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姑姑当众嘲笑我坐公交装大款,我笑笑没搭腔,逛车展时几位经理快步走来弯腰喊我董事长,姑姑吓得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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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那天落着细雨。

姑姑韩秋月端着酒杯站起来,拿筷子头点着我,声音响得隔壁桌都扭过头看。

“坐公交来的,还说自己忙大生意?装什么大款!”满桌亲戚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母亲攥紧了筷子。

我笑了笑,低头夹菜。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蔡永平发来四个字:一切就绪。



01

爷爷走的那天也是雨天。

我跪在灵堂里,膝盖底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凉气顺着裤管往上钻。

姑姑站在灵堂门口,指着爷爷的遗像骂了一句“你到死都偏心”,转身就走了。

姑父跟在她后面,拎着包,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蔡永平站在我身后,弯下腰小声说:“董事长,后事都安排好了。”

“别叫董事长。”我盯着爷爷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笑得一脸褶子,像平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一模一样。

爷爷走之前那天晚上,病房里就我们两个人。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手抖着递给我。

我展开一看,上面就两行字,是他自己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从基层做起,三年为期。不得公开身份,不得使用特权。”

我抬头看他。

他戴着氧气面罩,说话费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俊健,你记住,生意场上的本事要学,但做人的根不能丢。你姑姑……她心里有怨,你别怪她。但家业交给你,我不放心。你先下去待三年,看看真实的人心。”

我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像是卸了最后一桩心事。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二分,爷爷走了。

姑姑是在葬礼结束之后才知道遗嘱内容的。

那天她冲进蔡永平的办公室,把遗嘱复印件摔在桌上,问凭什么。

蔡永平说,老爷子的意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姑姑冷笑了一声,说你们合伙糊弄我,我姓韩,我也姓韩!

后来她再没提过这件事。但我知道,这根刺扎在她心里,三年了,越长越深。

我按照爷爷的要求,搬出了家里的房子,在城东老小区租了个一居室。

蔡永平要给我安排车,我说不用。

他说那给您配个司机,我说也不用。

他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从那以后,我每天坐十七路公交上下班。

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六点半到家。

车上人多的时候挤得脚不沾地,人少的时候能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一路。

月票一个月五十块,比开车省。

集团里没人知道我是谁。

我在售后车间干了八个月,又去销售部待了半年,接着是市场部、采购部,每个地方待的时间都不长。

同事只觉得我话少,干活踏实,偶尔有人问我家住哪儿,我说城东,他们就说那挺远的。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爷爷说的“真实的人心”,我见了不少。

有人为了几百块的回扣在背后捅刀子,也有人加班到凌晨就为了把客户的投诉处理好。

有人见领导就点头哈腰,也有人被骂了还笑呵呵地接着干活。

姑姑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我坐公交,穿旧衣服,租房子住。她觉得我是在“装”。

02

清明家宴定在城西的老饭馆,叫“聚贤楼”,开了二十多年,爷爷在世的时候每年都在这儿聚。

那天我到的早,在门口碰见母亲。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兜水果。

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眼,伸手把我领子翻好。

“又坐公交来的?”

“嗯,方便。”

她没再说什么,跟我一起进了包间。姑姑一家已经到了。姑姑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正跟二姨说着什么。看见我们进来,她眼皮抬了抬。

“哟,来了。”

母亲应了一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姑姑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嘴角撇了一下,转头继续跟二姨说话。

人陆续到齐了。

大圆桌坐了十二个人,都是韩家这边的亲戚。

姑父邓伟坐在姑姑旁边,一直低头看手机。

表弟韩光耀坐在他爸旁边,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头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菜上齐了,姑父倒了杯酒站起来,说今天清明,敬老爷子一杯。

大家都站起来,碰了杯,坐下。

气氛刚开始还算平和,大家聊些家长里短,谁家孩子考了大学,谁家换了新车。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车。

“光耀最近看车呢,”姑姑把话头接过去,声音拔高了几分,“看中了一款SUV,二十来万,首付我们给他出,月供他自己还。”

二姨说:“那不错啊,光耀有出息。”

姑姑笑了笑,眼睛扫了一圈桌子,最后落在我身上。“俊健啊,你那个公交车月票,一个月多少钱?”

