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临海公寓。
顾衍州站在门口愣了神。
屋里的布置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客厅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落地窗上还贴着没撕干净的喜字,玄关处摆着两双情侣拖鞋。
这里的一切都在证明,我们差一点就走完了一辈子。
“这里什么都没变。”他声音发沉。
我蜷了蜷指尖:“以前总以为你会回来,就没动。你放心,我搬走前,都会清干净。”
他回神看向我:“等你找好新房子,我们再签合同也行,不用急。”
“我随时可以搬。”我语气平静,“我不找房子,打算离开这儿。”
他不由问:“去哪儿?”
“去很远的地方。”
再也不回来了。
他眸光隐晦,似是藏了千言万语,半晌只吐出一个字:“好。”
当场他就给我转了账,一千六百万,比当初买房的价格多了四百万。
我看着转账记录,抬头看他:“多的是什么意思?”
“就当是……当年的补偿。”
心口传来一阵闷胀,涩得发苦。
原来三年婚姻七年等待,最后还能用钱买断。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终究没忍住,问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问题。
“顾衍州,当年我追了你三年,你一直拒人千里,为什么突然答应娶我?”
我想知道,我掏心掏肺的那些年,到底算什么。
他眉眼深沉:“都过去了,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执拗地看着他:“有意义。我想知道,我的婚姻到底为什么开始,又为什么草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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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几秒,终究还是开了口:“那天,温知予结婚了。”
短短七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腰撞在门把手上。
钝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原来如此。
我以为的双向奔赴,原来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抱歉。”他丢下轻飘飘的三个字,转身离开了。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任由过往的甜蜜碎成刀片,凌迟着五脏六腑。
我把墙上的婚纱照摘下来,喜字撕干净,联系家政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清理掉。
三年婚姻,七年执念,我用两个小时,彻底做了了断。
收拾完后,我蜷缩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手机忽然震动,陆星眠发来消息:“倩宁,捐献手续都办好了。顾总指挥说,想见一见这位捐献者。”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该来的,终究逃不过。
我甚至有一瞬间的好奇,如果他知道捐献者是我,会是什么表情。
第二天赴约前,我打印好了房屋买卖合同。
既然要见面,就一次性把所有事了清,别再牵扯不清。
咖啡馆里。
我裹着厚外套走进去,一眼就看见落地窗前的顾衍州。
看着他,我忽然打了退堂鼓。
生死都已经定局,让他知道我活得这么狼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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