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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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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军
又名惠珺、惠俊,1971年生于江苏宜兴,正高级工艺美术师,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江苏省工艺美术学会会员、宜兴紫砂行业协会会员。1989 年进入宜兴紫砂工艺厂,师从江苏省工艺美术大师、研究员级高级工艺美术师倪顺生,并得李昌鸿先生传授壶艺,擅长全手工制壶。 2012年考入清华大学陶瓷艺术高研班学习,得张守智、杨永善等先生指点。2014年创办“惠歆阁”工作室。
壶中天地:一把壶里的守正与出新
文/张伟军
一把紫砂壶,不过方寸之间,却可以装下一座山、一片林、一段岁月。做壶30多年,我越来越相信这句话。泥是黄龙山的泥,火是窑炉里的火,壶上的每一道纹理、每一处起伏,都是手艺人把对生活的理解揉进去的痕迹。所谓“重气求精、形体端庄”,说的不是某种固定的样子,而是一把壶立在案头时,要站得住、看得久、用得舒心。
紫砂之为器,妙在它既是实用器,又是艺术载体。泡茶时它是谦逊的,把茶汤的醇厚稳稳托住;闲下来细细端详,它又像一件立体的雕塑,壶嘴的流势、壶把的转承、壶钮的一点点巧思,处处是文章。这些年,我逐渐体会到,一把好的紫砂壶,至少要过三关:第一关是泥料,黄龙山原矿紫砂的砂性、油性、可塑性,决定了一把壶的骨相;第二关是成型,全手工拍打镶接,身筒的饱满度、线条的挺拔度,全靠手上的分寸;第三关是气韵,这是最难说清的一关,壶与人相处久了,会染上做壶人的脾性。
这些年来,我陆续做过许多把壶,若论用心最深,也最能代表我个人想法的,要数这四件:大供春壶、松桩壶、南瓜壶、竹寿壶。它们都是全手工制作,都从传统中来,又都加入了属于我自己的心思。借《文化艺术报》的版面,我把这四把壶的来龙去脉讲一讲,也算是一个手艺人对自己创作之路的回顾。
一、从泥凳上走来
我1971年生于陶都宜兴,1989年进入宜兴紫砂工艺厂,从此与紫砂结缘。进厂后,我师从江苏省工艺美术大师、研究员级高级工艺美术师倪顺生先生,又得李昌鸿先生贴身传教壶艺。两位前辈教我的,不只是手上的功夫,还是做壶的态度——一把壶可以朴素,但不能含糊;可以传统,但不能死板。
我擅长全手工制壶,作品讲究重气求精、形体端庄、线条流畅。部分作品曾被《紫砂风采》《中国当代紫砂》《中国紫砂茗壶珍赏》《宜兴指南紫砂集》收编入册。2012年,我考入清华大学陶瓷艺术高研班学习,得到张守智、杨永善等先生的指点;2014年,我创办了自己的“惠歆阁”工作室。多年来,我的作品在国内外专业陶艺展中多次获奖,也被多家文博机构收藏。
回看这段路,有三个阶段对我影响最深。第一阶段是学徒期,每天在泥凳上打泥片、起身筒、装嘴把,一招一式不敢走样,练的是“稳”;第二阶段是深造期,进清华大学高研班听张守智、杨永善先生讲陶瓷设计,我才意识到,紫砂不只是一门地方手艺,壶的造型、比例、美学都可以放到中国陶瓷艺术的大坐标系里考量,练的是“开眼界”;第三阶段是独立创作期,创办“惠歆阁”之后,我开始成体系地做自己真正想做的壶,把个人的审美放进去,练的是“立风格”。手艺是跟着人走的,人的见识走到哪里,壶的气象就能走到哪里。
二、大供春壶:向经典致敬
供春壶是紫砂史上的经典,相传为明代供春所创,树瘿式的肌理里藏着一股朴拙之气,被视为紫砂从粗陶走向文雅的重要标志。我做的这把大供春壶,是2013年完成的。构思来源于早期黄玉麟先生的供春壶——为了做这把壶,我多次到博物馆观摩原作,细细揣摩其中的传统技艺与神韵,又从书本资料里反复比对它的形制与细节。
这把壶选用黄龙山本山绿泥,全程全手工制作。本山绿泥是黄龙山紫砂泥中的上品,烧成后呈米黄、青灰的调子,温润内敛,用来表现树瘿的肌理,恰好有一种古拙的质感。做供春,壶越大,难度越大:身筒大了,泥片的把握、明针的功夫、整体比例的协调,都比常规器型苛刻得多——薄一分则塌,厚一分则笨,全凭手上那一股匀称的劲。
