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同事合买彩票中了近2000万,她转我20块说两清,我笑了:忘了告诉你,我单买的那张中了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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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叮一声响,冯桂香转来20块,备注两清。

我盯着那两个字,彩票站门口的红横幅被风吹得哗啦响,上面印着“本站喜中一等奖近2000万”。

她站在我对面,手插兜里,眼睛不看我,说以后各买各的。

我点开她朋友圈,半小时前发了一张彩票照片,又秒删。

我没吵,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另一张彩票。

她脸色变了。

我笑了一下:“忘了告诉你,我单买的那张,中了更大的。”她伸手来抢,我往后退一步。

风把横幅吹得更高,围观的人开始聚过来。



01

我叫苏珂,今年四十五,在城南物流公司做仓库管理员。

丈夫六年前走的,肝癌,从查出到人没,前后不到四个月。

家里那点底子全填了医院,最后还欠了外面五万块。

女儿苏雅琪那年刚上高中,我咬着牙供她,白天在仓库点货,晚上去饭店洗碗,一天睡不到五个钟头。

那五万是跟冯桂香借的。

冯桂香是公司出纳,比我小三岁,圆脸,说话总带着笑。

她男人梁政开出租车,两口子日子看着比我们宽裕。

借钱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说苏姐你别急,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我记了三年,每月攒一点,到去年年底才把那五万还清。

最后一笔转过去的时候,她推辞了两下,收下了,没说别的。

合买彩票的事,也是那阵子她提的。

三年前的一个下午,冯桂香到仓库找我,手里攥着张彩票。

她说苏姐你看,咱俩每期各出二十,买个希望。

中了平分,不中就二十块钱的事。

我当时没多想,点头答应了。

从那以后,每期开奖前她都把号码发给我,我转她二十,她去买。

彩票放在她那儿,她说她家有保险柜,比仓库安全。

头一年我没怎么上心,后来发现她每次选号都挺认真,拿个小本子记走势图。我偶尔问一句票放好了没,她就笑,说苏姐你还不信我?

我还真信了。

直到去年冬天,公司里传出裁员风声。

物流这行当越来越不好干,城南这片仓库要合并到城北去,我们这些老员工,说裁就裁。

冯桂香那几天突然对我热络起来,中午打饭坐我对面,问我家里怎么样,雅琪学费够不够。

我说还行,凑合。

她就叹气,说苏姐你真不容易。

过了两天,她又来找我,说合买这事以后账目要不清不楚了,她打算每期把票拍照发我。

我说行。

但她发了两期就不发了,我问,她说手机内存不够,删了。

我也没追着要。

那阵子我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有天中午我去财务室交单子,门虚掩着,冯桂香背对着我,正在本子上写什么。

我敲了门,她手一抖,本子啪地合上,转头对我笑,说苏姐你吓我一跳。

我瞥见本子皮上印着彩票走势几个字。

她把本子塞进抽屉,动作太快,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

我没吭声,把单子放下就走了。

回去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

合买三年,我从来没亲眼见过那张彩票。

每次都是她说买了,我就信了。

万一她压根没买呢?

万一她买的号码跟我说的不一样呢?

我不敢往下想。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给雅琪发了条消息,问她这个月生活费够不够。

她回得很快,说妈你别操心我,你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那几个字,眼睛有点酸。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去彩票站。

城南那家站点的老板叫黄银宝,六十五了,头发全白,人很和气。

我问他,合买的彩票能不能查到记录。

黄银宝说,谁买的谁查,你让别人代买,记录就在别人名下。

我说那要是中奖了呢。

他笑了笑,说那得看人心。

从彩票站出来,风挺大,我把围巾紧了紧,心里有了主意。

下一期开奖前,冯桂香照例把号码发给了我。我看了看,回她一个好字。然后我去了城北另一家彩票站,用同样的号码买了一张,追加倍投三倍。

我没告诉任何人。

02

裁员名单迟迟没下来,公司里人心惶惶。

有人开始托关系找下家,有人天天往主管办公室跑。

何洋是仓储部主管,五十岁,为人还算公道,他私下跟我说,苏姐你工龄长,应该能留下,但不好说。

我说没事,真裁了我就去干保洁。

话是这么说,夜里还是睡不踏实。雅琪大二了,学的是会计,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两万多。我算了算手里的积蓄,如果没了工作,撑不过半年。

冯桂香那阵子对我更好了。

她主动替我顶了两个夜班,说苏姐你腰不好,别硬撑。

我谢了她,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有天她来仓库找我,坐在货箱上跟我闲聊,问我有没有想过把雅琪送出国。

我说哪有钱出国,能顺利毕业就烧高香了。

她笑了笑,说苏姐你太谦虚了,你肯定有打算。

我说我能有什么打算。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苏姐,合买那个事,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要不咱先停两期?

