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3岁绝经了,做住家保姆,那晚雇主让我陪酒,我第一次喝到断片
我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睁开眼,天花板不对。我家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墙角裂到灯座,我看了三年了。这个天花板白白净净,上头挂着盏水晶灯,灯光晃得我眼睛疼。
我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皮沙发上,身上盖了件男式羽绒服。茶几上摆着半杯浓茶,旁边搁着我手机,闹钟是周叔定的——早上六点半,备注写着“叫桂芬起床,别误了做早饭”。
我脑子嗡一下,昨晚的事跟放电影似的往回倒。
我叫张桂芬,今年五十三,去年绝经的。潮热、失眠、心烦,那阵子看谁都不顺眼。老公说我更年期综合症,我说你才综合症,你们全家都综合症。吵了小半年,我一跺脚来了省城,托老乡介绍,给周叔当住家保姆。
周叔六十五,退休干部,老伴走了两年,闺女在深圳。人倒是客客气气的,就是有个毛病——好面子,隔三差五叫一帮老战友来家里吃饭,每回都让我整一桌子菜。
我做菜不难吃,在村里红白喜事帮过厨,四凉四热俩汤没问题。周叔那些老哥们也夸:“老周你这保姆找得值,比馆子强。”
前几回都是做完饭我就回自己屋,他们喝酒吹牛,我在屋里刷手机。周叔喊我我也不出去,他知道我脾气,不勉强。
昨晚不一样。
昨儿下午周叔跟我说:“桂芬,晚上老赵他们来,你多做俩硬菜,红烧肉、糖醋鱼、再炖个排骨。”
我说行,去菜市场买了三斤五花肉、一条两斤半的鲤鱼、两扇排骨。忙活一下午,菜摆上桌,六个老头坐定了。
我正要回屋,周叔叫住我:“桂芬,今儿个你坐下,陪老赵他们喝两杯。”
我摆手:“我不会喝。”
“少来,上回你跟我说你老家过年都喝自酿的米酒。”
“那才多少度。”
“今天啤酒,跟水似的。”
老赵在旁边起哄:“嫂子别客气,老周平时抠得要命,今儿这酒是他闺女从深圳寄的,好酒。”
我看了眼周叔,他冲我使眼色,那意思“给个面子”。我想了想,坐下就坐下吧,喝一杯意思意思。
第一杯下去,老赵拍巴掌:“嫂子爽快!”第二杯,老钱给我夹菜:“桂芬你这红烧肉绝了,比我老伴做得强。”第三杯,老孙直接跟我碰杯:“张姐,咱俩是本家,我敬你。”
我平时在家最多喝半杯啤酒,这三杯下肚,脸开始烧。我站起来说不行了不行了,得回屋躺会儿。老赵一把拉住我袖子:“嫂子别走啊,这才哪到哪。”
周叔在边上笑着看,没拦。
后来我脑子就开始糊了。记得老赵又给我倒了一杯,记得老钱说了个笑话我跟着傻乐,记得周叔去里屋接了个电话,记得有人起哄让我唱歌——我唱了吗?好像唱了,唱了段《朝阳沟》?
然后啥也不记得了。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五分钟呆,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还是昨天那身,扣子系得好好的。鞋在茶几底下搁着,摆得规规矩矩。
周叔从厨房探出头来:“醒了?粥熬好了,下来吃。”
我蹭一下站起来:“周叔,昨晚我……”
“先吃饭。有啥话吃完再说。”
我硬着头皮进了厨房。周叔盛了碗小米粥搁我面前,又递了双筷子:“昨晚你喝了五瓶啤酒,老赵灌你三瓶,你自己灌自己两瓶。”
“我自己灌自己?”
“你喝到第三瓶的时候就大了,跟老赵划拳,输了就喝,连输六把。老赵说你虎,你说你属虎的,能不虎吗。”
我把脸埋进粥碗里,烫得龇牙咧嘴。
“最后怎么收场的?”
“你站椅子上唱《花木兰》,唱到‘谁说女子不如男’那句,一脚踩空,从椅子上出溜下来了。”周叔夹了块咸菜搁我碗里,“老钱接住你的,老赵吓得酒都醒了,一帮老头手忙脚乱把你抬沙发上。”
我头都不敢抬:“没出啥洋相吧?”
