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飞机都能空手套来，"上骗中央下骗百姓"的牟其中，为何栽了？

三百块起家，空手套回四架大飞机，他一度被捧成大陆首富；一个信用证骗局，又让他三进监狱，连媳妇都领孩子跑了。

有人喊他商业先知，有人骂他天下第一号骗子，那句 "上骗中央、下骗百姓" 传遍大街小巷。

牟其中到底是真本事还是真能吹？

他栽的那一跤，到底栽在哪一步？

三百块起家，这个 "空手套" 有点东西

很多人只盯着他换飞机那一票，却不知道他起家的老本，只有区区的三百块钱，更不知道，这人早在年轻时就蹲过一回大狱。

七十年代初，二十来岁的牟其中就爱写政论文章，有一篇谈当时形势的稿子惹了祸，他为此被判了刑，在牢里一待就是四年多。

1980 年 2 月 13 号，刚从牢里出来的牟其中，在万县借了三百块现金，外加一张旧饭桌，就注册了一家 "江北贸易信托服务部"，被不少人看作改革开放后最早的一批私营企业。

我寻思着，这人不光胆子大，脑袋瓜转得也快。

光坐店等客肯定不行，他跑重庆的兵工厂低价收座钟，转头去上海高价出手，前后八天，花不到三百块路费和样品钱，硬是做成一笔三十二万的买卖，一单赚了七万块，挖到人生第一桶金。

手上有钱，他又开起 "中德商店"，破天荒搞出 "包换卡"，七天无理由退换，坏了还免费送厂修，在那个出门不认账的年代，这招简直是降维打击，第一年又进账近八万。

在我看来，他这哪是倒货，分明是头一个把 "信用" 当本钱做的人 —— 这点老本，也正好押在下面那单大飞机买卖上。

五百车皮罐头，换回四架大飞机

要说让他真正封神的一仗，还得是那门轰动全国的飞机生意。

九十年代初，苏联解体前后，那边物资奇缺得连罐头、暖水瓶都当宝贝，俄方的厂子连工资都快发不出，宁可拿飞机换日用品也不肯折现，这边国内民航又急着要客机，可一架图 —154 就要五六千万，波音更是得两三个亿。

牟其中看准了这个缝，愣是跑去四川航空谈生意，用国内罐头、服装、皮革这些轻工产品，凑了山东、河北、河南、四川等七个省的五百车皮货，去换俄罗斯的四架图 —154。

我琢磨着，这买卖换到谁手里，都不敢说自己能拍板。

可牟其中真就把这事办成了，靠的还是那个 "时间差"：俄方的飞机一天就能飞回成都，中方的货走铁路起码要晚一个星期，他就拿先到的飞机去银行抵押贷款，套出钱来付给厂家，厂家发货给北京的贸易公司，贸易公司再交给俄方，俄方又发来第二架…… 一环扣一环，单这一票，他就赚了八千万到一个亿。

我觉得这才是他真正高明的地方，不出一分钱本金，光靠倒腾时间和信息就撬动了上亿的生意，换谁听了都得咂舌，可谁又想过，这种玩法到底靠不靠得住？

有意思的是，这一票还带偏了一位合作者，川航当时的总经理杜定欢，看牟其中这么倒腾，也悟出个 "真谛"，寻思着与其让牟其中赚，不如自己赚，结果绕开国家的进口管理去捣腾飞机，后来自己也栽了进去。

要炸喜马拉雅山，还想把满洲里变成 "北方香港"

一战成名之后，牟其中的胃口彻底大了。

1994 年，他挤进《福布斯》富豪榜，坐上中国大陆富豪第四把交椅，"大陆首富" 的名号传得满天飞。

依我看，人到了这个份上，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觉得天底下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提出要凿开喜马拉雅山五十公里宽的缺口，把山峰降低两千米，让印度洋的暖风灌进大西北，把干旱的戈壁变成 "塞上江南"；又要发射八十八颗低轨卫星，搞一个覆盖全球的无线网；还把满洲里当成下一块宝地，琢磨着把它建成 "北方香港"。