桌上安静了一瞬。

母亲手里的筷子停住了。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慢慢嚼完,才回了一句:“五十。”

姑姑笑出了声,扭头对二姨说:“你听听,五十块钱。人家光耀一个月油钱都八百。这差距。”

姑父在旁边接话:“年轻人嘛,各有各的活法。”

姑姑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水溅出来几滴。

“什么活法?二十七了,连个车都买不起,还说自己忙大生意。上次我问他做什么工作,他说做汽车相关的,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她拿筷子头点着我,一字一句:“坐公交来的,还说自己忙大生意?装什么大款!”

满桌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二姨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夹菜。大舅端起酒杯假装喝酒。母亲攥紧了筷子,指关节发白,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

我放下筷子,笑了笑。

“姑姑说得对,公交车是方便。”

然后我低头继续夹菜。姑姑像是没料到我这个反应,愣了两秒,哼了一声,转头跟二姨聊起了别的。

散席的时候,母亲走在我前面,脚步比平时快。出了饭馆大门,她在台阶上站住,背对着我。

“俊健,你姑姑那个人,嘴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妈,我早就不在意了。”

她回过头看我,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她这辈子就是这样,再委屈也不在人前哭。

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她拉着车门,问我不一起走?我说我坐公交,顺路去个地方。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开远了。我站在饭馆门口,雨已经停了,空气里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蔡永平:三年期下月满。车展定在四月十八,集团那边问您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我打了四个字:一切就绪。然后走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上了十七路。



03

姑姑打电话来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我在售后车间跟几个师傅一起拆一台事故车的发动机。满手油污,手机响了半天才掏出来。一看是姑姑,我擦了擦手接了。

“俊健啊,忙不忙?”

“还行,姑姑您说。”

“光耀不是要买车嘛,我寻思你也在汽车这行,懂行。哪天有空陪他去看看?”

我看了眼手上黑乎乎的机油,说行。姑姑又说:“这次要买辆好的,不能让人看扁了。你姑父那辆帕萨特开了八年了,也该换了,正好一起看看。”

我说好。她又叮嘱了几句,语气比平时和气,但话里话外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思。挂了电话,旁边的师傅问我是谁,我说家里亲戚。

“让你帮忙看车啊?”

“嗯。”

“你懂车?”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在这行待了三年,从零件到整车,从生产到销售,哪个环节没摸过。

但这句“懂行”,在姑姑嘴里,就跟“你坐公交的”是一个意思。

周末去了姑姑家。小区在城南,前几年新盖的,姑姑家在六楼,电梯房。我拎着母亲准备的回礼,一盒糕点,两瓶酒,按了门铃。

姑姑开门,上下看了我一眼。

我穿了件旧夹克,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脚上是一双运动鞋,洗得发白。

她侧身让我进去,嘴里念叨着:“进来吧,换鞋。”

客厅里,姑父在沙发上看电视,冲我点了点头。

韩光耀从卧室出来,叫了声哥,坐到餐桌旁边玩手机去了。

姑姑给我倒了杯水,坐下来就开始说买车的事。

“预算二十五万,光耀看中了一款合资的,我觉得也行。你帮看看,这个价位还有什么好的。”

我接过她递来的宣传单,翻了翻。那款车我知道,底盘是老平台改的,发动机技术落后两代,卖的就是个牌子。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她也不会信。

“这车还行,油耗不高,保值率也可以。”

姑姑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你姑父想换个大点的,七座,以后全家出去方便。”

“那看MPV吧,这个价位也有。”

“MPV?”姑姑皱了皱眉,“那不是商务车吗,开出去多没面子。”

