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年,"软件定义汽车"的说法被发挥到了极致。智驾行业的竞争和进步,给人的感觉几乎都发生在软件层——从端到端到VLA,再到世界模型。这个趋势甚至被概括为一句更酷的话,"模型吞噬功能":一套系统先不先进,要看模型吃进了多少原本由规则和功能承担的工作。
但当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的时候,能做出差异化的人,自然显得高出一截。比如我们本文要讨论的,千里科技在智驾上的软硬件协同。
模型越强,硬件侧的矛盾就越明显。模型的性能很大程度取决于传感器交给它的数据质量。算法可以按日按周迭代,但硬件联调或迭代的更新周期是半年、一年甚至更长。两者之间的节奏差,会变成整套系统的上限。
近日,千里科技发布了一颗AI毫米波雷达,在雷达里装进了一块10 TOPS的NPU——大致相当于把一部手机里负责AI运算的那块芯片,塞进了一个拳头大的传感器。这颗雷达做到的事,是把软硬件协同推进到了感知层。
这套软硬协同的打法,来自千里科技董事长印奇对AI落地物理世界的一以贯之的判断。作为中国最早一批AI创业者,印奇一直在寻找能够承载AI的载体。早在旷视时期,他就确定了软硬一体的思路,从早期的AI摄像头到今天的AI雷达,他用了十五年反复验证同一个判断:算法必须长在硬件上,才能变成壁垒。
两年前,大概没人会想到,他会把AI算法一路做进毫米波雷达里,以一种新的姿态,走上了智驾顶级玩家的那张牌桌。
——导语
01
模型优先,最后会走到硬件
硅谷AI大牛Karpathy在特斯拉做Autopilot的时候,观察到一个现象:随着神经网络能力变强,工程师用C++写的规则代码在一行行被删掉。他后来给这个过程起了个名字,叫Software 2.0吃掉了1.0。
智驾行业正在经历同样的事。过去,一辆车怎么转弯、怎么刹车、怎么避让行人,每个场景都靠工程师写规则。规则越写越多,系统的鲁棒性越来越差。
千里现在的方向,是把这些决策交给模型。印奇把这个方向量化成一个指标,叫"含模量"。
含模量提升到一定程度,效率会发生质变。
例如,传统智驾的控制逻辑中,转向和加减速分属两套规则逻辑,变道汇入时经常一顿一顿。今年4月,随极氪8X上车的千里ASD 4.0,用一个横纵一体模型同时管方向盘和油门刹车,打方向和收油门含在同一个指令里,车开起来连贯得多。
在智驾基座模型的研发中,千里的思路是L2和L4场景联合优化,在传统端到端基础上加入了世界模型和VLA模型,补齐通用认知和因果逻辑的理解能力,并不断推进系统各个环节中的模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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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含模量越高,一个矛盾就越尖锐:模型在进化,负责给模型喂数据的硬件的工作理念却没有跟上。
在规则时代,传感器精度不够,工程师可以用规则兜底——雷达回波可疑,加一条过滤规则忽略掉就行。规则退场以后,模型直接面对传感器的原始数据,数据粗糙,判断就粗糙。
更棘手的是,L3、L4要求冗余。主系统出问题,车上得有别的部件接着看路。冗余靠什么实现?还是硬件。所有压力都在往感知层积聚。
传统的方式的优化到尽头了,千里,必须自己做硬件了。当然,还要拉上一群伙伴一起干。
02
千里为什么非要自己做雷达
2021年4月,有人在推特上问马斯克,为什么要拿掉毫米波雷达。马斯克只回了一句:雷达和视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你信哪个?
