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10月19日的布鲁塞尔，瑞安航空首席执行官奥利里面对镜头，一句寒暄都没有。他本是来公布冬季航线调整方案的，话锋一转，直接怼向欧盟最高层。他说冯德莱恩一无是处，又把欧洲议会称作一艘愚人船。这话不是私下抱怨，是欧洲新闻台播出去的专访。一个管着欧洲最大廉价航司的老板，在欧盟总部把布鲁塞尔的官僚体系从头骂到尾。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出席欧洲议会会议
真正让他上火的，不是哪一条具体政策，而是整套他觉得只有蠢货才设计得出来的规则。他先翻出一份旧文件，德拉吉报告。这是意大利前总理德拉吉2024年9月拿出来的，核心判断很扎心：欧洲要是不做伤筋动骨的结构性改革，就只能看着经济慢慢衰亡。药方是每年最多追加8000亿欧元投资，相当于欧盟GDP的5%。可整整两年过去，报告里的关键建议几乎没动静。今年9月一份独立评估更直接，建议只落实了26%，评语是进展真实，但跟世界的节奏不同步。说白了就是慢到等于没动。奥利里对着镜头说，冯德莱恩长期躲在大楼里，除了演讲拿不出真招。
冯德莱恩在欧洲议会讲坛上发言
真正点燃他的，是航空碳税。欧盟不断收紧航空碳配额，在欧洲境内飞的航司，每吨排碳都得掏钱。可这笔重罚几乎全压在欧洲本土短途航线上，飞跨大洲的长途航班，尤其外国大航司运营的越洋航线，却享受宽松待遇。按现行规矩，长途线执行国际民航组织的碳抵消机制，收费极低。欧洲航空安全组织的数据却摆着：这些长途线只占欧洲起降架次约6%，排的二氧化碳却占整个欧洲航空业一半以上。也就是说，造了过半污染的航班几乎感受不到碳税，反倒是在欧洲各城市间往返的普通乘客，机票里被塞进了绿色溢价。
瑞安航空首席执行官奥利里在记者会上
面对全行业抗议，欧委会今年7月确实拿出修法草案，说打算从2029年起把部分出境航线纳入碳市场。可细节一翻更荒唐：法兰克福飞迪拜、伊斯坦布尔这类中短途出境线要征税，飞东京这类更远的长途反而豁免；北美、亚洲飞进欧洲的航班继续免税。结果就是飞得越远，监管越松，生效还得等到2029年。奥利里还有本实账：今年冬天瑞安在比利时砍了100万个座位、20条航线，就因为比利时把航空旅行税从每张票加2欧元提到了7欧元。他把飞机调去了有竞争力的地方，顺带点名比利时、法国没竞争力，德国彻底没有竞争力。荷兰每名离港旅客收30.25欧元，德国收13.03欧元，航商用脚投票。
停在跑道上的瑞安航空客机
奥利里向来以敢说着称，这番骂自然有瑞安自身成本账的考量。但德拉吉报告两年落实26%，碳税修法拖到2029年、豁免名单越拉越长，两件事搁一起，照出的是一套运转不灵的决策机制。一个有头有脸的资本代表，在布鲁塞尔对着镜头骂欧委会主席一无是处、骂议会是愚人船，本身就说明欧洲产业界的耐心快耗光了。德国工业界不满、法国农民堵路、比利时航司撤运力，看着分散，其实指向一个方向。他最后还警告，瑞安今年燃油成本锁在每桶67美元左右，明年对冲到期票价会大涨，而布伦特原油已站上109美元。战争推高油价，监管推高合规成本，最后买单的还是欧洲普通乘客。那份德拉吉报告，还躺在布鲁塞尔某个抽屉里。
起飞升空的波音777长途客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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