她又说,那这期的钱你先别转了,等我手头宽裕了再说。

我点头,说好。

当天晚上我翻手机,发现她把我拉进了一个小群,群里就三个人,她、我,还有她弟弟冯德海。

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合买群暂时解散,以后各买各的。

冯德海回了个哦。

我没说话。

第二天中午,我路过财务室,听见冯桂香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脚步放慢,只听见一句:你放心,票在我手里,跑不了。

我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墙,心咚咚跳。

那天下午我请了假,去了城北那家彩票站。

我用合买的号码又买了一张,还是追加三倍。

打票的是个年轻姑娘,问我怎么买这么多,我说替朋友带的。

票拿到手,我叠好,夹进家里的旧字典里。那本字典是雅琪上初中时用的,封面都磨白了,放在书架最底层,谁也不会翻。

晚上冯桂香又给我发消息,说苏姐,这期真不买了啊,你别去彩票站。

我回她:知道了。

她又发一条:你最近没自己去买吧?

我看着那行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没有。

她回了个笑脸。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阳台上。

楼下路灯昏黄,有个骑电动车的女人裹着棉袄经过,车筐里放着一袋菜。

风从北边灌进来,我站了一会儿,觉得脸上发凉,伸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泪。

我不是爱哭的人。

丈夫走的那天我没哭,欠债的时候没哭,被饭店老板骂也没哭。

可那天站在阳台上,我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个笑话。

我把她当姐妹,她把我当什么?

我擦了擦脸,回屋把字典翻开,看了一眼那张彩票。号码清清楚楚,倍投三倍。如果中了,奖金是合买那份的三倍。如果不中,也就六十块钱的事。

我把字典合上,塞回书架底层。



03

开奖那天是周四。

晚上九点半,我坐在客厅里剥毛豆,电视开着,没心思看。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

我知道开奖结果一般要十点以后才出,可还是忍不住隔一会儿就瞟一眼。

十点零七分,手机亮了。

是雅琪发来的链接,标题写着“城南彩票站喜中一等奖,奖金近2000万”。

我点进去,手指有点抖。

页面加载出来,中奖号码排在最上面。

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

前区五个号,全对。后区两个号,全对。

我盯着屏幕,手里的毛豆壳掉在地上。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我又对了一遍,还是全对。

然后我打开冯桂香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这期没买,你别去彩票站。时间停在开奖前一天下午三点。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心脏跳得厉害,太阳穴一抽一抽的。三年来每期不落,偏偏这期她说没买。偏偏这期的号码全中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响了。是冯桂香的转账,20块。备注两个字:两清。

我没收。她又发来一条消息:苏姐,合买的事就到这吧,以后各买各的。我盯着那句话,打字问她:这期的票呢?

她回得很快:没买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说:你确定?

她说:苏姐你什么意思?我说没买就是没买。

我没再回。过了两分钟,我再发消息,显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她把我删了。

我放下手机,走到书架前,把那本旧字典抽出来。

彩票还在,平整地夹在五百多页的位置。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旁边是手机屏幕,上面是冯桂香转来的20块。

一张彩票,二十块,一条拉黑的提示。

我坐了很久,直到电视里开始播夜间新闻。

主持人念到城南彩票站中奖的消息,画面切到站门口,黄银宝正往横幅上别红花。

我关了电视,把彩票重新夹回字典里。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仓库里几个人在议论中奖的事,说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命。冯桂香从财务室出来倒水,看见我,笑了一下,说苏姐早。我也笑了一下,说早。

她的笑很自然,看不出一点破绽。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饭盒坐到我旁边,说苏姐,我昨天想了一晚上,合买这事咱还是停了吧,我最近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她又说,那之前买的那些票,我都扔了,留着也没用。

我说哦。

她看了我一眼,低头扒饭。

我慢慢嚼着米饭,心里想,她到底还是心虚的。

如果真没买,何必特意跟我说票扔了?

如果真没买,何必删我好友?

如果真没买,那20块的两清又是什么意思?

但我什么都没问。下午我请了假,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04

律师姓周,四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我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把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和那张单买的彩票给他看。

他翻了翻材料,问我,合买那部分你有没有证据?

