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随着奔赴延安的青年知识分子的增多和革命文艺运动的深入展开,人们对陕甘宁边区文艺的许多问题存在着不同的认识。毛泽东意识到,如果不妥善地加以解决,听任种种不正确的认识继续存在下去,必将影响革命文艺运动的健康发展,他决定召开一次文艺座谈会来统一大家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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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在召开文艺座谈会前,以集体谈话的方式,请鲁迅艺术学院文学系、戏剧系的几个党员教师进行当面交流,其中包括周扬、何其芳、严文井、周立波、曹葆华、陈荒煤、姚时晓等人,他们得到通知后,兴致勃勃中怀揣几分忐忑紧张的心情,来到杨家岭毛泽东的住所座谈。
待大家坐下来后,毛泽东挑起了话题,他问大家:“你们是主张歌颂光明的吧?”
在座的人听后面面相觑,都没敢轻易开口作答。毛泽东又说:“听说你们有委屈情绪。”在座的人还是没有说话,毛泽东严肃地说:“一个人没有受过十年八年委屈,就是教育没有受够。”
为了缓和一下谈话的气氛,毛泽东又以和蔼的口气问大家是什么地方的人,姚时晓说:“我是江苏吴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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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又问:“你从前做什么?”
姚时晓说:“在上海做工人。”
毛泽东又问:“做过多少年工?”
姚时晓说:“做过10多年工。”
毛泽东又问:“那你是老工人了,你们在农村演戏,老百姓看不看得懂?”
姚时晓说:“看不懂。演的戏写的是铁路工人。陕北老百姓连铁路、火车都没有看见过,怎么能懂?”
毛泽东说:“问题主要不在这里。你们多到农民中去,你们了解了农民,农民也了解了你们,你们的戏农民就能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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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毛泽东将目光移到曹葆华的脸上时,曹葆华回答说:“我是四川嘉定人。”
毛泽东说:“中国有两个嘉定,一个在四川,一个在浙江。四川的嘉定是一个水陆码头。”他又把话题引到了成都,曹葆华接过话说:“成都有几个有名的士绅,叫‘五老七贤’。”
毛泽东举起右手来,伸开手指,问曹葆华:“哪‘五老’?哪‘七贤’?”
曹葆华说一个名字,毛泽东就弯下一个手指头,但他弯了两三个指头后就停在那儿不动了,因为曹葆华说不出更多的名字了。随后毛泽东话归正题,他说:“知识分子到延安以前,按照小资产阶级的幻想把延安想得一切都很好。延安主要是好的,但也有缺点。这样的人到了延安,看见了缺点,看见了不符合他们的幻想的地方,就对延安不满,就发起牢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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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继续严肃地说:“比如打仗,我们正在追击敌人,这时我们旁边的同志受伤了,倒在地上了。到底是应该停下来照顾受伤的同志,还是应该追击敌人呢?我们认为还是应该先追击敌人,把敌人消灭,完成战斗以后,再回来照顾受伤的同志。这样,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就说我们没有人性,没有人类爱,没有同情心……”
此时严文井问了毛泽东一个问题:“听说主席喜欢中国古典诗歌。您喜欢李白,还是杜甫?”
毛泽东说:“我喜欢李白,但李白有道士气,杜甫是站在小地主的立场。”
随后毛泽东又谈到了蒲松龄,他举出一篇题目叫做《狼》的短小作品,以它为例子来说明蒲松龄的难能可贵之处。这个故事说的是有一个屠夫傍晚走在路上,被狼紧紧地追赶着,他发现路旁有个农民留下的田间休息处,就跑进去躲藏在里面。狼从苫房的草帘中伸进两只爪子,屠夫急忙捉住狼爪,不让它离开,但是没有办法可以杀死它。屠夫只有一把不满一寸长的小刀,他用刀割破爪子下面的狼皮,用吹猪的方法往里吹气,直到他觉得狼不怎么动了,才用绳子把狼腿捆起来,此时的狼浑身膨胀,就像一头牛,四条腿直挺挺地不能弯曲,张着的嘴也无法闭上。屠夫就把狼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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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讲完这个故事后,笑着说:“蒲松龄有生产斗争知识。”
此时又有人问毛泽东喜不喜欢看话剧,毛泽东风趣地笑着说:“我们天天在演话剧。”
这个同志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文学艺术理论有这样一种说法,生活要经过沉淀,经过一段时间的隔离,然后才能够把它写成很好的作品。现在反映抗日战争的作品吸引人感动人的比较少,是不是这样一个原因呢?”
毛泽东听后说:“写当前的斗争也可以写得很好。4月6日的《解放日报》上有一篇黄钢的作品,叫《雨》,写得就很好,就是写当前敌后的抗日战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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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次谈话,毛泽东摸透和吃准了延安的知识分子的真实思想,他对文艺座谈会的主要讲话内容已是胸有成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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