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父亲养了一只藏獒7年多，最近半夜蹲床边盯着父亲，我得知后大惊
我爸在老家养了条藏獒，叫铁蛋，养了七年多。铁蛋是我爸从镇上一个养殖户手里买来的，那会儿还没断奶，拳头大一团黑毛，我爸拿羊奶一口一口喂大的。铁蛋长得快，两年就窜到了一百多斤，站起来比人还高，浑身的毛跟黑缎子似的，见了我爸摇头摆尾，见了我低吼两声，我爸一瞪眼它就老实了。
我在省城上班，一年回不去几趟。上个月我妹打电话来，语气不对：“哥，铁蛋最近有点怪。”
“咋怪了？”
“半夜不睡自个儿窝里，蹲我爸床边，一蹲一宿。我起夜看见两回了，它那大脑袋搁床沿上，俩眼珠子瞪着我爸，一动不动。”
我手攥着手机，心里咯噔了一下。藏獒这东西，护主，但也凶。它半夜蹲床边盯着人看，万一哪根筋搭错了，一口下去我爸的脖子就完了。
“爸知道不？”
“知道。他说铁蛋最近就这样，赶都赶不走。他睡他的，铁蛋蹲它的。我说那不行，万一咬你呢。爸说铁蛋从小养大的，不咬。我说那也不行，我哥得回来一趟。”
我请了假，第二天开车回了老家。进门先喊了声爸，我爸从屋里出来，瘦了一圈。铁蛋跟在他后面，看见我，没叫，拿鼻子拱了拱我裤腿。我摸了摸它脑袋，它眯了眯眼。
晚上我没走，住下了。我睡西屋，我爸睡东屋，铁蛋蹲在东屋床边。我关了灯没睡死，留了条门缝往外看。
半夜两点多，我听见东屋有动静。我悄悄起来，趴门缝上看。我爸翻了个身，忽然坐起来了，光着脚下了床，往门口走。铁蛋站起来，用身子挡在他前面，拿脑袋顶他胸口，把他往床边拱。我爸愣了愣，站那儿晃了两下，又回床上躺下了。铁蛋重新蹲回床边，拿爪子搭在床沿上，脑袋搁爪子上，盯着我爸。
我爸这一套动作，睁着眼，但眼神是空的。
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我爸这是梦游，还是别的啥毛病？
第二天早上我问我爸：“你夜里起来干啥了？”
我爸说：“没起来啊，一觉到天亮。”
“你半夜起来了，铁蛋把你拱回去的。”
我爸愣了一下：“我说最近早上起来咋觉着累呢，跟没睡似的。”
我拉着他去了县医院，查了一溜够，最后神经内科的大夫说，可能是睡眠行为障碍，夜里会有无意识的动作，有的还会下床走动。大夫说这个得重视，万一半夜起来把煤气灶拧开了，或者把窗户当门迈出去，要出大事。开了点药，又嘱咐我们晚上把门锁好，煤气灶阀门睡前关死。
回了家我把这事跟我妹说了。我妹说那铁蛋半夜蹲床边，是在拦爸？
“铁蛋不知道爸在梦游，它就知道爸半夜老起来，它得看着。你看它挡在爸前面那下，拿脑袋顶爸胸口，就是把爸往床上拱。这狗比人精。”
我妹蹲下来搂着铁蛋脖子，拿脸蹭它脑袋：“铁蛋你咋啥都知道呢。”铁蛋舔了她一脸口水。
后来我爸吃了药，夜里不怎么起来了。铁蛋还是蹲床边，但没以前那么警觉了，有时候蹲着蹲着自个儿趴地上睡了。有一回我回家，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东屋，看见我爸在床上打呼噜，铁蛋趴在床脚地上，也打着呼噜，一人一狗呼噜声此起彼伏。
我站门口笑了半天。
上礼拜我爸打电话来，说铁蛋最近不蹲床边了，改蹲门口了。我说为啥。他说：“它现在知道我吃药了，不起来了，它就搁门口守着，谁来了它叫，没人来它趴着。”
我说铁蛋这是退休了，从贴身护卫转岗成门卫了。我爸在电话那头嘿嘿笑，说“铁蛋这狗，比我那两个儿子都强”。
我说爸你这话说的，我明天就回去看你。
他说不用，你忙你的，我有铁蛋呢。
挂了电话我坐沙发上，寻思着这七年多，铁蛋从拳头大养到一百多斤，吃的狗粮够买辆小汽车了，我爸从来没心疼过。它半夜蹲床边盯着我爸那阵子，我爸还寻思它“最近怪得很”。这狗不会说话，但它做的事，比人说的话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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