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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他不动声色替她找回阿房的心事)
阿房入宫有些日子了。吃穿不缺,寝殿窗外一片兰草,宫女小鹿寸步不离。可嬴政看得出来,她不快活。
不是闹的那种,是藏起来的。白天教小鹿认药,说着说着忽然停了,转头擦窗台。夜里坐灯下绣帕子,针脚越来越慢,最后搁下针发呆。
有一回嬴政深夜批完奏章去看她,透过门缝瞧见她坐床沿,攥着只旧布老虎,咬着唇掉眼泪,硬是没出声。哭完了用冷水洗脸,对铜镜练三遍笑,才躺下。
嬴政站门外,拳头攥紧了。
他没进去。她那种人,你越问她越说没事。
回书房,他连夜写了三张纸条。第一拨人往雍城背奶妈,不许为难。第二拨以药材商名义把夏老汉调到巴蜀管药材库,月俸翻倍。第三拨安排每月一封家书,奶妈口述旁人代笔,暗中递给阿房。
做这些事,没跟任何人提。
过几日,阿房念到"黄芪"顿住了。那是她爹最爱种的,秋天满院金黄。她愣一瞬,笑了笑岔开话头。
嬴政恰好端着姜汤从廊下过,递给她。
阿房说不冷。
阿房端着汤没抬头,小口喝完了。嬴政走出几步又回头:明日做双厚底鞋,入秋了脚底不能凉。
阿房怔住。她没说过脚冷,他怎么知道的?其实那天早上他路过,看见她起床缩了下脚,记在心里了。
又过些日子,深秋夜里。阿房靠床头打瞌睡,手里攥着绣了一半的帕子。嬴政批完奏章过来,轻手轻脚把外袍披她肩上。
刚披上她就醒了,迷迷糊糊抓住他手,你来了?
嬴政坐她身边,把她手包掌心里捂:等多久了?
阿房揉眼没多久,就是想你了。
嬴政愣了。她很少直说。他低头看她,她脸有点红,别过去。他笑了,把她揽过来,下巴搁她头顶,孤批奏章都在想,这丫头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阿房闷在他怀里笑,吃了,小鹿盯着呢。
嬴政说:那就好,你瘦了孤唯小鹿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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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靠着谁也不说话。殿里安静,烛花偶尔爆一下。阿房把脸贴他胸口听心跳,听了好一会儿:嬴政,你心跳好快。
嬴政没说话,把她抱紧了一点。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哑了:因为你在。
阿房耳朵烫了,伸手推他脸:油嘴滑舌。
嬴政抓住她手腕,翻过来,在她掌心亲了一下。阿房整个人僵了,缩手没缩回去。他十指扣进去,把她手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没?跳的是你。
阿房眼眶红了,抬头咬了他下巴一口。很轻,像猫挠。
嬴政嘶了一声,笑了,低头就吻上去。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吻。他一手托她后脑,一手扣她腰,吻得很深。阿房被他吻得往后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他脖子。他把她往怀里带,两个人倒在床上,他撑着身子没全压下去,额头抵着她额头,喘气。
阿房脸红透了,眼睛亮晶晶的。
嬴政拇指蹭她嘴角:以后想孤了就说,别一个人掉眼泪。
阿房哼了一声,把脸埋他的颈窝里抱住了他的腰,我才没想你……
嬴政笑着把她搂紧,下巴蹭她头发。
这天夜里,约摸亥时初刻,嬴政推门进来。
阿房靠床头看竹简,见他来放下:今天怎么这么晚?