“出大了。”周叔放下筷子,“你抱着老孙的胳膊喊‘哥你别走’,老孙五十八了,孙子都上小学了,脸红得跟关公似的。老钱要给老赵打电话叫救护车,我说不用,喝多了睡一觉就好。”
我恨不得钻桌子底下。
“周叔,对不起,我头一回这样……”
“你对不起谁啊你。”周叔叹了口气,“我对不起你。我明知道你不会喝,还让你陪。老赵他们起哄,我没拦。我想着我老周家的人不能怂,你得给我撑场面。”
他停了一下:“结果你替我撑了,自己撂桌底下了。早上老赵打电话来问,说嫂子没事吧,我说没事,睡着呢。老赵说下回不敢了,再灌你他跟我绝交。”
我端着粥碗,鼻子有点酸。
“周叔,我年轻时候在村里,过年喝米酒,喝一海碗也没事。谁知道这啤酒后劲这么大。”
“你那是空腹喝的。昨儿你光顾着给我们上菜,自己一口菜没吃,先灌了三瓶,不醉你醉谁。”
周叔站起来,从冰箱里端出碗醒酒汤搁我面前:“喝了。然后今天啥也别干,回屋躺着。中午我煮面条。”
我喝了口汤,酸的,搁了不少醋。
“周叔,下回他们再来,我做完饭就进屋,行不?”
“行。”周叔点头,“下回谁来也不行。你是我请的保姆,不是陪酒员。昨晚那事是我考虑不周。”
“也没啥,就是丢人。”
“丢啥人?老赵说你这人实在,让你喝你就喝,没那么多弯弯绕。老钱说你唱得不错,就是调跑得有点远。”
我差点把汤喷出来。
“他们还说我啥?”
“老孙说以后来吃饭不灌你了,你太虎,灌出毛病来他赔不起。”
我笑了,又有点想哭。五十三了,绝经了,老公远在老家,我一个人在城里给人当保姆,头一回喝到断片,出洋相出到人家老战友面前。按理说该臊得收拾东西走人。
可周叔这人,除了好面子,别的地方真挑不出毛病。他把醒酒汤往我跟前推了推:“喝完了再睡一觉。中午我喊你。”
我闷头把汤喝完,回屋躺下。
手机响了,我老公打来的。
“桂芬,在那边咋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行。昨晚跟周叔他们喝了两瓶啤酒。”
“你还会喝酒?”
“不会。出洋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笑声:“你出洋相?你当年在村里追鸡掉粪坑那事我记一辈子,还有啥洋相比那个大?”
“……滚。”
“行了,别往心里去。那个周叔对你咋样?”
“还行。挺讲道理的。”
“那就行。干得不顺心就回来,家里鸡圈又攒了一筐粪,等你回来起。”
我挂了电话,把被子蒙头上。
躺了没十分钟,手机又响了。周叔发来条微信:“老赵让我转告你,下回聚会他带茅台,跟你赔罪。我说拉倒吧,桂芬说了不喝了。”
我回了一条:“周叔你告诉他,茅台可以带,我不喝,我看着你们喝。”
周叔秒回:“那不行,你看着他们喝,老赵心里过不去。”
“那我给他们倒酒。”
“这个行。倒酒不丢人,喝多了才丢人。”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活儿还能接着干。
下午起来的时候,周叔真煮了面条,还卧了个荷包蛋搁我碗里。我吃着面,周叔在对面看报纸,头也没抬说了句:“桂芬,以后家里来客,你做完饭就歇着。他们要是让你陪,你就说‘周叔不让’。推我身上。”
“那你不没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你半夜从椅子上出溜下来的时候,我面子早就没了。”
我吸溜着面条,含糊地说了句:“周叔你人还行。”
“还行是多行?”
“比我家那口子强点。”
“那你家那口子得多不行。”
我想了想,笑了。行不行的吧,反正日子还长。明天早上还得六点半起来做早饭,周叔爱吃稀饭配咸菜,鸡蛋要煮七分钟的,多一分嫌老,少一分嫌嫩。
我吃完面洗碗,周叔在旁边转悠了半天,憋出一句:“桂芬,昨天那事别跟你老公说。”
“说了。”
“……他咋说?”
“他让我回去起鸡粪。”
周叔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报纸都拿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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