在传统供春的基础上,我加入了自己的想法:壶身上的结疤、纹路,我不照搬前人的样子,而是自己调整安排,让它们疏密有致、自然如生,像一截真正经历了风霜的老树;壶钮则采用双色灵芝的造型,参照现实中灵芝的形态来塑。灵芝本身就是吉祥的意象,把它放在供春这棵“老树”上,枯与荣相对,静与生相映,让这个小小的钮有了生机。整把壶做出来,气质是大气舒展的——它致敬了经典,却又是属于我自己的那一把供春。
三、松桩壶:枯老里的生机
松桩是紫砂的传统器型,做的人很多,但能把松的那种枯、那种老的味道做出来的,并不算多。多数松桩壶形似而神不足:树皮纹路是刻上了,却没有那种经年累月的沧桑感。我做的这把松桩壶,想要的就是这种味道——松皮斑驳,枝干虬曲,一眼看去,像是山崖上站了百年的老松,风霜都刻进了纹理里。
这把壶从构思、画设计图到最终成型,前后花了20天左右。难的不是把树桩的样子做出来,而是让壶在像与不像之间找到分寸:松桩壶讲究“压盖开盖”的做法,壶盖与壶口要严丝合缝,差一丝都算失败——盖子既要能稳稳压住,又要开合自如,这在异形的壶身上尤其考验功夫;壶身的肌理要枯而不死,苍劲之中还要透着松动,树皮要一块一块地贴塑上去,再用工具细细打理出沟壑与结疤,急不得,也省不得。
在传统松桩器型的基础上,我融入了自己的元素和想法,让这把壶的辨识度更高:比如壶嘴、壶把的处理,让它们像从老松上自然生长出的枝干,与身筒连成一体;壶身的枯老肌理与壶钮上那一点松针的生意形成对比,枯中见润,老中见新。做壶如做文章,大家都写同一个题目,关键看你能不能写出自己的那一番见解。
四、南瓜壶:把呆板做活
南瓜壶同样是传统器型,属于紫砂花货中极富田园气息的一支。但传统的南瓜壶做多了,容易显得呆板:形是南瓜的形,却没有南瓜长在地里的那股子生气。我做的这把南瓜壶,用的是20世纪80年代早期的墨绿泥,全手工制作。泥料是老的,温润沉着,烧成后有一种深沉的墨绿,像雨后瓜田里的颜色;想法却是新的——壶嘴、壶把,包括壶身上贴的那些叶子,我都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做了安排,让它们的姿态更自然、更有生机。
花货最难的地方,在于“源于自然,高于自然”。照搬自然,做出来的东西只是标本;完全变形,又失了南瓜的神。我的办法是取神略形:壶身保持南瓜圆润饱满的轮廓,线条却要比真南瓜更简练;贴叶不追求多,讲究疏朗,几片叶子、一段藤蔓,位置、角度都要反复推敲,让它们仿佛是被风吹动的样子。
最有意思的是壶钮——我在上面塑了一只小小的蜗牛,趴在瓜叶之间,那种悠闲自在的样子,一下子就把整把壶的氛围带活了。做壶的人讲究“点石成金”,一个小小的细节,往往就是一把壶的灵魂所在。这把南瓜壶,我想要的不是像,而是活:它得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这是长在地里、晒着太阳、结着露水的一只南瓜。
五、祝寿壶:以物寄福
祝寿壶是早期设计的壶。取名“竹寿”,取的是谐音祝福的意思——竹子常青,寿桃延年,合在一起,是祝福人天长地久、健康长寿。中国人喜欢以物寄情,竹是四君子之一,象征气节与清雅;桃是寿的意象,象征福寿绵长。一把壶里藏着这样的祝愿,泡茶的时候便多了一层暖意,这是紫砂文人气的一面。
这把壶选用80年代的老紫泥,全手工制作。老紫泥砂感丰富、发色沉稳,越用越润,很衬竹与桃的题材。壶身贴塑了几片竹叶,姿态舒展,风来欲动;壶钮塑成一只寿桃,饱满可爱。竹与桃,一个清瘦一个圆润,一个劲节一个福气,放在同一把壶上,竟然相得益彰——壶嘴壶把取竹节的意趣,壶身与壶钮落成寿桃的圆满。
整把壶做出来,是灵动雅致的:它不喧哗,却耐看,像一句写在茶桌上的祝福,安安静静地等着懂它的人。我也常想,紫砂之所以能承载这样的祝愿,是因为它有“养”的功夫——壶是越用越有光泽的,祝福也是越处越见真心。器物与人的关系,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泡养里慢慢深厚起来。
六、壶中天地
做壶30多年,我常常想,紫砂究竟为什么迷人?答案大概在于“土与火的对话”:黄龙山的泥,经过手,经过窑火,变成了一把会呼吸的壶。它既是器物,又是语言——每一道纹理替制作者说话,每一盏茶陪伴使用者度过光阴。
