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靠自己直播挣生活费,这是本事。
可如果她影响到室友的休息了,我就没法替她说话了。
倪睿是湖南小县城的姑娘,家里开着一间保健品店,房贷车贷加一块小两万,哥哥还在读研。
她一个月生活费两千出头,脸痘严重想去医院看看,一次五六百,一直拖着。
后来社媒后台有运营找上门,说播够二十六天七十八小时就给三千块保底。
她瞒着家里试了水。
运营先给她定“御姐”人设,卷头发要一个半小时,催她买性感衣服;数据起不来,又换成素颜趴桌看书的“学生”路线。
第三个月起,她每天进账三四百,一个月小一万。
钱是她自己挣的,可代价是整个宿舍的不得安宁。
运营画的大饼,最后要靠室友的睡眠来填。
摩擦来得很快。
一次直播间有人起哄,让她去操场跑一圈就刷一百块礼物。
她跑完回来十二点多,开门声把舍友吵醒,听见几声长叹。
她微信道了歉,发了五十块红包。
临近期末,导员说有人反映她直播扰民,她主动停了一个月,大二下学期搬出去租房播。搬走之后单场曝光从一两万掉到一千多。
失去了大学女生宿舍这个噱头,她才发现自己的真实实力。
还有个女生宿舍更夸张。
她们六人寝一度四个人同时开播,互相打PK尖叫。
夏天秦洋不敢穿太凉,在宿舍得披件外套,晾衣服背对镜头快步走。
有天她从早八点上课,泡图书馆到晚上十点,回寝四个还在播,十一点多灯还亮着,礼物一响她心脏直突突,爬下床把灯摁了,吼了句“小声一点”。
后来两人备考考研不播了,剩下两个戴上耳机不公放。
三联生活周刊把这批故事一写,“宿舍四个人却有五万隐形室友”直接成了社交平台上的热梗。
宿舍不是谁的摄影棚,谁把屋子改成直播间,谁就该先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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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青春上海(两名女生在宿舍开播的现场画面)
也不是每个人都敢吼。
郭欣彤的室友从偶尔播变成每晚七点播到十一点,她先戴降噪耳机忍,后来干脆躲去图书馆。
能挡住的只有声音,挡不住那句“谢谢礼物”穿透耳膜的节奏。
当然也有不撕破脸的。
武汉商贸职业学院的段宇佳,在宿舍播手账文创,月毛收入过万,手里两个小红书店。
她开播前就谢过室友,后来还拿了湖北省大学生双创二等奖。
塔里木大学的段梓涵更猛,“菠萝吹铁”账号十来万粉,在宿舍试吃新疆奶枣,同学凑过来一起啃,月入最高冲到六万九,毕业直接创业。
松江大学城的韩钰瑶跟品牌方合作,台风天出不去,临时在宿舍午间播,先跟室友说好,人家还帮她搭桌子理背景。
能成事的直播,室友多半是合伙人,不是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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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青春上海(与品牌方合作的学生主播韩钰瑶,征得室友同意后在宿舍短时直播)
学校这边没闲着。
安徽工程大学十月底发通知,白纸黑字写宿舍楼内禁止直播、推销;昭通学院也把“严禁在公寓内直播”写进会风。
上海对外经贸大学倒聪明,创业孵化基地直接给了几间“共享直播间”,设备排期都能约。多部门有份《加强高校学生宿舍建设指导意见》里面提到,宿舍首要功能是居住,严禁拿来做直播变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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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青春上海(上海对外经贸大学创业孵化基地“共享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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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安徽工程大学后勤保障处《关于开展秋冬季学生宿舍安全检查的通知》
直播的女大学生,有的是图个新鲜,追求光环;有的则是生活所迫。
三联报道里那个六人间,申请贫困生补助时才发现好几个都是贫困生,有人家里四个孩子,有人父亲打零工、母亲重病。
她们不是闲着找刺激,是被月入过万的示范和公会保底话术一起拽进直播的。
我对这事的态度一直简单。
学生想靠直播赚钱,学校没道理贴“不正经”的标签;可副业一旦要靠室友让出正常生活才转得动,就不再是个人自由。
真要规范,定好规矩。
比如十点到早七禁播,镜头不拍别人床铺,音量关上门听不见。
再开几间共享直播间,让想播的人有地方去。
那个靠深夜直播挣生活费的姑娘,确实该被理解;该停的播要停,该搬的宿舍要搬,这不含糊。
以上。
我是夏夏回来了。一名高校老师,深耕教育十数载。热切关注所有和学校教育有关的话题。如果您有和我一样或不一样的想法,欢迎和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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