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赖昌星辗转求见朱镕基,欲捐出巨额资金换取安稳,朱总理令其先补税,他为何最终潜逃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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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厦门远华大案——查缉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纪实》(中国海关出版社);新华社2012年5月18日关于赖昌星案一审宣判的报道;新华网2012年5月29日关于判决生效的报道;中央电视台、中国新闻网相关报道;人民网《中国经济周刊》"远华案十年"(2011年7月);中国经济网相关报道;《人民日报海外版》;《人民法院报》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典型案例;百度百科"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赖昌星"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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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春节前后,厦门的街头巷尾透着年味。

市里照例办起了团拜活动,各界人士聚在一起,彼此道一声新年好,场面热闹得很。

就在这个喜庆的节骨眼上,有个福建晋江出来的商人,正托着一层又一层的人情,想见一位身份很高的人物。这个商人叫赖昌星。

那几年在厦门一带,找他办事的人不少,他想见的人,也大多见得上。

这一回,他碰上了一堵墙。话是当着不少官员的面说出来的,只有一句:先把该补的税补上。

数字也一并摆了出来,二十六亿元,另有一说是十亿元。一个商人托人递话,换回来的是一道摆在桌面上的算术题。

一年半之后,这个名字成了一桩大案的中心,被一封长达七十四页的举报信推到了前台。

那句"先补税"在这条时间线上到底占什么位置,要从他当年做的"生意"一点一点说起……



[一]【晋江走出来的"赖老板"】

赖昌星这个名字,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福建沿海,几乎无人不晓。可要翻他的底子,一点也不显赫。

他1958年9月15日出生在福建晋江。小学都没有毕业,文化程度不高。

早年间,他在福建石狮一带做些服装、电子产品、小饭店之类的营生,也干走私生意。

上世纪七十年代,他偷渡到香港,随后以港商的身份回晋江发展,出任过晋江外商协会和泉州同乡会的负责人,还到北京开过公司。

那些年,沿海各地正忙着招商引资,"港商"两个字挺管用。

一个从香港回来的老板,说话有人听,办事有人接,酒桌上也容易坐到上位。

1991年4月,赖昌星通过关系取得了香港居民身份,1993年6月,在香港注册了远华国际有限公司。

1994年初,厦门远华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大规模的走私活动也从这时候开始。

一头是香港的公司,一头是厦门的集团,进出口生意的架子就这样搭了起来。

他的路数说穿了不复杂,就是在进口这个环节上做文章。

进口货物要过海关,要交关税和增值税,税率高的货,利润就薄。

保税仓库、保税油库是专门存放暂未缴税货物的地方,货放在里面,税可以先不交。

谁把这个口子控制住了,货什么时候出库、报成什么名目出库、交多少税,就都有了操作的空间。

1995年6月,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花一千万元,租下了厦门东方发展公司的一个保税仓库和一个保税油库。

仅1996年6月至1998年1月这一段,就走私进口成品油7单、18万多吨,汽车3588辆,案值20多亿元。

成品油之外,还有植物油。据查,1996年至1998年,赖昌星与开元外贸集团有限公司相勾结,仅走私进口的植物油就有26.8万多吨,偷逃税款12亿多元。

货多了,就得有地方堆、有地方转。为了让走私的路子畅通,赖昌星打通了海关、港务等众多部门,还在厦门市区修建了一个重要据点,叫海鑫堆场。

把这些零散的数字加到一起,就是后来公布的那个总账。

按《人民日报海外版》的说法,远华集团从1996年到案发,走私时间长达五年,走私货物总值530亿元,偷逃税额300亿元,两项合计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是830亿元。

经查实,这起案件堪称1949年以来查处的最大一起经济犯罪案件。

一个小学没读完的晋江人,一手搭起了这样一个摊子。

要说他全凭一己之力,没人信。这个摊子能铺这么大,靠的是另一样东西,一张网。

[二]【"七子"织成的一张网】

走私这门生意,货只是一头,另一头是人。货要过关,得有人放行;有人查,得有人打招呼;有人举报,得有人压下去。

有知情者说,赖昌星拿出走私收入的一半甚至70%用来铺路。

他的手段可以简单总结为"七子":票子、女子、位子、房子、车子、本子(护照)、孩子。

把这七样全方位关照到,往往就不愁打不开走私的路子。

这"七子"听着俗,细想却周到。票子是现成的,位子是往上够的,房子车子是日常的,本子和孩子是留给自家人的后路。

一个人的前程、家人的安排,都被考虑进去了。被"关照"的人往往觉得自己是交了个朋友,不觉得自己是在办一桩交易。

这张网最显眼的地方,是一幢红色外墙的七层小楼。

这幢楼叫"红楼",建于1996年,高7层,耗资7000多万元,是赖昌星与达官贵人进行权钱交易的场所。

楼里怎么吃、怎么玩、怎么谈事,各种说法很多,能核实的不多。

能核实的是后来的去向:这座红楼后来成了反面教材,2001年8月27日至10月20日对外开放,办了"查处厦门特大走私案展览"。

网撒到海关,就成了一条流水线。

厦门海关当时的关长叫杨前线。多次有群众向厦门海关递交远华走私的举报信,杨前线不仅不组织查办,反而把举报信截留下来,交到赖昌星手里。

直到被捕后,杨前线仍然表示对所作所为"不后悔",称自己和赖昌星是"最好的朋友"。

举报信被送到被举报人手里,这条线上的"保险",也就成了真保险。

后来被移送司法机关涉嫌职务犯罪的150多人里,有70多人是厦门海关的干部,包括原关长杨前线、副关长接培勇和各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

