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暮春，淮西知州苏砚，刚升堂处理完一桩田地纠纷，门外就有人击鼓喊冤。
来人是本地富户周茂才，一身素衣，满面悲戚，跪在堂下哭诉：“大人，我妻子李氏昨夜突发急症，三更时分没了气息，人已经入殓，只是我小舅子疑心我害了妻子，非要告到官府，求大人明察！”
跟着进来的男子，正是李氏的弟弟李二。他红着眼，叩首道：“大人，我姐姐身子一向硬朗，前日还和我一同赶集，怎么会一夜暴毙？我姐夫平日里和我姐姐时常争吵，我心里实在不安，恳请大人开棺验尸！”
周茂才一听，当即面色大变，连连摆手：“内人已经入土，死者为大，强行开棺，惊扰亡魂，于理不合！我有邻里可以作证，昨夜她确实是急症发作！”
一旁几个邻里也跟着作证，说夜里听到李氏屋内不断咳嗽呻吟，没过多久就没了动静，听着像是重病离世。
证词整齐，看着毫无破绽。苏砚没有立刻决断，暂且将众人打发回去，只说三日后再做定夺。
退堂之后，苏砚没有急着去坟地，换上粗布长衫，独自去往周茂才居住的村子暗访。
一路走到村口，看见田埂上一个佃户，正提着竹篮，准备给周茂才家送菜。篮子里大半是绿油油的苦菜，叶片褶皱，带着泥土。
苏砚上前搭话：“这苦菜是送去周家的？他家娘子刚过世，还需要送菜吗？”
佃户叹了口气：“是周老爷吩咐的，说他夫人在世的时候，就爱吃这个苦菜，往年每到这个时节，天天都要采。只是奇怪，这半个月，夫人明明还在，却从来没有叫我送过一次。”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苏砚心里。
他不动声色，又问了几句，辞别佃户，返回州衙。
第二天一早，苏砚带着衙役直奔坟地，当众下令开棺。周茂才在一旁又吵又闹，不断阻拦，脸色惨白。
棺木掀开，李氏静静躺在里面。初看身上没有伤口，面色也和急症病逝相差无几。苏砚细细查验脖颈，又翻看她的口鼻，终于在牙龈深处，寻到一点不易察觉的乌青。
是毒！
升堂审问，周茂才起初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是急症。
苏砚缓缓开口：“你说李氏素来爱吃苦菜，年年春日必吃。可佃户说，近半个月，她从来没有要过苦菜。只有一个解释——早在半个月前，李氏就已经被你下毒害死。你一直藏着尸体，等到夜里，谎称她急症而亡，再收买邻里做伪证，瞒天过海！”
周茂才浑身发抖，防线瞬间崩塌，终于认罪。
原来周茂才在外私通旁人，想要休妻，又怕李氏的娘家索要嫁妆，便寻了慢毒，悄悄放在李氏饮食里。毒发缓慢，不会立刻暴毙，他一直把尸体藏在密室，等到时机成熟，才对外宣称夜里突发急病离世，买通邻居帮忙圆谎。
案子落定，凶手依法惩处。
村里人无不唏嘘：旁人都盯着尸首找伤痕，谁能想到，一桩杀妻瞒凶的大案，破绽藏在一篮不起眼的苦菜之中。很多时候，谎言可以编得天衣无缝，可平日里的习惯，骗不了人。
如果你是知州，一开始没有佃户这句话，你会怎么找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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