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人物、时间、地点、情节、配图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请理性阅读!
01
我今年三十三岁,怀孕七个月,肚子大得弯腰都费劲。
那天下午我刚把阳台上的小衣服收进来,门就被敲得急。
开门一看是我妈,眼睛红得像刚哭过。
她进门没坐稳就抓住我手,说小弟查出血液病,医生说亲属配型希望大。
我愣了一下,问什么叫配型。
我妈说就是抽点血化验,看能不能配上,先配型,不一定捐。
我说小弟才二十四,怎么就得了这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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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抹着眼泪说现在说这些没用,你是他亲姐,你得去试试。
我摸着肚子没吭声。
晚上丈夫回来,我把事说了。
他脸一下沉了,说你现在七个月,抽血化验可以,真要捐骨髓你身体扛得住?
我说妈说了只是先配型。
丈夫说先配型后头呢?你妈那人你还不了解,一步一步来的。
我心里烦,说你把人想得太坏。
丈夫说我不是把人想坏,我是你男人,我得先顾你和孩子。
第二天我妈又来了,提着两袋水果,坐下就说医院约好了,明天去抽血。
我说我问问大夫孕期抽血有没有影响。
我妈说就抽一管血,能有什么影响,你小弟躺在病床上等呢。
丈夫从屋里出来,说妈,配型可以,但得先问医生,不能糊里糊涂去。
我妈脸拉下来,说我是她亲妈,我还能害她?
丈夫说不是害不害,是得有个明白话。
我妈转头看我,说慧慧,你表个态。
我夹在中间,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脚。
我说妈,我先去医院问清楚,问清楚我就去。
我妈这才缓了脸色,说行,问清楚就去,别拖。
第二天我自己去了医院,没让丈夫陪。
大夫说孕期抽血化验本身问题不大,但后面真要采集,风险得另说。
我听完心里有数了,还是去抽了血。
我想的是,配不上最好,配上了再商量。
抽完血我妈陪我在走廊坐了一会儿,说慧慧,妈知道委屈你了。
我说先别说这些,等结果。
那几天我妈天天打电话问结果出来没。
第五天下午,医院来电话了。
那头说配型结果出来了,成功。
我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锅里的水正开着。
我妈的电话紧跟着就打进来,声音都抖了,说慧慧,配上了,你小弟有救了。
我没说话。
我妈说你别怕,妈不会让你白捐。
我把火关了,说妈,我还没答应捐。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我妈说,慧慧,你得救你弟啊。
02
我妈第二天一早就来了,进门就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她说慧慧,妈想了一宿,你小弟等不起。
我说妈,我七个月了,大夫说采集有风险。
我妈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你生头一个不也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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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是两码事,捐骨髓要打针要采集,不是抽管血。
我妈声音拔高了,说你就是不想救你弟。
丈夫从卧室出来,说妈,你讲点道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我妈站起来指着他,说我们林家的事你少插嘴。
丈夫说林慧是我媳妇,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妈一屁股坐回沙发,拍着大腿哭,说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闺女见死不救。
我站在旁边,肚子坠得慌。
那天她哭到中午才走,走前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你小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第三天还来。
邻居都探头看,我脸上挂不住。
丈夫把门关上,说妈,你再这样我们报警了。
我妈一下就跪下了。
她跪在客厅地板上,抓着我的裤腿,说慧慧,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了。
我赶紧去扶,肚子挡着弯不下腰。
丈夫把我拉到身后,说妈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我妈不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说妈给你写保证书,老房以后归你,算妈补偿你。
我看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说自愿将老房留给林慧,作为捐髓补偿。
我妈说妈签字按手印,这总行了吧。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想起小时候。
小弟要吃鸡蛋,我妈说姐姐让着弟弟。
小弟要新书包,我妈说姐姐的还能用。
我考上高中那年,我妈说家里紧,你先出去打两年工。
后来我自己攒钱读了夜校,才算有个正经工作。
这些事我一直压着,那天全翻上来了。
我说妈,你起来,保证书我收着,但我得把话说前头。
我妈赶紧站起来,说你说你说。
我说捐可以,产后我身体要是有个好歹,你们不能不管。
我妈说那当然,你是我闺女。
丈夫在旁边拉我胳膊,小声说你想清楚。
我看了他一眼,说那是我弟。
他松开手,没再说话。
签风险同意书那天,我妈陪着去的。
大夫把后果一条条念,我妈在旁边说没事没事,签吧签吧。
我握着笔,手心全是汗。
签完字我妈把那张保证书折好,塞进我外套口袋,说收好了,妈不会亏你。
进采集室前,我妈拉着我的手,说慧慧,等你弟好了,妈给你炖老母鸡。
我躺在采集床上,看着针管连上胳膊,心里想的是,这一回,我妈总该记我的好了。
03
采集完那天我胳膊上全是针眼,人虚得站不住。
大夫说孕期采集耗得厉害,得住院保胎。
我躺在病床上给我妈打电话,她说小弟那边刚出舱,离不开人。
我说妈,我也在医院。
她说你那边有护士,你弟这边就我一个。
我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下午。
保胎住了半个月,我妈来了两回,每回坐十分钟就走。
丈夫请了假照顾我,脸一天比一天黑。
女儿是提前半个月剖出来的,四斤八两,在保温箱里待了七天。
我妈来看了一眼,说像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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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我抱着女儿回家,我妈打电话说小弟恢复得不错,过阵子就能上班了。
我说那就好。
她没提保证书,我也没提。
小弟出院后头一年,逢年过节我妈还叫我回去吃饭。
每次我提老房的事,她就打岔,说先吃饭先吃饭。
后来小弟谈了对象,女方要房子。
我妈打电话跟我商量,说老房先借你弟结婚用,等他们买了新房再还你。
我说妈,保证书上写的是给我。
她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弟结不了婚你脸上有光?
