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峰在夜总会看场被扇了三巴掌!加代当晚带人把场子回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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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果盘端上楼的时候,干冰的白烟还没散,一峰就闻见了白兰地开瓶的味道。

一九九三年九月,广州环市路,环宇夜总会。一峰是看场的,一个月八百,管大厅加二楼的巡场,腰上别着一部对讲机,港边带进来的,全场就两部,另一部在经理手里。他看场三年,没跟人红过脸,场子里的服务员都管他叫峰哥,他也应,应完了照旧一个个巡他的场。

“峰哥,中间那桌又点酒了。”端果盘的小妹凑过来,“一晚上第四瓶了,都是最贵的。”

“点就上,钱到位就行。”

“钱倒是到位,就是那桌人不对劲。十四个人,坐着喝茶,一晚上没点一首歌。”

“唱歌的是客,喝茶的也是客。”一峰说,“盯好你的果盘。”

今晚大厅中间包了两张台,十四个人,全是北边口音,领头的坐主位,四十来岁,平头,肩宽,往那儿一坐,椅子都显得小。他叫戴三儿,北边下来的,在这一带晃了半个多月,没人知道他的底。

头一瓶白兰地上桌,戴三儿捏着瓶盖端详了半天,冲一峰勾了勾手。

“过来看。”

一峰过去了。戴三儿把瓶盖递过来:“你摸摸,这盖子松的。”

一峰摸了,确实是松的,他也不含糊:“哥,酒水出库有单子,我给您拿单子来看。封签是好的,盖松是这个牌子本身就松。”

“呦,还懂行。”戴三儿把盖子扔回桌上,“你叫什么?”

“工牌在这儿,姓徐,一峰。”

“好,一峰。我就认你了。”戴三儿靠回椅背,“开瓶,倒酒。”

酒倒上,戴三儿没喝,先转着杯子看,看着看着,把杯子往前一推,酒泼了小半在台布上。

“这酒是开过的。喝着是绵的,新开的酒是利的。”

“哥,这瓶从您眼前开的,封签在托盘里摆着。”

“我不管单子。”戴三儿打断他,“你就回答我,这瓶是不是开过?”

“没开过。”

戴三儿站起来,一巴掌就扇在了他左脸上。整个大厅安静了,干冰的白烟直往上冒,跳舞的停了,喝酒的扭过头来。

“我看是开过。”

一峰偏了偏头,站直了,没动。左边脸上五个指印,一层一层浮起来。

边上戴三儿的手下哄了一声笑,有一个说:“北边的爷到了,规矩先立上。”

“我们北边的规矩,”戴三儿又扬手,第二巴掌扇在右脸上,“错事认三下。”



第三巴掌还是左手。三下打完,戴三儿拍了拍手,像掸灰。

“行了,跪下磕一个,这事就算翻篇。”

“磕头做不了主。”一峰说,“做主的在楼上。”

“哦?”戴三儿笑了,冲楼上扬了扬下巴,“那让做主的下来。”

“做主的也不磕。”

“那你就站这儿,站到打烊。”戴三儿端起酒杯,“你们看场的,一个月挣几个钱?站一晚,我照给。”

一峰没接这句,退后一步,还是站在大厅当间。楼上楼下的客人,走的走,看的看,没人敢靠近那两张台。

大厅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那看场的怎么不还手?”

“还手?”边上人说,“你没看他连眼睛都没眨。”

经理从吧台后头钻出来,脸都白了,亲自端了个果盘上桌:“哥,消消气,这个果盘算我送的,酒再开一瓶,算店里的。”

“拿走。”戴三儿一抬手,果盘翻在桌上,干冰撒了一台布,白烟腾起来,“酒不干净,果盘也别脏。”

经理退到吧台,抓起电话就打给了环市路的老潘。老潘在街面上说了三十年话,茶楼里坐着,听完了,撂下茶盅就过来了。

“兄弟,给老哥一个面子。”老潘坐下,先给戴三儿满上,“环市路不大,抬头见低头见。”

