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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食品内参原创
作者丨李欢欢 编审丨橘子
2020年前后的阿宽食品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煎熬。在新三板停牌、并申请终止挂牌,意味着阿宽食品放弃了IPO最后的战略跳板。但公司的股东名单里,还有十几家机构在苦等退出,他们都与公司实控人陈朝晖签了对赌协议,且回购义务已经触发,涉及的回购金额也不小。
短短六年时间,一个做速食的普通公司,从被高瓴、茅台建信等明星机构追着投,到IPO无果,对赌压顶。反转背后,是环境变了,还是企业变了?
不寻常的停牌
10月21日,阿宽食品在新三板挂牌720天后正式停牌。停牌前股价定格在7.48元,总市值6.25亿元。更早之前的9月24日,公司已经披露将主动申请终止挂牌,理由是“集中精力投入企业经营发展,提升经营决策效率,降低运营成本”。
即将到来的10月26日,临时股东会将审议这一议案,通过后公司将正式向全国股转公司递交摘牌申请。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停牌,某种程度上,它意味着阿宽食品的IPO之路被堵死了,而公司已经在这条路上反反复复折腾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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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还得从阿宽食品最好的时光说起。
2020年,宅经济催化的方便速食需求爆发,阿宽食品年营收突破11亿元,同比增长75.89%,归母净利润暴增222%。正是这一年,各路资本进来,公司随之与广发证券签署上市辅导协议,意在冲击创业板,并于2020年9月在四川证监局备案。2020年的业绩高点,给了阿宽食品冲击更高板块的底气,公司最终没有选择创业板,而是在2021年12月向深交所主板递交招股书,并获得受理。
此后的两年,阿宽食品经历了多轮问询和材料更新。但那时,资本市场环境急剧转向,A股IPO节奏收紧,阿宽食品最终于2023年12月主动撤回了上市申请。
这次回撤也引爆了公司与机构签订的对赌协议。阿宽食品实控人陈朝晖此前与南海成长、前海投资、常州彬复等多家机构签署的协议中,明确将“截至2024年12月31日,公司未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即新三板)成功挂牌交易”作为回购触发条件之一。这意味着,如果阿宽食品在2024年底前没能挂牌新三板,陈朝晖将面临立即回购股份的巨大压力。
在这样的背景下,公司于2024年申请挂牌新三板,并于当年的11月1日正式挂牌。这个缓兵之计,一来短期内化解了股份回购压力,二来将新三板当作跳板,为公司后续冲击北交所做了准备。阿宽食品在当时的挂牌文件中明确表示,已将北交所纳入下一阶段资本市场目标。
可如今,新三板摘牌在即,阿宽食品冲击北交所的愿望也落空了。
资本排队退出
事实上,即使本次不主动申请摘牌,阿宽食品冲刺北交所也不会顺利。
根据北交所的相关审核规则,“发行人最近一年经营业绩指标较上一年下滑幅度超过50%,如无充分相反证据或其他特殊原因,一般应认定对发行人持续经营能力构成重大不利影响”。
现实情况是,2025年,阿宽食品营收同比下滑10.24%至12.24亿元,净利润大幅缩水90%至466.71万元,扣非净利润更是下滑98.30%至90.76万元。看起来,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已经无法支撑资本叙事。
在阿宽食品正式停牌之前,一向闻风而动的资本早就有所行动。
根据公司9月发布的公告,在今年7—8月的要约回购窗口期,多家机构减持了股份。其中,同创伟业系的“南海成长”减持192.02万股,持股比例从6.5768%降至4.5095%;高瓴系的“深圳怿恒”减持179.28万股,持股比例从6.1404% 降至4.2103%。其他机构因持股比例未触及5%的单独披露标准,具体减持金额,外界不得而知。
事实上,在此轮要约申报窗口期,共有11户股东预受要约(即申请减持),预受股份总数高达2955.18万股,远超公司计划回购的股份上限。最终,或因资金压力,阿宽食品只回购了928.89万股(占总股本10%),支付资金总额约6951.63万元。
也就是说,更多的机构仍在排队等待退出。当然,这也做实了阿宽食品IPO之路的艰难,公司申请终止新三板挂牌,本质上是业绩无法支撑上市预期后的不得已为之。