紫砂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代代宜兴手艺人传下来的手艺。作为从业者,我常觉得自己肩上有一份责任:一方面要把传统的手艺原原本本地守住,拍打成型、全手工制作这些老功夫不能丢;另一方面,又要让紫砂跟今天的生活发生关系,让年轻人愿意用它、懂它、爱上它。传统不是用来供着的,而是用来生长的——这四把壶,哪一把不是从传统里走出来,又向前走了一步的?
四把壶,四种气象:大供春致敬经典,松桩壶写意苍劲,南瓜壶取趣田园,竹寿壶寄托祝福。它们共同构成了我对紫砂的理解:守正,方能不迷路;出新,才能不重复。今后我还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用一把又一把壶,去装下更大的天地。
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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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军《供春壶》黄金段泥 4000毫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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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军《南瓜壶》墨绿泥 350毫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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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军《松桩壶》老紫泥 400毫升
艺术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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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芳娣
1963年生于江苏宜兴,中共党员,正高级工艺美术师、正高级乡村振兴技艺师、江苏省陶瓷艺术名人(2023年第三届)、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江苏省工艺美术学会会员、江苏省陶瓷艺术委员会会员、无锡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曾获无锡市“最美诚信人物”及宜兴市“三八红旗手”“五一巾帼标兵”等多项荣誉。
壶中天地宽掌上乾坤大
——正高级工艺美术师吴芳娣的紫砂四十年
文/石越
与吴芳娣老师对坐,是在她的“吴风清韵”艺术馆里。满架壶器,泥色温润。她说话不急不缓,把三十年紫砂生涯讲成三句话:打基础的十年,积累的十年,守艺的十年。
三十年间,她的十多件作品获国家外观设计专利,三十多件作品在同行业评比中获奖,多件作品被南京博物院、联合国总部及国内外文博机构收藏。从宜兴乡间培训班走出的高中女生,如今是正高级工艺美术师、正高级乡村振兴技艺师、江苏省陶瓷艺术名人、无锡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她谈吐不张扬,讲得最多的,还是泥,是窑,是泥凳前磨出的功夫。
宜兴古称阳羡,紫砂兴于宋、盛于明清,一把茶壶承载着江南文脉与匠人精神。吴芳娣生于斯、长于斯,她的三十年几乎与宜兴紫砂由沉寂走向复兴同步。要读懂她的作品,先要读懂这三十年里,一个手艺人如何在时代潮汐中站稳脚跟。
一、三个十年:一条手艺人自己的路
吴芳娣的从业经历从培训班开始。1980年,她高中毕业,赶上紫砂工艺厂在乡下办培训班,由此学做紫砂壶,从打泥条、起身筒学起,农忙下田,农闲做壶。这十年,她为原宜兴紫砂厂做加工坯件,是打基础的十年。多年后她回忆说:“苦是苦的,但人生财富中这十年的积累,感觉很值得。”
