掌握了该机构感兴趣信息的人”。

视频给出的第一条建议是：如果你能安全出行，优先亲自前往美国官方机构。如果走不通，就用VPN连网，打开私人浏览器，注册一个与任何个人信息无关的临时邮箱，然后通过cia.gov联系。信息里要写清楚你的城市、职业、访问级别和联系方式。

鲁比奥用的词是“discreet”，谨慎的、不张扬的。CIA视频里的操作指南——VPN、临时邮箱、抹掉一切个人痕迹——也是为秘密接触设计的。但承载这一切的载体，是X上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公开帖子。

一份教人如何秘密联系情报机构的说明书，被放在了不需要任何秘密渠道就能获取的地方。古巴外交部副部长德科西奥在回应说，美国“竟然搞起了公开招募CIA人员这一套”，“中情局内部想必充满了绝望或贫困，才会像推销牙膏一样兜售自己”。“像推销牙膏一样”这个比喻，精确地描述了这件事表面上的荒诞：一种原本属于暗处的事务，被摆到了货架上。

但如果只把它读成一次笨拙的公关操作，就会漏掉公开性在这里可能根本不是失误。鲁比奥发帖的同一天，特朗普在佛罗里达的竞选集会上说，从伊朗回来的美国军舰“会经过古巴”，“让其中一艘停在离海岸大约50码的地方”，“他们会举起手来，然后我们派鲁比奥去把协议搞定”。

把这两段话放在一起看，公开招募的功能就变得清楚了。它不是在为一场秘密行动征集线人，它是在为一场已经公开预告的施压行动制造一种氛围。当总统在集会上描述军舰停在50码外的画面时，国务卿在社交媒体上告诉古巴人“现在正是时候”，这两条信息共同构建的是一种“改变即将到来”的预期。

CIA的西班牙语教程，在这个语境里更像一份给预期配套的参与入口，而不是一份给间谍的接头暗号。它面向的不是训练有素的情报员，而是任何一个在2026年10月的古巴，对现状感到疲惫、手边有一部能连VPN的手机、并且愿意点开一个链接的普通人。

2026年的古巴，为这种疲惫提供了足够多的素材。美国在1月对古巴实施了事实上的能源封锁，威胁制裁任何向这个940万人口的国家供应燃料的国家。Al Jazeera的报道描述了封锁的后果：燃料短缺、停电、基础设施恶化，联合国人权专家谴责封锁违反国际法。

在这种环境下，“现在正是时候”这句话的力量，在于它承认了一件事：此刻的处境是难以忍受的。鲁比奥的帖子里列举了“失败承诺的失望、腐败、少数人享有的特权生活”，这些词在古巴的日常经验里不是抽象的政治修辞，它们是排队、是黑暗、是看着别人有而自己没有。公开招募真正利用的，不是某一个人对情报工作的兴趣，是一群人对生活本身已经不再抱有期待时产生的那种松动。

古巴政府的回应方式，恰好说明了它理解这一点。德科西奥没有只停留在“牙膏”的嘲讽上。他在Facebook上把CIA的历史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引用美国参议院丘奇委员会的调查，列举暗杀、绑架、酷刑、策动政变、招募和训练拉丁美洲的镇压力量、与有组织犯罪合作策划恐怖行动，然后给出了一句定性：“CIA是一个国家恐怖主义组织。它肮脏的历史有据可查”。

这个回应的策略是清晰的：你面向古巴人做公开招募，我就面向古巴人做公开科普。你把“合作”包装成机会，我把“合作”的历史后果摊开在同一个社交平台上。这是一场在同一个信息空间里争夺同一批受众的竞争，双方使用的工具都是公开的、可见的、可以被截图转发的。秘密行动的外壳在2026年10月被剥掉了，剩下的是一场关于叙事和信任的公开争夺。

军事专家宋忠平分析指出，美国在古巴大量派遣情报人员，意图切断古巴的外部通讯联系，“当前局势是箭在弦上，并非虚张声势”。这个判断放在10月23日的事件里需要做一点修正：箭在弦上是对的，但弓已经不再是暗处拉开的了。

鲁比奥作为古巴裔国务卿，其个人背景让这场公开招募带上了一层额外的意味。一个移民后代以美国国务卿的身份，用西班牙语向自己父母的故国喊话，告诉那里的人“现在正是时候”来和CIA合作。这个画面本身承载的政治重量，不需要任何秘密文件来支撑。它是一句公开说的话，说给两个听众：哈瓦那的人听到的是“有人站在你们这边”，佛罗里达的人听到的是“我们在做我们承诺过的事”。

CIA的教程里有一个细节值得多看一会儿。它要求联系者提供“访问级别”。这个词预设了联系者处在一个能够接触到有价值信息的位置上。但公开招募的逻辑是，你不需要事先证明自己有什么，你只需要先站出来。站出来这个动作本身，在古巴的语境里就已经带有后果。

德科西奥的“牙膏”比喻底下还有一层没有被明说的东西：被推销的产品不是CIA的服务，是“合作”这个行为可能带来的改变。而任何购买了这个产品的人，在改变到来之前，首先要承担的是被自己周围的人看见的风险。公开招募把接触的门槛降到了历史最低，但它没有、也无法降低接触之后那个人独自面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