早在 1996 年，他还抛出一篇 "智慧经济南德宣言"，放话人类正告别工业文明，要一头扎进智慧文明时代。

这些念头一个比一个吓人，可到头来，卫星、满洲里这些大项目一个都没真正落地，南德连工资都快发不出，只能靠高层员工借钱硬撑。

地下的那本《大陆首骗牟其中》也悄悄流传开来，那句 "上骗中央、下骗地方" 就这么传遍了大街小巷。

我反倒觉得，真正让南德根基松动的，不是外头那些骂声，而是他自己越来越收不住的步子，这一步迈得太大，就难免要扯着点什么。

一纸信用证，把神话打回原形

牟其中栽跟头，就栽在一张信用证上。

1999 年 1 月 7 号，他正走在上班路上，被人带走，武汉检察院随后以涉嫌信用证诈骗，把南德集团和他一起告上了法庭。

说实话，我当时看到判决书上的数字，心里还是挺唏嘘的。

法院查明，南德集团伙同别人，虚构进口货物的名目去骗开信用证，非法套取资金高达六亿两千多万，还让国家背上了两亿九千多万的损失。

这案子从开庭到宣判拖了一年多，牟其中一直喊冤，可铁证摆在那，谁也救不了他。

2000 年 5 月 30 号，一审就给他判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南德集团也被罚了五百万；8 月 22 号，湖北高院终审维持原判。

我瞧着，这一跤摔得不冤，他把资源整合玩出了界，把手伸到了银行和信用证上，就等于把整个身家性命押上了赌桌，哪还有回头的余地？

媳妇跑了，小姨子却守了他十六年

牟其中一进去，家也就散了。

媳妇夏宗琼早在 1993 年就跟他悄悄办了离婚，风暴一起，更是领了孩子远走他乡。

我打死也没想到，最稳的竟是他那个小姨子夏宗伟。

当年她是南德集团的员工，也是牟其中的秘书，判下来那会儿她被免予刑事处罚，可她压根没想走。

整整十六年，她往返各地法院，整理卷宗、递申诉材料，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对外沟通的活儿，成了牟其中在铁窗外的唯一依靠。

南德当年还带出过一批人，冯仑、潘石屹、王功权这些后来的地产大佬，年轻时都在牟其中手底下干过；2007 年，王石还专门经人牵线，去狱里探望过他，说是 "同病相怜"。

我始终觉得，南德最值钱的从来不是那点家底，而是这些后来成了气候的人脉和情分，可惜这些，都换不回他失去的自由。

七十五岁出狱，还惦记着重启 "南德试验"

2016 年 9 月 27 号，七十五岁的牟其中走出洪山监狱，这是他第三次出狱，前前后后坐了二十多年牢。

我原本以为，这把年纪的人，多半会想着安度晚年，没想到他还是那句老话，要复出。

他在狱里也没闲着，写了几百万字的笔记，成天琢磨分析新闻联播，2009 年还大病过一场，跟死神擦肩，按程序才减了九个月刑，照原来的判决，他本该蹲到 2018 年。

出狱当天他就放话，要推动案件再审，还要重启 "南德试验 Ⅱ"。

他管自己那套叫 "第四产业"—— 第一类靠卖力气，像代工厂；第二类卖实体产品；第三类定行业标准，比如微软；他要干的第四产业，核心是卖方法，靠智慧和信息，去整合社会上那些闲置的存量资源。

他还爱讲 "一度理论"：很多资源就像烧到九十九度的水，就差那一度，南德的价值就是去补上这一度。

我总感觉，这套说法放到今天听，一点也不陌生，现在满大街的商业咨询、资源对接社群，干的都是这路活，可他老想用这套逻辑去撬动巨额金融资金，就有点悬了。

这不，到了 2025 年，他还琢磨着拿一百万无息借款帮年轻人创业，可信用早就败光了，连个问的人都没几个 —— 连他继子都出来说，外面把他吹得太神了。

结语

牟其中到今天还在坚持申诉，说他那套商业理念没毛病。

我不去评判他是天才还是骗子，只想说，他这跌宕的一生，恰好是中国民营经济从蛮荒走到规范的一面镜子。

商业的想象力可以没有边，但规则的边界，永远不能越。

故事讲得再漂亮，也得有人愿意信、接得住才行 —— 这恐怕是牟其中用一辈子换来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