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亚非历史课那场冲突,我是后来翻证言才看明白前因后果的。陈宇昕往第一排一坐,旗子往身上一披,军帽往头上一摆,中国留学生当场站起来让他收起来。
他张嘴就是一句日语“八嘎呀路”,还伸手推了上前理论的同学。
我看着这段描述的时候就在想,一个人得狂到什么程度,才敢在课堂上对制止他的人动手。但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把前两次翻出来之后。
国庆当天他就披着旭日旗在课堂上亮过一次相,没人当场拦住他。
六天后的10月7日,他又把带有分裂主张的旗帜带进教室,同班俄罗斯同学亲眼看到,还留了证言。到10月14日第三次,他直接坐到了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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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三步的时候有个很强烈的感受,他不是胆子突然变大的,他是试出来的。第一次没人把他怎么样,第二次也没闹大,第三次他就知道这事在课堂上还能继续,干脆摆到最显眼的地方。每一步都在给下一步递信心。知情人说这是有预谋的试探,我觉得这话说得不重。
后来遣返落地,好多人以为是被骂出来的。
我翻了资料才发现,真正让遣返在几天内办成的是一条2026年夏天刚收紧的法律。
俄罗斯联邦委员会和国家杜马7月先后通过修法,把“公开展示纳粹标志及极端主义组织符号”正式列进外国人可被行政驱逐的事由,措辞不是“可以”,是“强制且无例外”。
行政法典第20.3条原本管的就是这类符号的公开展示,修法之后对外国人不再以罚款为主,驱逐成了默认选项。旭日旗在俄罗斯的法律认知里跟纳粹符号归在同一类,这不是中俄之间的默契,是人家自己卫国战争记忆塑造出来的立法逻辑。
10月16日校方启动遣返程序,人实际回到国内。
10月19日下午历史系开专题座谈会,系主任别洛乌索夫表态将尽快公布正式开除决定,通过学校官网和社交媒体公开事件经过和院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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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别洛乌索夫和参会的中国留学生在历史系楼里的反法西斯纪念碑前合了一张影。
那座碑上刻着二战中牺牲的历届历史系师生姓名。我看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停了一下,学校把这件事放进什么框架里,站在碑前就全说清楚了。
但遣返和开除是两码事。
遣返管的是他在俄罗斯境内的居留资格,开除管的是学籍。学籍一注销,学生签证的法律基础就没了,遣返就不再是能谈条件的选项。
莫大把开除决定挂上官网和社交媒体,意味着这份记录不会只躺在学校内部档案里。
一份公开的开除通报加一份已经执行的遣返记录,两样东西叠在一起才构成完整的制度标记。这个标记不会因为人回了国就自动消失。
历史系对这件事的反应我一直觉得值得单独说。
别洛乌索夫在会上说的是“俄罗斯和中国是二战中的战友”,反法西斯的历史共识不容亵渎。
这话放在莫大历史系的楼里不是外交辞令,楼里那座纪念碑刻着二战中牺牲的师生名字,不是后来添的摆设。
一个在南京出生长大、在莫斯科读历史的人,把旭日旗披进了这样一栋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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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请愿的中国留学生有句话被好几家媒体引了,“科学没有国界,但历史学家有祖国”。这话我琢磨了半天,它说的其实是个很硬的东西,历史学对符号有一套职业底线,这套底线不因为你在哪个国家读书就变松。
旭日旗在俄罗斯的历史记忆里不是一块普通的布,在中国和韩国也不是。亚足联早些年就对亚冠赛场上展示旭日旗的日本球迷和相关球队做过处罚,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期间安保也制止过同类行为。
一个符号能在俄罗斯行政法、国际体育组织的纪律规则和亚洲多国的公共记忆里被同时认出来,它就降格不成“个人审美”或者“文化兴趣”。
这个识别是跨制度跨语境的,不靠哪一国舆论的敏感度撑着。
请愿书是怎么来的也值得看一眼。
10月16日,历史系研一学生张某和大四学生苏某一同起草了请愿书,要求院方启动调查程序,多名中国留学生签字后当天提交给系里。在场同学从头到尾保留了照片、视频和人证,请愿书明确否定“学术展示”这个借口,把诉求精确地指向依校规严肃追责。
学联随后对接校方和使馆,把证据链固定下来。
我看这群人的处理方式,说实话有点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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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个反复越界的挑衅,最管用的回应不是嗓门最大的那种,是证据最完整的那个。他们愤怒,但没让课堂变成斗殴现场,没把有理变成没理。莫大历史系最后在纪念碑前跟他们站在一起,靠的不是声量,是那条从头到尾没断过的证据链。