第二个十年是积累的十年。1990年,她受聘于宜兴紫砂工艺五厂带徒传艺,初进厂时与其他普通工人一样,后经技艺选拔考核进入特艺车间。车间由丁亚平任带班老师,教他们纯手工制作紫砂壶。也是在这一阶段,1992年至1993年,她进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今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紫砂陶瓷造型设计系学习,毕业作品《欲寿壶》《相爱壶》被学院收藏,从此有了自己的设计款作品。
20世纪90年代初,香港、澳门、台湾及东南亚客商对宜兴紫砂青睐有加,紫砂壶供不应求。她先生先在紫砂五厂做管理,后承包车间,她作为技术力量被调入新组建车间,从原矿泥料到半成品制作再到成品销售,一条龙工序她都经手,客户关系、行业人脉也在这些年聚拢。这十年教会她的,不只是手艺,还有手艺背后完整的产业逻辑。2001年,夫妻二人创办群艺陶瓷厂;2004年,她考入江苏商学院工美大专班深造。乡野学徒与学院科班在她身上相遇,手上有老一辈传下的功夫,眼中有学院带来的造型学理,这让她后来的创作始终带着一种自觉。
2013年,注册“吴风清韵”紫砂文化艺术研究所。太湖流域属吴地,故取名“吴风”,又暗合其姓氏。研究所占地颇广,炼泥、制壶、烧成设备一应俱全,从矿料到成器,她可亲自掌控每个环节。她说,很庆幸当时没有丢掉做紫砂壶的老本行——先生负责设计,她负责制作,作品上的大部分器形,都出自夫妻二人的分工协作。第三个十年,是守艺的十年。
在紫砂界,女性艺人本就不多,能像她这样从矿料、炼泥一路做到销售终端的更少见。她常说“吃亏就吃在太实诚”,可这份实诚恰恰让她对紫砂的理解比旁人完整:她见过原矿最粗粝的样子,也见过作品在窑火中脱胎换骨的样子,泥性、火性、人性在她心里连在一起。
二、被“逼”出来的全技艺
吴芳娣的技艺结构中,最难得的是全品类:光器、花器、方器,乃至金文器,她都能上手。这份本领是被“逼”出来的。
承包车间之初,工人大多“打泥条都打不好”。要带这样的队伍出产品,她必须自己先会做:画好竹子造型,先做样品,竹叶、南瓜叶、葡萄叶怎么贴,再一样样教给工人;方器开发新品,同样先由她打样再分发。她笑言:“我也是被逼无奈,必须自己先会做,才能教会工人做。 ”
逼出来的,是扎实的全面功夫。而推动她不断开发新款的,是市场最朴素的逻辑。那时来进货的东南亚、台湾、香港客商,进了车间就问:“有什么新的款式?”假如你第一次来没有新款,第二次来还没有新款,那他第三次肯定就不来了。于是先生设计新款,她打样试制,一件件新品从工作台流向市场。
这样的积累,在她后来的创作中清晰可见。《青梅竹马提梁壶》的竹韵、《申奥纪念壶》的时代气息、《田园情趣》组合茶具的生活意趣、《立韵壶》的挺秀、《宝葫芦竹壶》的朴拙、《水上生涯壶》的灵动……光器、花器、方器,各有其位。1994年,《青梅竹马提梁壶》获全国陶瓷设计三等奖;2002年,《田园情趣》组合茶具获中国茗茶博览会优秀作品银奖,《立韵壶》获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精品博览会银奖,《宝葫芦竹壶》获中国华东工艺美术品展览铜奖;2008年,《水上生涯壶》获江苏省陶艺创新作品评比铜奖。一张张奖状背后,是“样样会做”练出的底气。
三、顶天立地:成名作与世博荣光
吴芳娣的成名作是《顶天立地壶》。2006年10月,该作品获第八届全国陶瓷评比创新设计三等奖,她逐渐在圈内为人所知。
《顶天立地壶》的构思颇有意味。吴芳娣虽是女子,却偏爱“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她以纯正紫砂泥入料,取“一粒珠”传统器型作壶身,象征人类立足、安身、发展的地球,即“地”;以传统《东坡提梁壶》中的拱门形提梁表现“天”。最难处理的是“人”,她在提梁中间穿了一个孔,让壶钮穿孔而过,盖与钮成一体,中无间隔,一气呵成;壶盖作喇叭形,恰是一个“人”字,提梁是拱形门,两者相合,正是一个篆体的“大”字。整把壶脚踏实地,又顶天立地,寄托着人类勇往直前的大无畏精神。
2009年6月,《顶天立地壶》被南京博物院永久收藏;同月,她受邀参加宜兴市政府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的“中国陶都风”陶瓷艺术展。此后其作品不断折桂:2010年,《青梅竹马提梁壶》获第九届全国陶瓷评比优秀奖;2011年,《龙行天下》获第三届广州紫砂陶瓷艺术文化节“天工杯”金奖,并于2012年被安徽博物院收藏;2015年,《南瓜壶》获第十届全国陶瓷艺术设计创新评比铜奖。
