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开分9.2，这新片真的杀疯了！

今年最令人意外的神作，出现了。

豆瓣开分9.2。

IMDb 9.3分。

烂番茄新鲜度98%。

Metacritic 97分。

国内外所有评分网站都给出了逆天高分。

这就是A24出品的纪录片《你能看到一切》。

《每日野兽》评价它，不仅是年度最佳影片，更是足以与纪录片影史经典并驾齐驱的杰作。

票房同样惊人。

一部时长近3小时的纪录片，北美首周末狂揽1500万美元。

创下自2004年《华氏911》以来，非音乐类纪录片最惊人的开画成绩。

要知道，这不是特效大片。

而且，它的主角，也不是什么英雄人物。

相反，是一个骗子。

伊丽莎白·霍姆斯。

就是那个凭借几滴血的谎言，骗了一众大佬的硅谷女创业者。

其实关于她的故事，早就搬上银幕了。

2019年，就有一部纪录片《滴血成金：硅谷血检大骗局》。

后来，还有阿曼达·塞弗里德主演的美剧《辍学生》。

既然她的故事早就不新鲜了，为什么这次还能拍出如此逆天的口碑？

因为，这部纪录片做了一件近乎疯狂的事。

它不再满足于揭穿一个骗子，而是开始怀疑，我们究竟有没有能力识别谎言。

《你能看到一切》

先来回顾一下霍姆斯的故事。

这绝对称得上21世纪最荒诞的商业骗局之一。

1984年，霍姆斯出生于美国华盛顿。

19岁，从斯坦福大学辍学创业。

她创办了一家叫Theranos的医疗科技公司。

声称自己掌握了一项革命性技术。

传统血液检测，需要抽取几毫升甚至更多血液。

她却宣称，只需在指尖扎一下，取几滴血，就能完成多达数百项检测。

方便、快捷、便宜，甚至有望改变整个医疗行业。

她由此成为硅谷新宠。

模仿乔布斯，穿黑色高领毛衣，讲话刻意压低嗓音。

一副神秘、冷静、掌握未来的科技领袖形象。

投资人喜欢她，媒体追捧她。

政商界大佬为她站台。

Theranos估值最高达到约90亿美元。

霍姆斯本人也一度被视为白手起家的年轻女亿万富豪。

问题是，号称革命性的血液检测仪，连最基本的可靠性都难以保证。

多达 250 项指标实际上是依靠别家机器检测出的结果。

2015年，骗局逐渐曝光，Theranos轰然倒塌。

2022年，霍姆斯因欺诈投资者等罪名被定罪，被判处超过11年监禁。

一个曾经被视为改变世界的天才，成了硅谷最著名的骗子之一。

按理说，故事讲到这里，早就该结束了。

但真正魔幻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2023年，距离霍姆斯入狱，只剩34天。

这时，她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

主动邀请A24纪录片团队，进入自己的家里。

甚至允许导演住下来，拍摄她的日常生活。

她为什么这么做？

理由很简单。

她认为，整个世界都误解了自己。

过去那些媒体报道，那些电视剧、纪录片，把她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骗子。

但她坚持自己并非如此。

她希望摄像机能还原一个真实的霍姆斯。

于是，我们看到了极为荒诞的一幕。

一个因为欺诈入狱的女人，竟然想通过纪录片，来证明自己的诚实。

而比这个决定更疯狂的，是她找来的导演。

内森·菲尔德。

熟悉美剧《彩排》的观众，对这个名字应该不会陌生。

菲尔德最擅长的，就是把现实生活变成一场大型社会实验。

有时候，观众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拍纪录片，还是在精心设计一场骗局。

这次，他遇到了霍姆斯。

一个擅长制造现实的人，遇上了另一个擅长操纵现实的人。

堪称纪录片界的巅峰对决。

影片开头，导演搬进霍姆斯居住的海边住宅。

家里有两个年幼的孩子，有平静的家庭生活。

镜头里的她，似乎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硅谷骗子，而只是一个普通母亲。

但导演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开始提问，你有没有撒过谎？

霍姆斯的回答令人震惊。

她认为自己没有，甚至坚称，没有犯下任何罪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让人哭笑不得。

菲尔德拿出当年Theranos的血液检测仪，追问它究竟能不能完成宣传中的检测项目。

霍姆斯坚持，机器可以。

问题是，这个「可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现在就能做到，还是理论上未来能做到？

双方开始围绕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英文单词，反复纠缠。