一个月后,北美交付的Model 3和Model Y开始不装雷达。不到半年,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收到354起投诉——特斯拉在高速公路上无缘无故急刹。一位得州车主在投诉中写道,他的Model Y反复制动,一趟路上发生好几次,后面的车差点追尾。NHTSA对41.6万辆车启动了调查。"幽灵刹车"这个名字,就是那阵子传开的。
特斯拉拆掉的那颗雷达,是Continental ARS410,传统毫米波雷达。头顶的路牌和地上的井盖,在它眼里是同一种回波。系统只能二选一:见了回波就刹,收获一堆无端急停;或者对静止物体放宽阈值,又可能漏掉真正的障碍。
不过马斯克还说过一句话,很少被人提起。他承认,分辨率足够高的雷达配上视觉,会比纯视觉更好——只是他说话时,这样的雷达还不存在。
后来,搭载HW4平台的Cybertruck和刷新版Model S、Model X出厂时已经装回了一颗高分辨率毫米波雷达。但硬件装了,软件层面一直没有启用——Autopilot已经完全围绕纯视觉重建,要把雷达重新接回来,等于重新面对两种传感器意见不一致时系统听谁的问题。
这是传统思路下的困境:雷达只是一个零件,分辨率再高,融合的难题还是留给中央系统。
千里面对的问题还多一层。外采雷达的架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AI准备的。雷达出厂前,供应商已经按写死的规则把大量回波筛选过一遍,输出一组稀疏的点云。这些输出是十年前为规则驱动的系统设计的,和今天的模型难以有效对话。哪怕模型再强,它看到的世界,仍是传感器按上一个时代的标准替它编辑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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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于把模型的天花板,交给了一条为旧范式设计的供应链。千里的结论是:要让含模量真正推进到传感器这一层,只能自己重新定义硬件。
千里做这颗雷达的方式,不是"买一颗4D雷达再在后面接一层AI"。它把10 TOPS的NPU装进雷达内部,从射频信号的检测、点云的解析,一直到目标分类和轨迹预判,整条链路都由AI来跑。输出的不再是需要中央系统去猜的原始点云,而是已经过AI处理的感知结果。雷达和视觉送到中央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在同一种语言里,融合冲突的概率大幅降低。
效果要放进场景里才有说服力。施工路面上铺着一块铁板,一个行人正从铁板上方走过。铁板回波很强,传统雷达分不出它和障碍物的区别,结果系统对着铁板一脚急刹。
而千里的雷达用二维平面阵列加超分辨测角,先把高度维度拆开,再让AI判断铁板和人是两样东西。雷达从知道"前面有东西"升级成了“前面有什么,在什么高度,往哪个方向走”。
另一个典型场景是儿童横穿马路。孩子个头小,回波弱,传统雷达大约要到50米才能稳定发现。千里的雷达把这个距离拉到了100到150米。多出来的距离就是多出来的反应窗口。雨天、雾天和暗光环境里,摄像头容易失灵,这颗雷达仍然能独立给出结果和判断。
智驾行业的计算架构正在往中央集中,行业把这种趋势叫"卫星架构"——各个传感器只负责采集数据,所有原始信息汇总到中央的一颗主芯片,由大模型统一处理。好处是中央掌握全局视野,代价是传感器自身的算力被拿掉。
从大方向来说,千里的雷达平时也按这个模式工作,把数据送到中央域控做前融合推理。
但千里和行业走法不同的地方,恰恰在别人不留算力的地方留了算力——在卫星模式下,雷达里那块NPU始终保持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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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设计指向一个所有智驾公司都回避不了的问题:中央系统挂了怎么办?
高速公路上时速120公里,中央域控突然故障,或者通信链路断了。如果所有传感器都只是不带大脑的采集器,这一刻车就瞎了。
人体有一套处理这种紧急情况的机制。手碰到烫的东西会先缩回来,疼是后来才觉出来的。原因是两条通路长短不同:皮肤上的信号传进脊髓,脊髓里有一条很短的反射弧,直接让肌肉收缩,不用等大脑。疼痛信号要一路传到大脑皮层,经过处理才能被意识到,所以慢了一步。
脊髓只管几种固定的保护动作,快但简单;大脑要弄清发生了什么、下一步怎么办,全面但需要时间。两套机制并行,人才能既反应得快,又想得周全。
