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博日奇拿了26分10个篮板，广东赢了宁波。然后第四节最关键的那段时间，他坐在场下。
一个当晚全队得分最高、正负值+11的人，在最要劲的时候被拿掉了。顶替他的是弗格。弗格打了16分，有些回合确实更管用。但这件事本身就挺说明问题的：你最能得分的外援，在真正需要得分的那几分钟里，不在场上。
广东的两连胜，是从这儿开始的。
博日奇不是那种外援。他在西甲场均16.2分，效率值排全联盟第一，听起来很唬人。但那个效率值是靠高位策应、无球跑动、抢篮板一点一点攒出来的，不是靠连续单挑上分打出来的。他来广东之前，技术画像就更接近一个组织前锋：第一步不快，三分不算稳，背身要球之后习惯先找人，而不是先看筐。
问题在于，CBA对外援的期待不是这样的。球交到你手里，进攻快死了，你得用个人能力把它救活。博日奇能救，方式却不够干脆。他每在低位背打一次，广东的进攻就多停两秒。停着停着，广厦那场就追到只差2分，亚科夫列维奇才把弗格换上来。
弗格能干的活，博日奇干不了。博日奇能干的活，弗格也替代不了。一个球队的两个外援，各自只握着一半的答案，而末节只能留一个。
三分是另一半答案，广东也没握住。
对宁波27投9中，33.3%，单看这一场好像还能接受。拉到赛季维度就不太对了。广东这个赛季的三分命中率一度在32%附近，联盟倒数第四，队史单赛季第一次跌出前十。此前连续七年，他们没有掉出过前五。
这不是某一场手冷。这是一个长期靠外线活着的球队，突然发现外线不养人了。
更麻烦的是三分和内线空间在互相挤压。崔永熙对宁波打了22分钟，6投1中，三分线外一个没进。一个久伤初愈的锋线，脚步和出手节奏都还在找，这本身不奇怪。但他站底角的时候，防守人敢往里收。胡明轩8投2中的三分，同样换不来对手的尊重。宁波的内线越收越小，博日奇每一次背身要位都得多扛一个人。
传导球跑出来的空位，投不进。单打突出来的空位，也投不进。两条路最后汇到同一个地方。
轮换的问题更安静，安静到容易被人忽略。
徐杰对宁波没有打。往前翻，季前赛他的场均时间已经被压到17.3分钟，上一个赛季常规赛是31.2分钟。陈家政，19岁，上赛季星锐赛MVP，对四川单节砍过20分，这个赛季连续三场没进大名单。胡明轩对宁波打了34分钟，后半段弯着腰喘气的回合不止一次。
亚科夫列维奇不是没有试过年轻人。季前赛有一段时间，他摆过一套没有纯控卫的阵容，陈家政、博日奇、杨腾飞、焦泊乔一起在场上，靠传切把分差拉到过20分。那套阵容跑起来了。但常规赛开始之后，赢球的引力把轮换又拉回了几个老面孔身上。
欧洲教练习惯按战术角色分配时间。CBA的现实是按结果分配时间。两套逻辑在一个人身上打架，最先被挤掉的往往是中间那层：不是绝对主力，也不是绝对不能用，但“现在放上去可能会出错”的年轻人。
末节单外援的规则把这三件事拧成了一根绳。
前三节你可以用双外援维持进攻，第四节只能留一个。留博日奇，进攻会在某个回合停下来。留弗格，内线高度和篮板要赌一把。不管留谁，本土阵容里都得有人能在那个外援被夹击、被消耗、被针对的时候，把球放进篮筐。
胡明轩能持球，但34分钟之后他的腿会说话。崔永熙能跑，但他还在找投篮的准星。徐杰的时间在缩。陈家政的时间在消失。
三分不开，对手收缩，博日奇的低位更挤。博日奇打不了末节，弗格上去，内线又薄一层。内线薄了，防守篮板要更多人收回来，胡明轩的消耗又多一分。每一条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拽。
赢宁波这场球，博日奇的正负值是+11，全队最高那一档。他在场的32分钟里，广东是赢分的。他坐下的那段时间，广东靠别的方式把比赛收了。
两件事同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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