我没松口。
过了两个月我回娘家,发现老房换了锁。
我妈说小弟对象要装修,先住进去了。
我问过户了没有,她支支吾吾。
我回去查了,老房已经过到小弟名下了。
我拿着保证书去找我妈,她正在小弟新房里擦桌子。
我说妈,你答应我的事呢。
她把抹布一放,说慧慧,妈也是没办法,你弟不结婚人家要退亲。
我说那我呢,我怀孕七个月给你们捐骨髓,差点连命搭上。
我妈说你这不好好的吗,孩子也生了,你别揪着不放。
我说保证书是你写的。
她看了我一眼,说那不就是哄你用的吗,你还当真了。
我站在那间本来说好归我的房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丈夫知道后跟我大吵一架,说当初拦着你不听,现在好了,房没拿到,身体也亏了。
我说那是我亲妈亲弟。
他说你拿他们当亲人,他们拿你当什么。
那之后我们天天冷战,他下班回来倒头就睡,话都懒得跟我说。
女儿一岁那年,我们离了婚。
我抱着女儿搬进出租屋,把那张保证书折好,塞进旧绘本里。
那天起,我没再回过娘家。
04
离婚后我带着女儿租了个一居室,白天上班晚上接手工活,熬了四年,去年总算凑够首付买了个小两居。
女儿五岁,上幼儿园大班,嘴快腿快,每天放学回来叽叽喳喳说班里的事。
日子刚有点热乎气,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头一个我没接,第二个我没接,到第十个的时候我直接把手机静音了。
那天晚上我数了一下,未接来电七十个,我妈的、小弟的,轮着打。
微信语音一条接一条,我点开听了一条,我妈哭着说小弟复发了,医生说还得移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女儿问我妈妈你怎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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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事,写作业去。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八点多门就被敲得山响。
我从猫眼往外看,我妈和小弟站在门口,小弟戴着口罩,瘦得脱了相。
我没开门。
我妈在外面喊,慧慧,妈知道你在家,你开门。
邻居老陈家的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小弟也喊,姐,你开门,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女儿光着脚跑过来问是谁。
我说没事,回屋去。
我妈开始拍门,说慧慧你不能这么狠心,你弟都这样了。
我把女儿推进卧室,自己站在门后头。
小弟说姐,当年是我不对,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
我说你走吧,我帮不了你。
我妈声音尖起来,说你怎么帮不了,你配过型你就能捐。
我说我三十八了,身体什么样你们不清楚?
我妈说那你也不能看着你弟死。
我说当年我怀孕七个月给你们捐,你们怎么对我的。
门外静了两秒,我妈突然嚎起来,说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亲姐姐见死不救。
对门老陈把门打开了,楼下也有人探头。
我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说我养了个白眼狼,当年白疼她了。
小弟站在旁边不说话,口罩上面两只眼睛红红的。
我说妈你起来,别在楼道里闹。
她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这时候卧室门开了,女儿抱着绘本走出来。
她站在我旁边,仰着头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我。
我妈看见孩子,赶紧说宝宝,你帮姥姥劝劝妈妈,让妈妈救救舅舅。
女儿把绘本翻开,举起来对着门外。
我妈脸色一下就变了。
楼道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