2010年,她创作的《地曲壶》《福禄寿》《宝葫芦竹壶》受邀入驻上海世博会联合国馆展出,世博会结束后被联合国总部永久收藏。吴芳娣的名字也随官方宣传从宜兴传向更远的地方。“2010年之后,慢慢在行业内,我也站住了脚。”此后,越来越多客户循着喜好来找她量身定制紫砂壶。
早在此前,她的作品已屡屡亮相重大场合:2001年,《申奥纪念壶》在北京第一届全国陶瓷艺术设计展览中入选,同年12月,又在上海第三届中国美术精品博览会获优秀奖;2009年11月,《福禄寿》获广州国际茶文化节银奖;2011年11月,《盛世莲花》在广州国际茶业博览会获银奖;2013年,《貔貅》获第四届广州陶瓷艺术文化节“天工杯”金奖;《禅莲组合茶具》获第六届“国艺杯”金奖。
由作品到名声,由名声到立身,这条路她走了三十年,每一步都踩在泥凳上。
四、在现场:非遗传承人的传播实践
作为无锡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吴芳娣多次随江苏省文旅厅团队到全国各地文旅推介会现场展示。2016年12月,她受邀参加第七届阿联酋“谢赫扎耶德文化遗产节”宜兴紫砂展,参展作品《清风提梁壶》《小圆竹壶》让异国观众近距离感受中国紫砂魅力。泥在手中转,壶在台上成——现场制作是紫砂最动人的宣传方式,它让“非遗”不再是展柜里的名词,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技艺本身。
她的传承不止于舞台。2021年8月,吴芳娣紫砂工作室被评为宜兴市非遗项目传承人“名师工作室”;2023年11月,她应邀到江苏海洋大学作“茶文化之紫砂壶鉴赏”专题讲座。作为南京师范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山东科技大学艺术教育中心的兼职教授,她把紫砂课带进了大学课堂。多年来,她授徒50余人,其中12人已获技术职称。从当年手把手教工人贴竹叶,到如今带出一批批有职称的弟子,在她看来,非遗传承不是把老物件供起来,而是要让年轻人摸到泥、看到火、做成器。
五、壶如其人
吴芳娣制壶讲究稳妥与大气。她的光器线条饱满,花器自然灵动,方器挺括有骨,无论何种器型,都透着一股从容——这是三十年手艺沉淀出的底气。
壶品即人品,这话放在吴芳娣身上尤其贴切。她热心公益,连续多年被宜兴市妇联授予“三八红旗手”称号,获“巾帼示范岗”“五一巾帼标兵”等荣誉,2022年荣获无锡“最美诚信人物”称号。泥凳之外,她同样立得正、行得远。
2013年,她拜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顾绍培为师;同年,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其专著《吴风清韵》。从乡村培训班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从承包车间到自建研究所,从默默制壶到名动业界,她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她的作品被众多文博机构珍视:《竹韵》被吉林博物馆收藏,《龙行天下》被安徽博物院收藏并获得收藏作品评比金奖,作品还多次被中央电视台、江苏电视台及海内外刊物专题报道。奖杯和头衔会随时间褪色,唯有作品自己会说话——它们立在博物馆展柜里、爱壶人的茶案上,替主人讲着泥与火的故事。
壶中天地宽。一丸泥经她的手,便有了骨、肉、气韵。三十年过去,她依然坐在泥凳前,守着这门手艺,也守着那句朴素的总结:“人生财富当中所有的积累,还是感觉很值得的。”她制壶,也育人;她守艺,也传艺;她立足宜兴,也把壶做进了上海世博会联合国馆。所谓“壶中天地宽”,说的正是这样一种人生:方寸之间,气象万千。这大概就是一个紫砂艺人的圆满。