嬴政没答,站门口看她,嘴角带笑,像藏了事。
阿房被看得发毛:你笑什么?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门后站着个白发老妇人,青布衣裳,攥着布包袱,满脸皱纹全是泪。老人抬起头,嘴唇哆嗦半天:姑娘……
阿房手里竹简落地。
奶妈。三岁前天天抱她哄她睡觉的奶妈。
"奶妈……"她声音很轻。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奶妈蹒跚走进来抱住她:姑娘,奶妈来看你了……
阿房跪地上抱着奶妈腰,脸埋老人怀里,哭得像三岁娃娃找不着娘。一声一声的,把攒的委屈全哭出来了。
奶妈摸她脸:姑娘瘦了,受苦了。
赵高轻手轻脚递上一封信。她爹写的,字歪歪扭扭:闺女,爹这边吃好住好,你别挂念。大王是好人,你好好跟着他。
阿房手抖得厉害,看到"大王是好人"五个字又掉泪。
她猛抬头。
嬴政还靠门框站着,没进来,就那么看她哭。眼眶有点红,没掉泪。
阿房站起来推开奶妈手,快步走到他面前。她什么都没说,踮脚两手捧住他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
嬴政接住她,一手搂腰一手拍她背。
阿房闷在他胸口:你怎么什么都替我想到了……你是不是偷听我心里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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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嘴唇贴她耳朵:孤没偷听。孤就是看你掉一滴泪,就想把欠你的全还上。你奶妈是你的根,你爹是你的天,孤把根和天都找回来了。你往后只管笑。
阿房抬头,眼红红鼻尖红红,摸他脸:你是王啊……怎么能做这种事……
嬴政抓她手贴自己脸上:在你面前孤不是王。孤就是个怕你哭的男人。
喉咙动了一下,像忍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
阿房心疼得不行,反手十指扣进他指缝:你等多久了?一直在外头?
嬴政笑:看你哭,舍不得打断。
阿房眼泪又掉。她拉他坐床边,蹲下拧热帕子给他擦脸。擦得很慢很仔细,像他平时替她擦眼泪那样。
嬴政由着她,低头看她。
她一边擦一边说:以后不许什么都替我想,自己呢?累不累?
嬴政握住她手腕把她拉起来,她顺势跌进他怀里。他抱着她,鼻尖蹭她鼻尖:你笑一下,孤就不累。
阿房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湿。她把帕子塞他手里,又扑进他怀里。
这回嬴政把她打横抱起放床上。没走,坐床边握她手,替她拨开额前碎发。奶妈被小鹿引去偏殿了。殿里只剩两人。
阿房靠他肩头快睡着时,感觉他把她手塞进被窝暖着。她没睁眼,嘴角弯了。
他说了句很轻的:以后想家跟孤说,孤替你搬。
她哼了一声,睡着了。嬴政看她睡脸,把被角掖了又掖。坐了很久,蜡烛短了一大截才起身。走前低头在她额头碰了一下,轻得像怕…。
第二天一早,嬴政牵她去后殿小院。推门进去满院兰草,根上带着雍城黄土。
阿房蹲下摸叶子:嬴政,我以前怕进宫,怕出不去。现在不怕了。你把我家搬到我心里了。
嬴政从身后环住她,手臂收紧:阿房,你亲人孤拿命护,你这个人孤拿这辈子护。天塌了孤顶着。
阿房转身踮脚亲他下巴。嬴政愣了一瞬笑了,低头吻她额头,嘴唇在眉心停了很久。
他说:安心待着,外头有
日子这样过下去。阿房有奶妈陪着,有爹的信,笑一天比一天多。她学会在他批奏章时坐旁边研墨,研着研着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嬴政伸手托她下巴,把她脑袋靠自己胳膊上,继续批。
有时他回来晚,推门她在灯下等着,桌上热汤冒气。他喝汤她坐对面看。他说你也喝,她说喝过了,其实一直没喝。嬴政看穿了,把碗推她面前:陪孤再喝一口。
阿房笑着低头喝了一小口。他看她笑的样子,觉得批一天奏章都值了。
有时候两人什么都不说,坐兰草院里。她靠他肩膀看云,他替她挡太阳。她说这朵像她家院里的狗,他说那朵像他小时候的马。说着都笑了,笑完安静下来,风吹兰草沙沙响,两人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一起,谁都没松。
有一回夜里阿房做噩梦喊了声"爹",自己喊醒了。睁眼嬴政就在旁边,手已经握着她的。
他没问梦见什么,把她拉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慢慢抚:孤在,哪儿都不去。
阿房埋在他胸口听心跳,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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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整整三年。阿房从怯生生的民女变成宫里人人敬重的夫人。嬴政从冷硬少年君主,在她面前渐渐有了旁人看不见的柔软。他会在她睡后替她把鞋摆正,她说冷时把外袍披她身上,她想家时什么都不说只把她抱更紧。
谁也没想到,三年后一次东巡,会打破这份安稳。
那一年嬴政带阿房东巡,车驾行至博浪沙。风沙漫天,天地昏黄,忽然一声巨响——百斤铁椎从密林砸向车驾。
刺客来了。
(第十一集:东巡遇险,且看嬴政如何以身挡椎,护住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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