我没再说什么。韩光耀从手机后面抬起头,随口说了句:“表哥坐公交挺环保的,现在都提倡绿色出行。”

姑姑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韩光耀耸了耸肩,继续看手机。姑姑又转向我:“对了,过几天有个车展,你跟我们一起去吧,长长见识。光耀买车之前多看看。”

我说好。姑姑又补了一句:“你也看看,别总窝在家里。年纪轻轻的,得有点追求。”

临走的时候,我换鞋,姑姑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我弯腰系鞋带,听见她说:“俊健,姑姑说话直,你别不爱听。你爸走得早,你妈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你得争气。”

我直起身,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真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姑姑。”

出了楼道,我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

一楼人家院子里种着一棵玉兰,开得正盛,花瓣落了一地。

我掏出手机,蔡永平又发来一条消息,说车展流程已经定了,问我要不要走VIP通道。

我回复:不用。正常进。

04

车展前一天晚上,姑姑在家族群里发了一长串消息。

“明天车展,都去啊,给光耀把把关。上午十点,国际会展中心三号馆。@韩俊健你也来,别总窝着。”

后面跟着二姨的“收到”,大舅的“好的”,还有几个表姐妹的表情包。我回复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

母亲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我走过去,靠在门框上。她穿着那件穿了五六年的碎花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的。

“妈。”

“嗯?”

“明天车展,姑姑叫我去。”

她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洗。“去就去吧,看看车。”

“您担心她又说我?”

她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我。厨房的灯不太亮,照得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俊健,你爷爷让你瞒三年,妈理解。但你姑姑那张嘴,妈听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就行。”

“我没往心里去。”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拍。“去吧,早点回来。”

我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跟三年前搬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书桌上放着爷爷那张遗训,我拿起来看了看,两行字,已经看了三年,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了。

手机响了,蔡永平打来的。

“董事长,明天都安排好了。苏健那边我交代了,您到的时候正常接待就行。”

“蔡叔,明天之后,我就不用再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蔡永平的声音有点哑:“老爷子要是能看到今天,该多高兴。”

我没说话。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楼下有人遛狗,狗叫声远远地传上来。

“蔡叔,明天不用特殊安排。我自己进去。”

“可是……”

“就按正常流程来。”

挂了电话,我在床边坐了很久。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子,每天坐公交穿过这座城市,看着车窗外的人流和街景,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明天之后,就不用再装了。

可我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爷爷说的“真实的人心”,我看了三年,看够了,也看透了。明天会发生什么,我大概能想到。



05

四月十八号,天晴,气温二十二度,适合办车展。

国际会展中心门口人山人海,彩旗飘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各品牌的促销信息。

我从十七路公交车上下来,走了大概三百米,混在人群里进了三号馆。

韩氏汽车的展台在馆内最中央的位置,占地最大,灯光最亮。

几辆新车排成一排,车漆锃亮,围了不少人。

销售顾问穿着统一的深色西装,脖子上挂着工牌,忙着给客户介绍。

我扫了一眼,姑姑一家已经在展台旁边了。

姑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风衣,头发特意打理过,正拉着一个销售顾问说话。

韩光耀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几份宣传单。

姑父邓伟背着手,仰着头看展台上的大屏幕。

我没急着过去。走到展台侧面的一个角落里站着,看销售顾问怎么接待客户。这是职业习惯,三年基层待下来,走到哪儿都想看看一线的情况。

姑姑的声音穿过人群传过来,越来越响。

“二十五万,一分不能少?你当我没买过车?我告诉你,我买帕萨特的时候你还在上学呢!”