千里在雷达里留的这块NPU,就是那截脊髓。中央域控出问题的瞬间,雷达不需要等恢复,立刻用本地AI推理独立输出目标检测和预警,守住安全底线。120公里时速下,一秒钟车往前走33米,这截脊髓争取到的每一秒都有关乎安全的价值。
冗余绝不是小事——智驾越往高阶走,对冗余的要求就越高。L2阶段驾驶员随时准备接管,系统闪一下问题不大。到了L3,法规允许驾驶员把注意力移开,系统必须保证任何单点故障下都不失控。这截脊髓不是锦上添花,是高阶智驾的入场门槛。
这颗雷达还支持OTA升级。装上车以后,目标识别能力可以跟着千里的智驾大模型一起迭代——硬件固定,软件持续进化。
如果把它放回马斯克当年那个问题里,千里的回答是:我不但能让雷达看清楚,更能让雷达自己想清楚。
03
第四条路
2007年,乔布斯发布第一代iPhone,台上引用了计算机科学家阿伦·凯的名言:真正认真对待软件的人,应该自己做硬件。
放到今天的智驾行业,做硬件的方式各有各的逻辑。特斯拉押注纯视觉和自研芯片。华为全栈自研,用引望的规模验证了这条路走得通。比亚迪靠垂直整合,用制造业的打法把智驾做成全系标配。地平线专做芯片加算法的底座,传感器交给生态伙伴。
而千里走的路叫链式协同——算法上,推动自研智驾大模型与基础大模型能力协同;算力上,深化云端与端侧生态合作,布局训练与推理算力,推进芯片与算法的深度适配;整车应用上,与多个汽车品牌开展合作,推动技术规模化上车。
在整个生态中,千里的角色是定义者和中枢:雷达怎么设计、芯片怎么分配算力、数据按什么格式回传,标准由模型来定,模型由千里来打造。
传统全栈解决的是每一层归谁所有,千里规划的是每一层能力都要围绕智驾模型的需求来建。在雷达这一路,千里还把端到端的起点往前挪了一个身位——过去从传感器输出的数据算起,千里直接从信号层开始。
印奇的行业判断是:软件会越来越集中,但硬件很难赢者通吃。千里这样做开放平台的公司,不必拥有所有环节,但可以定义它们怎么协同。
这和他过去十五年反复验证的判断一脉相承。2011年,还在清华姚班读书的印奇和同学做了一款人脸追踪游戏《乌鸦来了》,冲进App Store免费榜前三。前置摄像头普及了,人脸追踪才变成产品——这件事让他认定,算法必须长在硬件上,才能变成商业价值。
后来印奇没有停在算法层,他自研深度学习框架、做AI摄像头、做机器人操作系统,提出"算法定义硬件"——这句话在2017年还显得超前,放到今天的智驾行业几乎是共识。
2024年,印奇入主千里科技。他的解释很直接:车是未来三到五年内看得见、摸得着、可规模化的最大具身智能场景。不是他换了赛道,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足够大的硬件载体,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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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印奇又出任阶跃星辰董事长,形成“阶跃大脑+千里躯干”的闭环。
6月收购融感科技,四个月后AI毫米波雷达发布。
从AI摄像头到千里的AI雷达,载体换了,逻辑没换。今年4月发布会上印奇原话:“软件和硬件的结合带来的是壁垒。”
这话他讲了十五年,只是硬件的重量越来越大。
结语
回到那个问题
就在前不久,易车榜公布的上半年第三方智驾方案市场格局报告显示,华为乾崑市占率排第一,千里排第二,Momenta排第三。
回顾过去一年,千里先在高端市场完成了验证,其中极氪9X在大型SUV细分市场稳居销冠,极氪8X和领克07-GT也站到了各自价位段的前列。
随后,千里跟着银河TT和战舰700进入十几万元的家用车市场。银河TT上市15分钟大定过万;战舰700更猛,预售一小时拿到4.39万台小订。
10月22日,印奇在重庆的通用人工智能大会上再次提出坚定的走向物理AI,而智能汽车将会是物理AI落地的核心载体,也是中国的产业优势最集中的领域。
会上,他公布了千里科技不到两年的技术成果和业务进展,千里浩瀚辅助驾驶系统累计已超百万搭载量,覆盖极氪、领克、smart、银河品牌等数十款车型。
百万辆车跑出来的数据,正在回流到模型训练里。模型变好了,雷达通过OTA跟着变好。装车量越大,数据飞轮转得越快。
回到2021年马斯克那个问题。雷达和视觉意见不一致时,你信哪个?
彼时马斯克的答案是拿掉雷达。五年过去,不少公司在把模型做得越来越大,而千里不止于此——它把模型往前推了一层,直接推进了传感器里。
未来呢?千里的模型化还会改写哪些环节我们尚不知晓,但至少可以确定,当行业还在争论“纯视觉还是多传感器融合”时,千里已经用它的方式给出了另一种答案:不再让雷达和视觉互相说服,而是让雷达自己学会思考,让每一个传感器都成为物理AI落地的智能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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