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35岁女护工,照顾22岁脑瘫小伙,半年后竟查出怀了孕
我叫张彩霞,河北保定人,今年三十五,在北京干护工干了快七年了。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伺候过多少病人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了,有老爷子有老太太,也有车祸撞得半死不活的年轻人。可半年前接的这个活儿,我真是头一回碰着——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小伙子,脑瘫,躺在床上除了眼珠子能动,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听使唤的。
他叫亮亮,家住通州,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头一天去他家的时候,我爬得腿肚子直转筋,进门一看,他妈正坐在床边抹眼泪。亮亮他爸走得早,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去年查出来乳腺癌,化疗了几次实在没劲儿搬他翻身了,这才咬咬牙请了护工。
我瞅了一眼床上的亮亮,小伙子长得不赖,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亮,就是整个人跟面条似的瘫在那儿,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妈说他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打那以后就没站起来过。二十二岁的人了,体重才一百出头,胳膊腿细得跟麻秆儿似的。
“大姐,这活儿我接了。”我把包往地上一搁,袖子一撸就开始收拾屋子。说实话我第一眼看见亮亮那双眼,心里就咯噔一下——那眼神里头有东西,不像我伺候过的有些病人,眼里头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亮亮那俩眼珠子滴溜溜转,看见我进来还眨巴了两下,跟打招呼似的。
头一个月,我就是给他翻身、擦洗、喂饭、换尿袋,按点儿来,跟上班打卡一样。亮亮不会说话,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但他会笑。真的,我没见过那么爱笑的人。我给他擦脸擦重了他也笑,喂饭喂急了他呛着了咳半天,缓过劲儿来还是冲我笑。有时候我累得腰酸背疼,一屁股坐在床边叹气,他就使劲儿把脑袋往我这边歪,嘴里“啊啊”叫着,像是在说“阿姨你歇会儿”。
我叫他亮亮,他管我叫“啊——霞”,就俩字儿,他得攒半天的劲儿才能憋出来。每回听见他这么叫我,我这心里头就跟大夏天喝了口冰水似的,得劲儿。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每天早上六点到他家,晚上七点走,他妈去医院做治疗的时候我就多待会儿,也没多要钱。亮亮喜欢听我说话,我一边给他按摩胳膊腿儿,一边跟他唠嗑,说我老家的事儿,说我闺女在县城上初中住校,说我老公在工地上开塔吊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他听得可认真了,我笑他也跟着笑,我叹气他就瞪着眼看我,那意思好像在问“霞你咋了”。
有一回我给他擦身子,擦到他手的时候,他那手指头突然勾了我一下。我吓一跳,低头一看,他正歪着嘴冲我乐,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我也笑了,拍了他脑门一下:“你个小兔崽子,还会耍流氓了是吧?”他笑得更大声了,嗓子眼里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
就这么着,半年过去了。我跟亮亮处得跟一家人似的,他妈都说亮亮跟我比跟她还亲。
可谁知道,老天爷跟我开了个大玩笑。
那天早上我起来就觉得恶心,闻见油腥味儿就想吐,我还当是头天晚上吃坏了肚子。连着恶心了一个礼拜,我寻思不对劲儿啊,我大姨妈好像俩月没来了。我去药店买了根验孕棒,一测——两条杠。
我当时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卫生间地上,脑子里嗡嗡的。三十五一女的,闺女都上初中了,老公一年到头不在家,我居然怀孕了?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肯定是验孕棒过期了。我又去买了仨,不同牌子的,一测,还是两条杠。
我给我老公打电话,他在工地上吵得很,扯着嗓子问我啥事儿。我憋了半天,说:“老赵,我好像又有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他嗷一嗓子:“啥玩意儿?你别吓我!”我说真事儿,他说:“那我这就请假回去!”
后来去医院一查,大夫说六周了,胎心都有了。我拿着B超单子站在医院走廊里,脑子还是蒙的。我都三十五了,闺女都十三了,这又怀一个,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可不知道咋回事儿,我摸着B超单子上那个小豆芽似的小黑点,心里头又酸又软,说不上来啥滋味。
第二天我去亮亮家,进门的时候脸色可能不太好,亮亮他妈问我是不是病了。我没瞒着,就说了。他妈愣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哎呀彩霞,这是好事儿啊!你愁啥?生!必须生!”
我苦笑:“大姐,我伺候亮亮伺候惯了,这一怀孕,过几个月肚子大了,翻身啥的都费劲,我怕耽误你家的活儿……”
他妈还没说话呢,床上的亮亮先“啊啊啊”地叫起来了,叫得特别急,眼珠子瞪得溜圆,一个劲儿地朝他妈妈使眼色。他妈看了半天,试探着问:“亮亮,你是说……让霞姨别走?”
亮亮使劲儿眨了一下眼。
他妈又猜:“你是说……让她生了孩子再来?”
亮亮又眨了一下眼,然后咧着嘴笑了,口水流了一脖子。
我鼻子一酸,赶紧扭过头去假装擦桌子。
后来我跟亮亮他妈商量,我干到八个月再走,走之前帮他们找个靠谱的替班。亮亮他妈说行,还说等我生完了,出了月子,要是还愿意回来,她给我涨工资。
从那天起,亮亮好像变了个人。以前我给他翻身子,他就躺那儿傻乐。现在我给他翻身子,他使劲儿想把胳膊抬起来,虽然还是抬不动吧,但那意思我明白——他想帮我使劲儿。我弯腰捡东西,他就“啊啊”地叫,等我直起腰来他才消停。有一回我坐床边打瞌睡,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碰我肚子,睁眼一看,亮亮不知道啥时候把脑袋歪过来了,脑门儿顶着我肚子,嘴里小声“啊啊”着,跟唱催眠曲似的。
我眼泪唰就下来了。
我老公来了北京一趟,跟亮亮他妈见了个面,俩人在客厅聊了半天。出来的时候我老公眼圈儿红红的,跟我说:“媳妇儿,这家人不错,你在这儿干着吧,等生完了再回来。”
现在我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鼓起来了,亮亮每天都要隔着衣服摸一摸,然后冲我竖大拇指——他手抬不起来,只能动两根手指头,那个“赞”竖得歪歪扭扭的,但我每回都特正经地点头:“对,你霞姨厉害着呢。”
有时候我夜里躺床上琢磨,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呐?三十五岁护工,伺候二十二岁脑瘫小伙,半年后查出怀孕了。人家肯定得往歪处想。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个孩子,是亮亮拿他那双不会动的手,一点一点给我“求”来的。
人这一辈子啊,谁跟谁遇上了,都是缘分。亮亮不会说话,可他心里头啥都明白。他不会动,可他比好多能跑能跳的人都懂得心疼人。我伺候了他半年,他教会了我一件事儿——人活着,不就是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么?
等我生完了,出了月子,我还回去。亮亮还等着我给他擦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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