我说有转账记录,每期二十,持续三年。还有她发我的号码,以及她亲口说这期没买的聊天记录。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说苏女士,你这个情况比较复杂。

合买彩票的权属认定,关键看两点:一是双方有没有合买合意,二是彩票在谁手里。

你手里的证据能证明你们长期合买,但她可以说这期已经终止了。

她转你二十块,备注两清,就是在制造终止合买的假象。

我说那怎么办。

他说,你单买的那张票,是你自己买的,权属没有争议,可以直接兑。但合买这张,如果她拿去兑了,你只能起诉。不过……

他停了一下,说,你刚才说她把你删了?

我说是。

他说,那她大概率会去兑奖。你先别急,等她把票拿出来,我们再申请权属争议,冻结奖金。只要票没兑走,就有机会。

我问,那我的单买票呢?

周律师说,你的票随时可以兑,但我建议你再等等。等奖金冻结了,你再亮出来,效果更好。

我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点了点头。

从律所出来,天已经擦黑。

我坐公交回家,路过城南彩票站,门口的红横幅在路灯下看得不太清楚,但“2000万”几个字还是扎眼。

黄银宝坐在站里抽烟,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他递给我一瓶水,说苏珂,你最近没买啊?

我说没买。

他抽了口烟,说那个跟你合买的冯桂香,昨天来我这儿打听中奖的事。问我能不能查到谁买的。我说不能。她就走了。

我捏着水瓶,没说话。

黄银宝看了我一眼,说,苏珂,有些事我不该多嘴,但你在我这儿买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说,冯桂香中奖那期在我这儿买了一张票,号码跟你以前发我的那些一模一样。

我抬头看他。

他摆摆手,说我就这么一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字典里的彩票拿出来,看了又看。

雅琪打来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说没有,就是累了。

她说那你早点睡,别熬。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很亮,照得屋里不用开灯。

我想起丈夫走的那天,也是这么亮的月亮。

他拉着我的手说,苏珂,你别太苦自己。

我当时没哭,现在也没哭。

我只是把彩票折好,放回字典,然后躺下,睁着眼等天亮。



05

一周后,公司里开始传冯桂香中奖的消息。

不知道谁先说的,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说她中了近2000万,有人说她请了假去省城兑奖。

冯桂香那几天没来上班,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

第八天,她来公司了。

穿了一件新羽绒服,长款的,看着就不便宜。

脸上化了妆,嘴上涂了口红,走路带风。

同事们围上去问,她也不否认,笑着说运气好运气好。

有人问中了多少,她说没多少,够花。

我坐在仓库的凳子上,看着她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财务室。何洋从办公室出来,皱了皱眉,没说话。

中午,冯桂香来找我。

她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说苏姐,这个给你。

我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红色的,吊牌还在上面,标价三百九十九。

我说不用。

她说苏姐你拿着,咱俩这么多年,这点心意。

我看着她,说,桂香,合买那张票,你到底买了没有。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说苏姐你怎么还惦记这事,我不是说了没买吗。那20块我不是转你了吗,两清。

我说,两清是什么意思。

她说,就是以后不合伙了,各走各的。

我说那之前三年呢。

她叹了口气,说苏姐,你要是觉得吃亏,我再补你点。说着掏出手机,要给我转钱。

我按住她的手,说不用。她看着我,眼神闪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说那行,苏姐你忙着。转身走了。

她走以后,我坐在凳子上,手心全是汗。何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说苏珂,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他犹豫了一下,说,冯桂香这几天在财务室跟人借钱,说家里急用。好几个同事都借了,三万五万的。你知道吗?

我说不知道。

何洋说,我总觉得不对劲。她刚中了奖,怎么还借钱?

我说可能奖金还没到账吧。

何洋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我给周律师打了电话。他说,苏女士,冯桂香昨天去省城兑奖中心了,但没兑成。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有人先一步提交了权属争议申请。你猜是谁?

我心里一跳,说谁。

他说,何洋。他以公司主管的名义,提交了一份说明,说冯桂香的中奖彩票涉及公司内部合买纠纷,请求暂缓兑付。

我握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

周律师说,苏女士,你这个同事,是个明白人。

我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他说,亮牌。把你的单买票带上,去省城兑奖中心。等冯桂香在那里闹起来,你再出现。

我挂了电话,走到书架前,把字典抽出来。彩票还在,平平整整。我把它装进贴身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出门的时候,天阴着,风很大。我裹紧棉袄,往公交站走。路过彩票站,黄银宝正在收横幅,看见我,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

省城的车要坐两个小时。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树一棵棵往后退。

手机响了,是冯桂香打来的。

我接了,她声音很尖,说苏珂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让何洋搞什么名堂。

我说,桂香,我到省城再跟你说。

她愣了一下,说你来省城干什么。

我说,兑奖。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说苏珂你疯了吧,你又没中奖,你兑什么奖。

我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收好,闭上眼睛。车窗外,天慢慢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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