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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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芳娣《荷韵莲香壶》紫泥底槽清 1000毫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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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芳娣《莲心壶》本山绿泥 500毫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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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芳娣《盛世莲花壶》红皮龙 容量 450毫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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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芳娣《竹蕴芬芳茶具》本山段泥 500毫升
艺术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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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阳
号不二老石,艺名一壶道人。创八面来风堂、开“两地窑”。现为江苏科技大学、苏州市职业大学、江苏理工学院等多所院校客座教授、专家委员会成员。
他花了八年时间,听懂了一个人
文字整理/石越 以葭
2001年,笑阳(原名石晓良,号不二老石)做了一个决然的决定。
那一年,他戎装二十余载,官至副团职中校,从部队转业后选择自主创业。刚回到地方,口袋不深,心里却装着一件事——往后该走哪条路。
有人在电话里给他指了两个人:范扬或者朱新建。
他斗争了三个月。
最后,他拨通了朱新建位于南京石头城的固定电话。
“想在宜兴美术馆办个展,买你一批画。”
“我的画一张两张卖挺贵的呀,但50张一起是打包起步价,100张却只要10万元。”电话那头,朱新建如是说。
笑阳刚转业,哪有这么多钱,商量来商量去,最后6万元成交。条件很简单:从此朱新建每个月到宜兴来,或笑阳去南京每月两次,带着录音笔,把朱新建说的话,一字一句记录下来。
那时,录音器材还是卡带式的。笑阳雇不起大学生,自己又不会电脑,听三句,写三句,再听三句,再落笔写下;一次录音整理反反复复上万遍,个把星期下来,耳朵都快震聋了。
他说这叫“刻骨铭心” —— 朱新建讲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笑阳第一次真正“看见”朱新建,是被一句话砸醒的。
那天,他回驻石家庄的老部队,在一位战友家里看画。战友拿出五六十张朱新建的“美人图”,笑阳没看明白。
战友斜了他一眼,说:“你小子想干成文化的事,必须认识一个人——朱新建。假如你认识了他,就在中国美术史上占据了半壁江山。 ”
这话说得太大了。笑阳嘴上不服,心里却暗暗动了心。
后来,笑阳去访谈画家吴冠南。对方说了三句话,句句打在朱新建身上:“当代画坛,朱新建第一,吴冠南第二。”
“假如我自己掏钱买画,第一个买的也是朱新建的画。现在很多人不理解朱新建,99%的当下画家,甚至极端地说99.9%的画家,都不会全面理解他。这是我个人观察之后,非常认真下的结论。”
最后,吴冠南还强调:“朱新建在齐白石之后迈出了一大步,他把齐白石平淡化了。”接着他又解释道:“其实在画画的技术与理解上,朱新建、范扬加上我,可以说不相上下。但朱新建画画的时候,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这一点太难太难了,大多数画画的人,努力一辈子也解决不了。”
最后这一句,笑阳铭记了很多年,直至当下。