最高级的谎言，或许不是把假话说得像真的。

而是说谎的人，连自己都相信了。

如果电影仅仅拍到这里，它绝不至于获得如此夸张的好评。

真正让影片完成蜕变的，是后半段。

随着霍姆斯正式入狱，拍摄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主角不在了，故事还能怎么继续？

一般导演，可能只能整理已有素材，做后期剪辑。

但菲尔德偏偏不肯罢休。

他想到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办法。

既然无法继续拍摄真正的霍姆斯，那就找一个假的霍姆斯。

于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登场。

阿曼达·塞弗里德。

没错，就是在美剧《辍学生》中，饰演霍姆斯的那位演员。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演绎霍姆斯，而是观看真正的霍姆斯，试图重新理解这个自己曾经扮演过的人。

而在此前的拍摄中，导演也让霍姆斯观看了《辍学生》。

真实的霍姆斯，看着演员饰演的自己。

演员又看着真实的霍姆斯，对自己的表演作出反应。

两个人，隔着镜头互相审视。

一个是被判刑的真实人物，一个是通过表演获得艾美奖的演员，究竟谁才是真实的？

事情还没有结束。

菲尔德进一步让阿曼达参与情境重演，重新演绎自己和霍姆斯之间的对话。

再利用这些表演，试图理解当时发生的一切。

结果，越演越复杂。

演员开始反思自己过去对霍姆斯的诠释，导演开始怀疑自己拍到的内容。

甚至连观众，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之前看到的每一幕。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纪录片了，更像一座不断折叠的镜子迷宫。

你看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人，又在看另一面镜子。

最后，你连自己站在哪里，都搞不清楚。

这也是《你能看到一切》最令人拍案叫绝的地方。

以前的纪录片，是用真实去揭穿虚假，而这部电影，却用虚假去拷问真实。

更讽刺的是，这部电影真正的反转，发生在镜头之外。

先问一个问题。

霍姆斯为什么愿意让导演拍摄？

她当然有自己的目的。

她想重塑形象，洗白自己。

但导演就没有自己的目的吗？

当然也有。

导演选择什么角度拍摄，保留哪些镜头，删掉哪些对话，都会影响观众对一个人的判断。

我们常常认为，纪录片比剧情片真实。

因为剧情片有演员、有剧本。

纪录片拍的是真人真事。

但问题是，镜头不会说谎，不代表镜头背后的人不会。

哪怕每一帧画面都是真实发生的，只要选择不同的素材，改变不同的剪辑顺序，就可以讲出完全相反的故事。

观众看到的，并不是事件的全貌。

而是创作者决定让你看到的部分。

这就让《你能看到一切》的片名，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You Can See Everything。

你能看到一切。

听上去像是一句承诺，但看完整部电影，或许会发现，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你永远不可能看到一切。

因为现实不是电影，电影一定存在取舍。

甚至，摄像机本身的出现，就可能改变一个人的行为。

这是影片比一般犯罪纪录片更深刻的地方。

它不仅怀疑拍摄对象，甚至连拍摄者自己，也不放过。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值得警惕的问题。

电影拍得越有趣，我们是不是越容易忘记，霍姆斯曾经做过什么？

当她作为母亲的一面被充分展示，原本受到欺骗的投资者，很容易从观众的注意力中消失。

理解一个人的复杂性，不等于原谅她的行为。

怀疑镜头的客观性，也不意味着犯罪事实可以被一笔勾销。

一个骗子可以有真实的眼泪，但真实的眼泪，不能证明她没有撒谎。

电影最危险、也最迷人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

它让你产生同情。

然后，又逼你怀疑自己的同情。

最后，鱼叔想说的是，一个人最容易被骗的时候，不是他什么都不知道，而是他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

这或许才是《你能看到一切》最锋利的讽刺。

它用将近三个小时，让我们看见了无数东西。

最后却告诉我们：

看见，不等于看清。

相信，更不等于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