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14日上午,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大礼堂内,傅涯的遗体告别仪式正在举行。寒风凛冽,室外最高气温只有2摄氏度,前来送行的人却没有减少。周秉和、黄楠等革命先辈后代赶来敬献花圈,向这位革命家庭的长者告别。
灵堂布置得很朴素。傅涯遗像前,花篮整齐排列;遗像上方写着“送别亲爱的妈妈”。一枚金红相间的胸针别在她胸前,那是陈赓上世纪50年代从上海买来送给妻子的礼物。据女儿陈知进回忆,胸针当年花了30多元,傅涯一直珍藏,逢重要场合才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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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小物件,陪伴了傅涯半个多世纪。陈赓去世后,她依然把它视作丈夫留下的生活印记。子女们决定在告别仪式上再为母亲戴一次。孙辈说:“奶奶戴着这枚胸针,是带着爷爷的心意离开的。”
礼堂一角,播放着电视剧《陈赓大将》的片尾曲《在路上》。曲调低沉,配合着人们胸前的白花,现场没有过多铺陈,却显得格外庄重。曾在北京市公用局与傅涯共事的宿老先生回忆说:“她是首长夫人,也是党总支书记,可从来没有架子。”这句话,道出了许多人对她的印象。
傅涯晚年的一个举动,也让家人记忆深刻。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后,她当时身体已经很差,仍主动提出捐款。家人替她办理后,她得知捐出的数额不多,还觉得不够。病床上的老人无法亲自奔赴灾区,却坚持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心意。
她的性格,早在少年时代便已显露。傅涯原名傅慧英,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作为长女,她很早便承担起做鞋、刺绣和照看弟妹的责任。她羡慕哥哥能够上学,只能把愿望藏在心里。母亲看出了女儿的心思,提出只要完成家务,便送她读书。傅涯咬牙坚持,终于走进课堂。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时,19岁的傅涯从南京私立东方中学毕业,随后与哥哥傅森前往延安。她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毕业后到抗大总政文工团工作,担任会计和秘书。工作细致,立场坚定,后来加入中国共产党。
1940年,傅涯在陕西武乡蟠龙镇的一次文工团活动中认识了陈赓。那时的陈赓正在养伤,言谈幽默,面对艰苦环境依旧乐观。陈毅曾评价他像一块磁铁,能够把身边的人团结起来。相识之后,两人并没有立即成婚,陈赓心中仍牵挂已经牺牲的王根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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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同志们撮合,两人逐渐加深了解。陈赓曾对傅涯说:“选择对象,政治方向和所走的道路很重要。”1943年,两人结为夫妻。此后,傅涯不仅与陈赓共同生活,也把王根英留下的孩子陈知非视如己出,一家人共同度过了战争年代和建国初期的生活。
1961年3月15日,陈赓提出想在家吃一碗妻子擀的面条。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提出在家过生日。次日,陈赓因心肌梗塞逝世,终年58岁。傅涯当时还要照料几个年幼子女,只能把悲痛压在心底,整理丈夫留下的日记、书信,并走访他的战友。
1982年,《陈赓日记》出版。这部书并非简单整理遗稿,里面还凝聚着傅涯对史料的核对和补充。后来,她又撰写《报国何计女儿身——王根英烈士传》,并长期给王根英的母亲寄送生活费,直到老人去世。她没有把两位女性放在彼此对立的位置,而是尊重那段共同的革命经历。
傅涯晚年还与失散多年的亲人重新取得联系。1984年,旅居美国的妹妹来到北京,姐妹相见时已相隔三十多年。1986年,傅涯陪妹妹将父母的骨灰安葬于杭州故乡。1992年,她又前往台湾探亲,在那里住了两个月。
2010年1月4日10时50分,傅涯在北京解放军总医院逝世,享年92岁。她生前留下遗愿,希望将陈赓和王根英的骨灰一同迁回湖南湘乡陈赓故里。后来,三座墓碑并列于泉湖村后山,陈赓居中,王根英与傅涯分列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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