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这几天成都所有老舞厅齐刷刷落锁封门，往日傍晚最热闹的那条街，一下子冷清得鸦雀无声。
以前每天准时报到、在舞池说说笑笑的那群老舞客，如今日子彻底乱了套。
晚饭吃完，碗筷一收拾，习惯性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才猛然想起——场子关了。
只能转身回家，早早躺床上，可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身子像烙烧饼一样来回折腾，眼皮发酸，脑子却异常清醒，熬到深更半夜依旧毫无睡意。
舞厅关停没有准确复工消息，谁也不知道下次开门是哪天。
舞女张园园这段时间胃一直隐隐作痛，平日里场子忙、人流多，根本抽不开身去看病。这下突然停业，她终于有空跑一趟医院做检查。
她在门诊走廊排队的时候，碰巧遇上了舞女李三妹儿。
李三妹儿最近牙疼好久了，之前天天上班，舍不得耽误一天工时，一直硬扛着。趁着这次全面停业空档，专门过来口腔科看牙。
两个熟人在医院撞见，相视苦笑，站在走廊里低声闲聊，心里都没底。
圈子里的老舞客泰哥和老成都，这两天在家闲得浑身不自在。两个人天天微信来回聊，反复商量出路。
泰哥皱着眉说道：“主城全部关完了，待着太憋人，要不我们去简阳看看？”
老成都摇摇头：“简阳怕是也不稳，不如直接跑绵阳，那边行情相对稳一点。”
两个人反复纠结，不知道到底该转战哪边，只知道再待在家里，整个人都要闷出毛病。
最焦虑难熬的，是今年57岁的黄大姐。
黄大姐身体结实、精力足，常年天天满勤上班，从来舍不得休息一天。但她平时客源一般，生意平平，手里压根没攒下什么积蓄。
这次突如其来的停业，直接断了她唯一的收入来源。她天天在家坐立难安，越想越慌。
夜里睡不着，白天坐不住，思来想去，黄大姐咬牙做了决定：舞厅不知道停多久，不能坐吃山空，准备去应聘医院护工，先踏踏实实找份活干，维持生计。
熟悉舞厅圈子的人都明白，不管是舞客还是舞女，没人真的执着于舞步跳得好不好、拍子踩得准不准。
大家天天往舞厅跑，图的从来不是跳舞本身。
傍晚饭后过去，耳边有音乐响，身边有人搭话、有人打趣、有人唠家常，有来有回的烟火人气，日子才显得鲜活。
现如今场子一关，所有人的生活瞬间空了一大块。
晚饭结束，屋子安安静静，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老舞客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频道来回切换，屏幕明明亮着，眼神却是空洞的，压根没看进去半分。
习惯了热闹、习惯了人声、习惯了烟火气的人，一旦被关在四面墙的空房子里，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跟着垮掉。
从前天天说笑打闹、身心舒畅；如今无事可做、无人可聊，整夜心慌发闷、辗转难眠。
没人知道舞厅何时重启，所有人只能各自熬着、各自盘算、各自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停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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