“面子?”戴三儿捏着杯子,“他扇我面子了吗?一瓶酒端上来是开过的,这是扇我的面子。”

“单子我看了,封签是好的。”

“老哥,我没说你撒谎。”戴三儿把杯子转了半圈,“我说的是,我要的不是酒钱,是个说法。你们这儿的看场,见了事就往外推,我今儿来,就是教教规矩。”

“规矩用得着教吗?你看场的挨了三下,这事你要怎么办,你说个数。”

“数好说,头难磕。”戴三儿笑了,“让看场的自己过来,当着满堂的人,把那三下认下来,磕一个头,这事翻篇。别的,谁说话都不算数。”

老潘和戴三儿又讲了半个钟头,磨破了嘴,就磨回来这么一个数。回来的时候他脸色不好看。

“就这个数?别的都不行?”经理腿软了。

“人家在北边是有名有姓的,初来乍到,就要立这个牌坊。”老潘叹了口气,“我这个面子,到他那儿就值半张。还有一个人,你的看场认识,他认的人里头,有一个是能接这个话的。让楼上的自己递信儿吧。”

“老潘,真让他磕?”

“磕什么磕。”老潘把茶盅一放,“磕了,环市路往后就没有看场的人了。我去,是给他递个梯子,让他下得来。”

一峰蹲在二楼楼梯口,左脸右脸都肿着,拨了个传呼。回电话的时候,他话都没说利索。

“加代哥,我在环宇。挨了三下。”

“谁打的。”

“戴三儿,北边的,十四个人,包了大厅两张台。老潘去讲了,他说让我磕头,就翻篇。”

“脸怎么样。”

“肿了,能说话。”

“你磕了吗。”

“哥,我一下都没躲,头我不能磕。”

“谁让你磕了。”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老潘怎么说的。”

“他说我在环市路认识的能人里头,有一个能接这个话的。”

“他倒会安排。”加代说,“行了。人别散,工牌别摘,站你原来站的地方。我八点到。”

“哥,他十四个人。”

“我知道。”加代说,“我还知道他们饿着呢。”



加代放下电话,叫了远刚,远刚二十分钟拢了十二个人。表行后屋的铁皮柜里四根钢管全拎走了,远刚那台车的备胎底下还压着两根。

“广州的地界,人家的场子,家伙少带。”加代说,“愿意上的,拿家伙上车。不想去的,看店,我不怪你。”

十二个人没人看店。有个新来的问:“哥,戴三儿是什么来头?”

“北边来的,要立牌坊的。”加代说,“立牌坊的,最怕牌坊塌。”

“那我们帮他塌?”

“我们不是去塌他的牌坊。”加代说,“是去用他的砖,盖我们自己的。”

远刚把两把小砍砍又塞进了腰后:“少带多带,都是带。”

“点数。”加代说,“回来少一样,你补。”

“人怎么办?他十四个。”

“十四个,没吃饭的十四个。”加代说,“你到了就明白了。”

八点差一刻,环宇门口。加代让远刚带着人从侧门进,分散站在大厅四个角上,自己从正门进的,一峰在二楼栏杆边上看着他上来。

加代上到二楼,先看他的脸。

“肿成这样了。疼吗。”

“不疼。”一峰说,“就是丢人。八百块钱一个月,让人当街扇着玩。”

“丢什么人,一下没躲,这不叫丢人。”加代把手里的一盒没拆的烟塞给他,“人给你带来了十二个,四角都站了。你下去吗?”

“我站这儿。脸成这样,下去给哥丢人。”

“站着也好。记住,等会儿不管看见什么,你都别下来。”加代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他那瓶酒,是干什么的,你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举着等我下去呢。”

“那不是等你。”加代说,“那是等所有人看他。他要的就是满堂的眼睛。我给他换一样。”

楼下,戴三儿又开了一瓶白兰地,举过头顶,冲二楼晃了晃,满堂的人都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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