停牌之后,外界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是,阿宽食品和公司陈朝晖要面临的巨额回购压力怎么化解。
在此前的深交所问询函回复中,阿宽食品对陈朝晖所需回购资金进行了测算。根据当时的陈述,如果陈朝晖履行回购义务,需回购相关投资者持有公司总股份的33.41%;若以2023年12月31日为回购条件触发日进行测算,回购资金合计约为6.14亿元。
要凑这笔钱,除了处置个人资产获取的1.3亿元、公司分红,剩下的4.29亿元,陈朝晖需要通过减持阿宽食品42.97%的股份来筹措。
当然,从2024年至今,阿宽食品已经通过两次回购实质性地解决了部分机构的对赌压力。较此前的6.14亿元,回购规模应该有所缩小,剩余对赌义务的确切金额并未公开。但从此次11家机构申请减持的规模来看,回购压力依然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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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宽食品2025年年报截图)
此一时彼一时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排队退出阿宽食品的机构都是2020年前后密集进入公司的。
公开资料显示,2020年2月的A轮融资,同创伟业、前海投资、常州彬复等机构以7.50元/出资额合计增资1.1亿元,公司对应估值为5.45亿元;不到四个月后的B轮,高瓴系、茅台建信以20.45元/出资额增资,估值跳升至近20亿元;2021年初C轮,青岛同创、高瓴等机构继续加注,估值进一步推至近40亿元。在“新型方便食品第一股”的预期之下,三轮融资下来,阿宽食品的估值一年之内涨了约6倍。
讽刺的是,到了2026年10月21日停牌,阿宽食品的总市值只有6.25亿元,较40亿峰值蒸发约33亿元,缩水八成以上。
六年时间里,兜兜转转,经历一轮过山车后,阿宽食品回到原点的,除了市值,还有公司业绩。
2020年,阿宽食品的营收和净利润分别为11.10亿元、7626.49万元。此后的几年时间里,收入一路微增至2024年的13.64亿元历史高点,但2025年又下滑到了12.24亿元;但净利润却在2020年的历史高点上一路下滑,直至2025年断崖式缩水至466.71万元,扣非净利润甚至只有90万元。
净利润为何塌得如此之快?阿宽食品在年报中归因于三方面:方便食品行业整体消费疲软,自有品牌增长乏力;定制业务客户因自身渠道优化调整,导致定制收入减少;为巩固市场份额实施阶段性价格折扣,拉低了毛利率。
总结下来就是,大环境不好,方便食品不好卖,自有品牌和定制业务都不好做。
回望过去六年,阿宽食品的出圈虽然带有一定的网红属性,但公司做方便食品的时间并不短。
公开信息显示,2001年,陈朝晖创立四川白家食品公司,以“白家陈记”品牌生产方便粉丝起家,这便是阿宽食品的前身。2015年前后,公司迎来转折点,“阿宽”红油面皮跑了出来。到2020年、2021年,疫情放大了这个爆款的势能,公司业绩大增的同时,仅红油面皮一个系列的年销售额就达到了5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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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品牌火了之后,阿宽食品还在2019年拓展了代工业务,三只松鼠、麻六记、百草味、李子柒、鸣鸣很忙、好想来等均是其代工合作客户。过去几年,随着代工业务在收入结构中的权重越来越大(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一路从2022年的11.65%增长到2025年的29.17%),也为利润的暴雷埋下了隐患。
众所周知,代工赚的是加工费和规模效率的钱,不掌握品牌溢价和用户复购,一旦下游客户产品动销不畅或自建工厂,代工方的产能便会转化成成本压力。2025年,阿宽产品收入和净利润的大幅度下滑,与大客户麻六记自建产能、采购额腰斩密切相关。
大客户说走就走,公司业绩随之坍塌,IPO也无法继续推进。从这个连锁反应来看,阿宽食品未免有些脆弱。或许,它本就是一家普通的公司,只因某些特殊原因吃到了时代红利。红利退潮之后,公司原有的商业模式重新被审视,甚至是被抛弃,吃过的时代红利终究还得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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