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仔冒充加代的名头在外头收数!加代摆三桌请他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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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马三是蹲在肥婶大排档的塑料凳上吃炒粉的时候,听见那句吹牛的。一九九二年秋天,深圳东门夜市,炒粉带蛋两块五一盘,隔壁桌一个外号叫小鸡子的年轻人,瘦得像只猴,穿着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正跟俩跟班拍胸脯。

“加代哥那边的事,如今全归我跑腿。东门这一片的数,我替加代哥收,一晚十来家,一家四五十,谁敢不给?”

“鸡哥,今儿第十家了,肩膀都收酸了。”

“酸什么,肥的还在后头呢。”

“那加代哥给你分多少?”

“分?跟加代哥办事,讲的是交情,讲什么钱。”

“那钱呢?”

“钱在我这儿过一道,规矩。”

马三夹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他没回头,竖着耳朵接着听。小鸡子那个腔调,连说话前先掸一下衣角都学了去,点烟只点半截就掐了,说是省着点,加代哥教的。收完一家,还要教育人家两句。

“做买卖的,要懂规矩。懂规矩,才长久。”

卖袜子的大姐掏了五块,小鸡子捻着票子照了照灯:“下回记着,这是加代哥的规矩,不是我的。”

“呸,加代哥的表行,还缺我这五块?”

“大姐,话不能这么说,蚂蚁腿也是肉。”

马三撂下三张一块的,凑到旁边烤鱼的摊主跟前,压着嗓子问:“这仨哪儿冒出来的?”

“嗐,半个月了,说是替加代哥跑腿的。你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

“人家名片都递到摊上了,说是东门联络人,有事找他,比找你快。”

“联络人?他联络谁,联络他自己的兜?”

马三直奔表行。

“加代哥,有人打着你的名头在东门收数!”他进了门就嚷,“瘦得跟鸡崽子似的,连你掸衣角都学,就是衣服比你新,的确良的,十二块一件那号。人模狗样,收一家教育一家,比我还有派头!”

加代正在柜里给人拿表,听完把手里的绒布放下。

“他动没动手?收上供了没有,给谁交过数?”

“没有。就是收,一家四五十,嘴皮子利索。看那样,全进他自己兜里了。”

“街坊怎么说的?”

“背地里都骂呢,当着面不敢吭声。人家抬出你来,谁敢不掏?”

加代点了根烟,抽了半根,忽然乐了。

马三急了:“你还乐?这不是拆你牌子吗!我这就带人把他提来,提到东门当街问!”

“坐下。”加代说,“急什么。他学我,说明我的名头值钱。名头这东西,得他自己送上门来才好办。他要面子,就一定来。”

“那怎么让他来?”

“放话。周五晚上,肥婶家摆三桌,加代请东门街坊,收过数的、没收过的,都来坐,一顿管饱。”

“哥,这不是把自己的名头往火里搁吗?街坊来了,那小子也来了,你当街怎么对?”

“他要是敢来收街坊的数,就敢来吃街坊的席。”加代把烟掐了,“你去放话,就说是请客,别的字都别提。”

“为什么挑肥婶家?”

“肥婶的棚子大,街坊爱去。她那杆秤,全东门最准,人也硬气,当着她的面撒谎的少。”

“那他要是脸皮厚,不来呢?”

“不来,他的名头就在东门挂不住了。街坊会想,加代请客都不敢来,收钱的时候倒敢。他自己会来。”

“哥,你这脑子。”

“脑子不脑子,周五晚上见分晓。”

话放出去了,东门夜市议论了三天。

“加代请客?咱东门谁吃过加代一杯免费的酒?”

“去呗,白吃一顿,怕什么。”

“我就怕是鸿门宴,吃着吃着,筷子都拿不出来。”

“怕什么,加代哥摆席,还能扣人筷子?”

“那可说不好,人家收数的都说自己是加代的人呢。”

周四晚上,马三又来了一趟,进门就把帽子摘了扇风。

“哥,话放出去了,东门都炸了。肥婶连夜添了四张桌,说这话得接住。街坊们传的邪乎,说你要当街给大伙发钱。”

“发什么钱。”加代头也没抬,“传成这样,那小子坐不住了。”

“呦,你算准了他要来?”

“他来的那天,你就知道了。”

“要真闹起来呢?”

“闹不起来。他收的那些数,街坊心里都记着呢,白纸黑字似的。”

周五傍晚,加代先回了趟后院,把马三和八个兄弟拢在一块儿,从铁皮柜里取出四把五连子,拿旧报纸裹了,搁进三轮车的斗板底下。

“愿意拿的拿着,不敢拿的不怪你,今晚八成用不上。”

有个兄弟伸手要拿,让马三一巴掌拍了回去:“今晚你端盘子,四把,人够了。”

“三哥,那家伙真用不上?”

“用不上最好,搁三轮斗板底下压着,谁也别碰。”加代接了话头,“去了分三桌坐,谁也别先起高腔。”

“加代哥,那我们仨坐哪儿?”

“门口那桌,看棚口,谁进来先给使个眼色。”

“得嘞,我们仨就是眼线。”

八个兄弟没一个推的。马三骑三轮驮人,一路踩得链条哗哗响。

“哥,我就不明白,他凭什么学你?学谁不好,学你,那可是要挨雷劈的。”

“他不是要挨雷劈。”加代坐在车斗里,“他是要钱。缺钱的人学谁,学的都是钱的样儿。”

“那咱今晚真不动手?”

“他不动手,咱们不动手。他动手,也轮不着你先上。”

“呦,那谁先上?”

“他那俩跟班,比他还怂。你瞧着吧。”

马三嘿嘿笑了两声,蹬得更快了。

肥婶那边,三桌流水席从七点开到九点,街坊来了三十来个,肥婶的炒粉一盘接一盘往外端。

“加代哥,今儿这席,你可得给我个说法,我这灶火烧得值不值?”

“值。烧着吧,一会儿有人替你把柴钱出了。”

“谁啊,这么大方?”

“回头你就认识了。”

加代挨桌敬酒,给摊主家的半大孩子兜里塞糖,起身的时候顺手把肥婶那杆秤摆正了。街坊们酒喝得热络,谁也没提收数的事。

“加代哥,你那杆秤一摆正,我这心也跟着正了。”

“秤正了,买卖才正。”

“加代哥,尝尝我这新腌的萝卜,就一口。”

“咸淡正好,比我腌的强。”

“您还腌萝卜呢?”

“腊月里闲的。”

九点过一刻,棚子外头来了仨人。当先那个的确良衬衫在灯底下白得扎眼,站在棚口先掸了掸衣角,才迈进来。俩跟班一左一右。

“鸡哥,里头人多啊。”

“人多才好。人多的地方,吃谁谁疼。”

他没上席,先在几张熟脸的桌前转,一家一家收见面数,说加代哥的席也是数,见面总得有个意思。摊主们面面相觑,有掏的,有往后缩的。

“老倌,十块。大姐,你的五块,记上了啊。”

“鸡哥,今儿不是加代哥请客吗,怎么还收?”

“请客归请客,数归数,两码事。”

“哪来的两码事,我看是一码事,都进你兜。”

“你说什么?”小鸡子掸了掸衣角,“再说一遍?”

“没,没什么,我收摊,我收摊。”

转到大半圈,他兜里已经塞得鼓鼓囊囊。

加代站在大排档那口炒锅的边上,手里抓着一把刚出锅的花生米。棚子底下的方桌旁,小鸡子正把收来的票子往兜里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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