吴冠南解释道:很多市面上所谓的“一线画家”,画画时还在想:这个老板有没有钱,能不能买我的画?认识哪位领导,能不能给我办点事?等等。朱新建的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就这一点,真是一辈子都追不到。
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我只是画我的画——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笑阳认识朱新建的那会儿,朱新建正缺钱。
第三任妻子“小财迷”花钱如流水,又刚生了小女儿,他拼命画画,也拼命抽烟——每天五六包,一支接一支,右手画画,左手夹烟。还要喝冰可乐,一天两大瓶,那种两斤装的大瓶。
事实上,真正搞坏他身体的,不是市面上流传的“女色”,而是这两样东西——烟、冰可乐。
2008年初,朱新建来宜兴参加一位女作家的新书首发式,上海那帮以陈村为“村长”的“小众菜园”网友全来了。翌日一大早,朱新建突感不适,送回南京抢救后,便中风了。
那天,天刚蒙蒙亮,笑阳接到朱新建随行学生“老鼠”的电话,让他抓紧赶到宜兴大酒店,一起把朱新建送到宾馆马路对面的宜兴市人民医院。医生让笑阳签字,他不敢签。
CT一照,血管全堵了。
后来,笑阳自言自语:宜兴这块风水宝地,算是给了他一个先兆。如果两天后他在飞往法国的飞机上发病,肯定就救不回来了。
有几年,朱新建在北京“漂”的时候,住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画画。饿了就吃花生米,渴了就喝冰可乐。山东画商用一麻袋花生米换他好几张画,他从不在意。
他不在意的事很多,在意的事却很少。
朱新建结过三次婚,生了三个孩子,每位妻子生一个。
第三任妻子被戏称为“小财迷”,朱新建认识她的时候,她不到20岁,是南京戏曲学校弹琵琶的学生。朱新建非常喜欢她。
那时,朱新建想跟她结婚。她母亲不同意,提了三个条件:必须等她毕业、他们必须领证、他必须在南京有套房子。
前两条好办。房子呢?当时南京有个王朝拍卖公司的老板,说:“你给我画500张画,石头城那套房子归你。 ”
朱新建说:“两个月给你画完。剩下十个月是我的,你别管我。 ”
两个月,500张画,交画拿房。
笑阳说,朱新建最缺钱的时候,也是他画画最拼命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欠了别人很多画。后来朱新建中风,好多事就搁下了。
那年,“小财迷”逼着朱新建要买别墅,朱新建打了好多收款收条。
“谁知道他突然就生病了呢?”笑阳无奈地说。朱新建是一位很讲信用、心地又非常善良的画家,假如不是突然出现这种偶发情况,他肯定一张画也不会少人家的。
朱新建爱讲一句话:艺术没有标准。
他说:“一个人苦练了一辈子射击,假如面对的是‘游动靶’,怎么也不可能百发百中。而我有个办法,每次都能十环。 ”
什么办法?我先乱放一枪,然后在弹孔上画圈。
——每次都击中靶心。
笑阳解释说:“我理解朱新建的意思是,你先不要去找靶心,先把自己的感觉放出来,画着画着,艺术的核心就出来了。 ”
“画画本身就是这样——宣纸太干净漂亮了,你把它弄脏了,弄得不那么漂亮了,可能就有价值了。”这也成了朱新建一句最为经典的画语:画画,并不是把宣纸弄得更漂亮那么简单。
朱新建说,很多人画画,是在漂亮的东西上面再加更多的漂亮,我个人觉得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朱新建画画的时候,一张纸铺开,叼着一支烟,像进入梦境一般,一笔一笔走过去,画到哪儿算哪儿,随时生发。这印证了他的画画“矛盾论”:下笔随性而发,后一笔始终为前一笔呼应。他常说,画画就是一个不断制造矛盾又不断解决矛盾的过程。
笑阳说,他所有的画,画面与题款语言都不重复。因为他收集的资料太多了——他大概有500多本资料剪贴本。报刊上剪下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做了标注。
那些造型从哪里来?古人已经研究透了,直接拿来用就行。关键是你的笔法、你的情绪、你的感受,得是自己独有的表达。
“一只鸟、一条鱼,等等,千万别再强调造型是自己的,一代一代名家高手都给你总结好了。 ”
“把自己的情绪与感受画出来,就足够了。 ”
后来有人问笑阳:你为什么就选了朱新建呢?