一个关口的人员,一半左右都和同一个商人有往来,进出口环节也就名存实亡了。

再往上,网络延伸到了执法系统。涉案的厅局级以上领导干部有20多人,最高职务是时任公安部副部长的李纪周。

李纪周手握国家打私的大权,却收受了赖昌星的巨额贿赂,多次利用职权为他保驾护航,非法干预执法部门的查处。

本该查走私的人,成了走私集团的"护身符"。外面有人举报,里面有人压着,案子就这样一年一年地拖着。

后来的办案过程里,这张网的韧性也显了出来。涉案人员互相包庇、掩盖真相、频频翻供,不少党政干部还跟赖昌星讲"哥们义气",为他效"生死之劳"。

这就是1998年春节前后,赖昌星所处的局面:生意做得顺,朋友满厦门,海关里有人,公安里有人,往上还想再够一够。



[三]【团拜会上的那句话】

网织到这个程度,赖昌星的目光就往更高处看了。

据说,赖昌星曾经希望把这张网向更高层延伸。1998年春节,机会来了。

1998年春节,朱镕基在厦门参加团拜活动。赖昌星托人求见。

朱镕基当着很多官员的面说,让赖昌星先拿出26亿元(一说10亿元)补税。

场面是能想见的:求见的话递上去,回来的不是约定的时间和地点,而是一句当众说出的话,在场的官员一个个听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有几处需要交代清楚。

第一处是职务。

各路报道都写"时任总理朱镕基",可严格按任职时间算,朱镕基是1998年3月被任命为国务院总理的。

春节时他还没有接任,后来的转述把后来的职务提到了前面。

第二处是金额。

"26亿"和"10亿"两种说法并存,没有统一的原始记录可以核对,两个数字都见于公开报道,都以"一说"的形式出现。

第三处是题目里提到的"捐出巨额资金"。

公开报道里能对上的,是"托人求见"和"先补税"这两层意思,至于愿意拿出一大笔钱的说法,多见于民间传闻。把这些分开看,更接近事情本来的样子。

再看这句话的分量。二十六亿也好,十亿也罢,对一个普通商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报出这个数的人,显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对这家企业的经营状况有一定了解。

这句话摆在当时,意思其实很清楚:见不见,不看你有多少诚意,不看你能拿出多少好处,先看你该交给国家的税交齐了没有。

赖昌星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公开资料里没有记载,这里也就不去猜。能看到的是,同一年里,形势正在起变化。

1998年下半年,全国性的反走私联合行动和专项斗争渐入高潮,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也在这个时候浮出水面。

行动一展开,各地走私的空间被明显压缩。

1998年全国加大打私力度之后,赖昌星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改用更隐蔽的不报关、伪报品名、少报多进等方式继续走私。

数字可以说明问题。1999年4月,赖昌星以厦门开元外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把"苏达"号货轮9904航次运输的香烟伪报成木浆,走私香烟24380箱,仅这一笔就偷逃税款1亿多元。

把香烟报成木浆,是伪报品名的典型做法。香烟的税高,木浆的税低,一个名字换过去,差额就是利润。

这是他走私账本上时间较晚的一笔,税款一个多亿,落在纸上,白纸黑字。

[四]【七十四页举报信与"4·20"专案】

就在"苏达"号这笔货物出事的同一个月,北京收到了一封信。

1999年4月,中央有关部门收到一封长达74页的举报信。

信的署名很特别,是"一群伸张正义的人",信里反映,以赖昌星为首的远华集团大肆走私成品油、植物油、香烟、汽车、化工原料等货物,走私的成品油之多,足够厦门人游泳。

随信还列出了涉案人员,涉及党、政、军厅局级以上领导干部16人。

一封匿名信,能写到这个份上,每一笔数字都对得上货单。

这封信送到中纪委和海关总署后,案件随即被列为中央直抓大案,代号"4·20专案"。

人手很快就调了起来。全国的纪检、监察、海关、公安、检察、法院、税务等部门的骨干,陆续进驻厦门,办案人员最多的时候达到1100多人。办案从查账入手,一笔一笔地往下捋。

这是一次必须保密的行动。涉案的人里,有海关的,有公安的,有地方上的,消息传得越晚,查得越稳。

专案组为了抓捕赖昌星,先撤离了厦门,引他回来。

可赖昌星并非毫无察觉。

据参与办案的牟新生回忆,早在中央领导批示下发的六天前,赖昌星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一边销毁证据,一边启动在北京的关系网,带着三千万元进京活动,想把这件事抹平。

他曾三次携带3000万元巨款进京,企图让有关部门停止查办厦门走私案,但没能得逞。

三千万元,三次进京。钱带去了,门没开。

从1998年那句当众说出的"先补税",到1999年这一路碰壁的进京活动,中间隔着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那张网上的每一个结点,都在重新掂量自己的位置。

同一时期,调查在往下推进。1999年6月至8月,司法部门已经对厦门远华走私案展开调查,海关关长杨前线和福建省公安厅副厅长庄如顺,仍然站在犯罪分子一边,为赖昌星通风报信,对抗调查。

到了8月,专案组基本掌握了赖昌星走私团伙的犯罪事实和证据。

厦门当地的警力、公安部的指挥中心,都已经各就各位,只等一个人回到厦门。

8月10日,这个人真的回来了。

而当那天深夜十二点半的电话打出去以后,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准备了小半年的行动,会在短短几十分钟里被几个环节悄悄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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