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2日,澎湃新闻从知情人士处获悉: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许思敏辞职。娃哈哈集团和许思敏本人,截至发稿,均未回应。
一个1994年出生的90后,2025年11月27日才完成工商变更正式接棒,到辞职那天,连一年都没满。一个千亿饮料帝国的掌门人,来去跟一阵风似的。但这件事不能只当普通人事变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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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敏是谁:一个法务出身的“过渡角色”
许思敏不是宗庆后时代留下的老臣。她的履历几乎全部绑在宏胜集团身上——那是宗馥莉实际控制的代工和包装企业。她在宏胜从法务负责人做起,做到娃哈哈集团法律办主任,处理过娃哈哈与达能的商标权纠纷。宗馥莉2025年9月辞去娃哈哈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等职务后,10月许思敏被任命为集团总经理,11月27日正式接过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职位。
一个法务出身的人被放到董事长的位置上,本身就在说明一个问题:这个位置当时需要的不是一个战略家,是一个能扛法律风险的人。 有分析把许思敏的角色形容为“安全帽”——宗馥莉在集团内的管理威信和渠道掌控力还在磨合,安排一个忠诚的、有法律背景的宏胜系人员坐在法定代表人的椅子上,等于用专业壁垒替实际控制人隔离风险。法定代表人这四个字,在中国商业语境里从来不只是个头衔,公司出了事,第一个被找的就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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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安全帽”戴不下去的,是一份还没生效的新规
2026年12月1日,市场监管总局的《食品委托生产监督管理办法》正式实施。这是中国第一部专门管食品委托生产的规章,核心变革在于将委托方和受托方从简单的“甲乙关系”扭转为“责任连带关系”:委托方应当对受托方的生产行为进行监督,并对委托生产的食品安全负责;委托双方不得通过合同约定或假借商标许可等方式,减轻或免除自身依法应当承担的食品安全责任。
这件事对娃哈哈的杀伤力,取决于一个结构性的安排。宗馥莉实控的宏胜集团,长期是娃哈哈的代工厂。宗庆后去世、宗馥莉接班之后,娃哈哈的人员和资源逐步往宏胜导入,生产和销售实际上由宏胜完成,两家公司被形容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更微妙的是,宏胜一直没有拿到娃哈哈明确的商标授权,而“娃哈哈”系列商标的所有权,仍然挂在娃哈哈集团名下。在现行股权架构下,商标使用须获得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这也是宗馥莉此前推动启用新品牌“娃小宗”的直接原因。
新规一来,许思敏坐在法定代表人的位置上,签的每一份代工合同、批的每一批产品,背后都可能牵出一根连着宏胜的线。一个法务出身的人,比谁都清楚一份即将生效的规章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被赶走的,她是算清楚了账,自己把椅子让出来的。
但许思敏走了,真正的问题并没有跟着她一起走
宗馥莉持有娃哈哈集团29.40%的股权。这个数字单看不算低,可在公司法框架下,一般决议要过半数,重大决议要三分之二,29.40%连一票否决的三分之一门槛都够不着。大股东是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持股46%;职工持股会持股24.6%。她需要通过宏胜的产能和渠道去间接影响娃哈哈,而品牌端的经销商网络和老团队关系,仍然捏在宗庆后时代留下的人手里。许思敏的离开,等于把连接“宗馥莉—宏胜”和“娃哈哈品牌端”的那座桥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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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人的辞职,是一个过渡安排的到期。宗馥莉接班两年多,娃哈哈的产权结构、商标归属、代工关系、老团队与新势力的边界,没有一样被真正理清楚。许思敏在这套模糊的结构里扮演了一个精确的角色:替实际控制人挡法律风险,维持集团表面上的正常运转。当新规把风险从“模糊”变成“明确”的时候,这个角色就没有继续演下去的空间了。
知情人士透露,许思敏还未完全离开公司,接任的具体人选内部已有讨论,但尚未最终敲定。而宏胜系此前已有多位高管离职,包括宏胜集团总裁办主任叶雅琼(同时任娃哈哈集团董事)、销售总经理吴汀燕、法务部部长周卓盈等。人员流动的方向,比任何声明都更说明问题。
娃哈哈可以不姓宗,但一家企业不能永远靠一个“安全帽”来证明自己还戴着安全帽。 宗庆后留下的那套靠个人威望和人情网络运转的体系,在创始人走后的第三年,正在被一条一条的法规和一张一张的股权结构表,逼着交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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