销售顾问是个小伙子,二十出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额头上已经冒汗了。“姐,这个价格真的已经是最低了,我再给您申请一下赠品……”

“什么姐?叫谁姐呢?我儿子都比你大!”姑姑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叫你们经理来,我跟你说不着。”

韩光耀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袖子,被她一把甩开了。邓伟站在后面,脸上挂不住,低声说:“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姑姑没理他,拿手指头点着销售顾问:“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找。你们董事长呢?叫你们董事长出来,我倒是要问问,你们这价格是怎么定的。”

销售顾问尴尬得不行,连声说去找经理,转身走了。姑姑抱着胳膊站在展台前面,一脸得意,好像打了一场胜仗。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

姑姑这个人,一辈子都在争,跟父亲争,跟丈夫争,跟亲戚争,跟陌生人争。

争来争去,也不知道到底争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蔡永平从展台后面的办公区走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区域经理苏健,还有另外两个穿西装的人。蔡永平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走路带风,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苏健跟在后面,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顺着蔡永平的目光看过来,脸色瞬间变了。

蔡永平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董事长好。”

苏健和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弯腰,齐刷刷的。

“董事长好!”

展厅里突然安静了。

周围几米内的人全都转过头来看。

那个销售顾问刚叫了经理回来,站在几步外,手里还拿着报价单,整个人定在原地。

姑姑背对着这边,还在跟邓伟说着什么,声音不小,但周围的人已经没人听她说了。

她大概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慢慢转过身来。

目光扫过蔡永平,扫过苏健,最后落在我身上。她的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手里的矿泉水瓶,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她的脸上,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干净,嘴唇从红色变成粉色,再变成白色。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腿,开始抖。

06

展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五六秒,然后人群开始骚动。

“董事长?韩氏汽车的董事长?”

“这么年轻?”

“刚才那个女的不是说要找董事长吗……”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荡开。

那个销售顾问反应过来,赶紧跑过来,站在蔡永平旁边,腰弯得比蔡永平还低。

苏健上前一步,对周围说:“各位,这是我们韩董事长,请大家继续看车。”

我点了点头,对蔡永平说:“蔡叔,不用这么大动静。”

蔡永平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克制。“董事长,您三年……”

“回头再说。”

我转向姑姑。

她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风衣的下摆,指头绞在一起。

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遍,惊讶、难堪、害怕,最后停在一个说不上来的样子上。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俊健,你、你怎么……”

“姑姑,看中哪辆了?”

我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旁边的韩光耀终于反应过来了,手里的宣传单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邓伟。

邓伟的脸色铁青,两只手攥着拳头,盯着姑姑的后脑勺,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姑姑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你早说,姑姑也不会……”

“也不会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周围的亲戚陆续围了过来,二姨捂着嘴,大舅瞪大了眼睛。

母亲站在人群外面,没往前挤,就那么远远地看着我。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姑姑忽然转向母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嫂子,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瞒了我三年?”

母亲看着她,没说话。

“你们母子俩合起伙来……”

“姑姑。”我打断了她。

她转过头看我,眼眶已经红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你姑姑心里有怨,你别怪她。

但她的怨,到底有多少是冲着爷爷,有多少是冲着我,又有多少是冲着她自己,谁也说不清。

“看中哪辆了?我让人打折。”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她最后那点支撑。

她的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

她抬手去擦,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干脆捂住了脸。

“俊健,姑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她捂着脸站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韩光耀站在旁边,看看他妈,又看看我,手足无措。邓伟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拽住姑姑的胳膊。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了,回家!”

姑姑甩开他的手,抬起头来看着我,满脸是泪。“俊健,姑姑嘴不好,你知道的。你爸走得早,姑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我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说了三年了,现在再说,也补不回来什么。

“蔡叔,带姑姑一家看车。”

我转身对蔡永平说了一句,然后往展厅外面走。经过母亲身边的时候,她伸手在我胳膊上轻轻碰了一下。我看了她一眼,她对我点了点头。

走出展厅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眯了一下。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汽油味,有烤肠摊飘来的烟味,还有远处广场上小孩的笑声。

身后有脚步声跟出来。我回头,是韩光耀。

他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嘴巴张了两次,最后说出一句:“哥,那个……我妈她其实……”

“光耀,回去看车吧。有看中的跟我说。”

他站在那里没动,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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