翻他社交账号能看到的东西,比课堂上的旗子更早暴露问题。
微信头像是身着黑色日式传统服饰的照片,个性签名写着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校歌的日文歌词,朋友圈长期用繁体字发布日本二战历史人物的内容。
预科阶段他就多次向俄罗斯授课教师发表支持“台独”的言论,还主动找中国台湾籍同学输出同类观点。
有知情人怀疑他长期接触台湾地区带精日倾向的群体,持续接收错误思想渗透。资料里也说了,没有实锤的勾结证据,但多条线索叠在一起,疑点摆在那里。我是觉得这些痕迹拼起来,已经不是“喜欢日本文化”能兜住的了。
喜欢日本的文学、建筑、动漫是一回事,把军国主义符号当个人标签是另一回事,中间隔着一道清清楚楚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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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江苏南京人,侵华日军在他的家乡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他又偏偏读的是历史专业。
一个学历史的人比谁都清楚这道线画在哪,可他还是跨了,而且跨了三次。
那两段道歉视频我看了描述之后最不舒服的地方在顺序上。
先说第二段,摘了遮挡物对着镜头鞠躬,说自己家族也曾遭日军伤害,想用这个博取谅解。可对自己长期宣扬的分裂言论、多次主动展示军国符号的主观意图一个字没提。
再回头看第一段,戴着墨镜口罩,脸挡得严严实实,只承诺以后不在课堂做同类举动,旗子是俄罗斯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拒绝交出来,也不同意当场销毁。第一段连脸都不肯露,旗子也不肯交。第二段露脸了,却把话题拐到自家伤痛上。道歉如果只解释自己也有委屈,不解释自己为什么一次次越界,那这个道歉就很难让人相信是认错,更像是在过关。
遣返落地了,开除决定还没正式挂出来。
但后面那几扇门关得更安静。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2026年的认证规则把“不予认证”明确适用于院校除名等情形,而且不设复核机会。
一个被莫大正式开除的人拿不到毕业证书,认证流程从受理环节就走不下去。没有认证书,考公考编落户这些通道在资格审核阶段就自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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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谁在刻意封杀,是规则本身不认一张不存在的文凭。
公务员法和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对被正式开除的人员设定了法定录用门槛,不属于政审环节能灵活解释的空间。
俄罗斯驻华使馆2026年9月的留学提醒也写明,有遣返记录的人员大概率会被拒绝入境。
主流留学国家的签证申请普遍要求申报是否曾被境外高校开除或被遣返,校方公开的通报一旦进入核查视野,其他方向的留学路径也会跟着收窄。
这些规则互相不打招呼,各自独立运转,只是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亮灯。
别洛乌索夫在座谈会上说的另一句话被反复引用,反法西斯的历史共识不容亵渎。
这话放在莫大历史系的语境里不是外交辞令。
俄罗斯在卫国战争中付出了两千七百万人生命的代价,旭日旗在俄罗斯的历史认知里跟纳粹符号属于同一类。
一个外国学生在这所学校的课堂上公开展示这类符号,同时踩中的是两条历史红线,不是一条。
校方把行为定性为“违背育人理念、扰乱课堂教学秩序”,启动的是校规层面的正式处分程序,不是一个能协商的纪律谈话。开除决定要通过官网公开而不是私下通知,公开本身就是定性的一部分。
截至目前,莫大调查仍在推进,正式开除决定还没有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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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落地的遣返、已经启动的开除程序、已经公开的校方立场,这三样东西叠在一起,方向是清楚的。陈姓学生拿到的不是一张罚单,是一串连锁反应的起点。
开除处理的是学籍,遣返处理的是地理位置,而国内认证体系的自动识别、公职录用门槛的法定限制、其他留学目的地签证申报的核查,会在不同的时间点依次亮灯。
一个在南京长大、在莫斯科读历史的人,比大多数同龄人更清楚旭日旗背后是什么。
可清楚历史和把历史当回事,中间隔着的恰恰是那三次没有被及时关上的门。别洛乌索夫和请愿学生在纪念碑前的那张合影,比任何一篇声讨都安静,也更难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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