他想了想,说了两个字:真诚。
“真诚是一种天赋。 ”
“一个人从出生那天开始,一路走着走着,就会把真诚的东西丢掉。朱新建一直没有丢。 ”
朱新建平时爱讲故事,诸如《五灯会元》里面的“公案”等等,笑阳就在旁边倾听着。听得多了,笑阳自己也变得真诚起来。
2001年至2008年的8年间,笑阳集中精力做朱新建的那些事儿——办展、出书、整理访谈,替他张罗,替他吆喝,甚至不惜债台高筑、高利筹款购买他的画作。好多身边友人都说他傻:一个文化个体户,何必为一个“穷画家”搭进去那么多?
面对众多不理解的冷嘲热讽,笑阳自己却非常坚定:是命运推着他走的。
他从农村出来,当兵,想当将军没当成,想当诗人没出名,最后被一张画拉进了文化行当。每一步都不是自己选的,却每一步都走到了该去的地方。
“所有的东西都是命运所迫,推着你往前走。”
他后来给那本书取名《大丰谈艺》。朱新建有一句原话,笑阳都写在文章里了:“没有其他追求,就是让画再朴素一点,再朴素一点。 ”
笑阳现在看朱新建的画,还会觉得非常好,非常过瘾。
笑阳说,朱新建的画能让人“进去”。很多人画得很细、很工整,可是你进不去,画把你挡在外面。朱新建的画不一样,你多看几眼,慢慢地就能把你牵进去。
“他的线条有节奏感、有呼吸感。”
“他画鸟,画的是公鸟和母鸟,都有调情的动作。”
“他说不只山和鸟有性别,一片树叶也有公母之别——只不过人们还没有认真去发现。 ”
万物负阴而抱阳,他只是看见了别人没看见的东西。
朱新建2014年初仙逝,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
笑阳笃定地说,他的影响会越来越大,“因为我们的下一代,远比我们更真诚”。
“到那时候,朱新建的价值会在另一个层面上被重新考量。 ”
那天聊到最后,笑阳拿出一整套册页,共六本,都是朱新建画的——山水、花鸟、人物。
他一本一本地翻给明羽看,像在淡定地翻着一本本旧相册。
明羽看着看着,兴奋了。“这张好。”
“这张也好。”
“这张我最满意。”
明羽又说:“就是你说不出它好在哪里,就是好。”
笑阳笑了。大家一起笑了。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清楚。你懂了,就懂了。
就像2001年那个电话,他不知道拨过去会怎样。只是觉得,这个人值得听一听。
他听了8年,后来,他懂了。
写在后面:
自始至终,笑阳面对生活,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
他花了整整8年时间,陪一个人走完了一段路。那个人叫朱新建。
有人说,朱新建是中国画最后一个大师。笑阳从没说过这话,他只是把那个人的画、那些话、那些故事,一样一样收好,像收一捆柴火。
总有一天,它必将照亮更多人。
朱新建走后的十多年里,笑阳拿起画笔画自己的画,越画越来劲,又是出书,又是办个人画展。明羽翻了翻笑阳最新由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当代文人书画探究·重构童心》一书,情不自禁地随口说道:你是真的陷进去了。
明羽,民窑美学推广人,知名艺术评论家。
笑阳,号不二老石,艺名一壶道人。创八面来风堂、开“两地窑”。现为江苏科技大学、苏州职业大学、江苏理工学院等多所院校客座教授、专家委员会成员。
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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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阳《好事近》瓷画 23cm×3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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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阳《外面世界精彩》瓷画 23cm×3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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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阳《喫茶去》瓷画 23cm×3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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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阳《梅花词》瓷画 23cm×3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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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张益嘉
审 核 | 李凡伟
终 审 | 张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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