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舞场落幕
群消息弹出来的时候，老何正蹲在茶馆的竹椅上，捧着一杯盖碗茶慢慢抿。手机往上一划，几条消息看得他心里咯噔一下：苏荷已经在拆灯具设备，情缘、红河谷的老板挂了转让告示，看样子不是停几天避风头，是打定主意撤场不干了。
老何玩这圈子好些年，西安这几家场子，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路。苏荷、红河谷，都是圈内名气响当当的地方。红河谷位置扎眼，人流量大，外地来的游客多，曝光度一直很高；苏荷的位置更近，离省委不远，吉祥村那一片，本来就惹眼。
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人叹气，说这下终于可以顺势戒舞，以后不再往舞厅跑；也有人满心惋惜，念叨着红河谷就这么落幕，以后去哪找熟悉的氛围，还有大家常常提起的“女姚明”，这下场子关了，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去往哪里谋生。
有人在群里冷静分析：红河谷离省政府不远，这种地段，本身就敏感，风头紧的时候，最先受影响。还有人提起，之前总刷到苏荷，不少人都说里面的舞跳得热闹，这下拆灯撤设备，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有个外地舞友叫阿强，本来早早计划好，月底专门买票去西安，就冲着这几家场子来的。盯着群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他默默在群里回了一句：完犊子了，月底不去西安了，行程直接取消。
群里七嘴八舌，话题越扯越远。有人说起西安砂舞这些年，其实悄悄带动了不少客流，很多外地客人专门为这个过来，顺带吃住消费，给当地添了不少人气。真要是大批量关掉，这一部分客源也就跟着没了。
还有人拿浙江杭州做对比，说之前杭州一度开出一百五十家舞厅，后来关门的一大片，一来票价偏高，二来举报的人多，很难撑得住。也有人留意着抖音，说按往常的惯例，这种大消息，各路博主早就扛着相机跑去拍视频发网上了，到现在一条相关视频都没冒出来，反倒透着不寻常。
四爷也在群里潜水看消息，慢悠悠敲出一段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哪一行都不可能一直长久，旧的场子落了幕，往后说不定又会冒出别的去处。
茶馆里，老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他想起从前，一到傍晚，吉祥村、广济街那边，慢慢就热闹起来，熟面孔陆续进场。舞曲一响，满场都是晃动的人影。
他心里清楚，管控收紧，各家老板压力都大。拆灯、转让，不是一时赌气，是权衡很久之后的选择。舞伴们也得重新打算，像大家惦记的女姚明，还有其他靠场子谋生的姑娘，要么换别的城市碰碰运气，要么干脆转行，找别的活路。
有人感慨，说流传许久的老圈子文化，怕是要慢慢淡了。也有人看得平淡，场子关了，日子照样往下过。
老何端起茶杯，吹开浮在面上的茶叶。曾经一到傍晚就灯火通明的舞厅，灯具一件件拆下来，招牌等待转让。一段热闹，就这么悄悄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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