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女县长进京,部长见我怒摔茶杯大骂混账,女县长以为我想攀附
茶杯砸在我脚边,碎瓷片子崩了一裤腿。
“混账东西!你还有脸来北京?”赵部长指着我鼻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你给我滚出去!”
林县长脸唰地白了,她上前半步挡在我前头:“赵部长,您消消气,这是我们县里的小方,方志远,跟我来做数据汇报的——”
“我管他叫什么远!林县长,你带谁不好你带他?你知道他什么人吗你就带他来?”赵部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蹦起来老高,“今天这汇报我不听了!你回去告诉你们市里,换人再来!”
林县长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认得——又惊又怒,还带着一种“你害死我了”的嫌弃。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方志远,你先出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赵部长又吼了一嗓子:“还不滚!”
我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走廊里安安静静,就剩我一个人靠着墙根站着,裤腿上一块茶渍正往皮鞋面上滴。
三分钟后林县长出来了,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方志远,”她连名带姓叫我,“你跟我老实交代,你跟赵部长到底怎么回事?”
“林县长,我——”
“你别跟我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部长是你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他是我什么人?他是我仇人还差不多。”
“你还嘴硬!”林县长气得把文件夹往墙上一拍,“我问你,这次来北京,是不是你主动跟办公室说你要跟来的?”
“是。但我是因为数据这块我最熟——”
“你最熟?张科长干了十五年统计他就不熟?王主任写材料写了二十年他就不熟?偏偏就你熟?”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林县长冷笑一声:“方志远,我原来还觉得你踏实肯干,想培养培养你。结果你跟我玩这套?你是不是觉得搭上我这条线,就能攀上赵部长这棵大树了?你打听得挺清楚啊,知道赵部长是我们县出去的,知道他在部委管项目审批,你算盘打得噼啪响啊!”
“林县长,我真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告诉我,赵部长为什么一见你就摔杯子?你以前认识他?”
我深吸一口气,把裤腿上的茶叶沫子掸了掸。
“认识。二十年前就认识。”
林县长眼睛瞪圆了。
“他资助过我上学。从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林县长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以为我大学毕业之后会去北京找他,考他的研究生,进他的部门,当他的接班人。”我靠着墙,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赵部长——那会儿还是赵处长——是我们县出去的第一个名牌大学生。九十年代末,他在部委刚站稳脚跟,回老家探亲,乡里安排他去中学做报告。报告做完,学校塞给他一份贫困生名单,说赵处长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资助两个。
赵处长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我的名字问:“这个方志远,爹妈干什么的?”
校长说:“爹没了,妈在街上给人缝裤子。”
赵处长说:“就他了。”
从那以后,每学期开学前,我班主任都会给我一个信封,里头装着学费和生活费。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只写着“赵先生”。我高中毕业那年,班主任才告诉我:“是北京的赵处长,你自己给他写封信吧。”
我写了。写了整整三页纸,说赵叔叔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考到北京去看您。赵处长回了一封信,字迹工工整整,最后一行写着:“志远,北京见。”
后来我高考分数够了,填志愿那天,我妈把我叫到跟前。
“志远,你赵叔前天来家里了。”
“来了?他咋不跟我说?”
“他给你留了五千块钱,还留了一句话。”我妈搓着衣角,眼圈红了,“他说让你报省城的师范,别去北京。”
“为啥?”
“他说你妈身体不好,你去北京太远了。省城离家近,毕业了回县里当个老师,安稳。”
我拿着志愿表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后来报了省城师范大学,毕业考了县里的公务员。赵处长资助我到高三毕业,后面的路,我自己走的。
头两年我还给他写过信,没回。后来我托人打听,说他调了部门,忙得很。再后来我也不写了,觉得人家可能早把我忘了。
“他以为我会去北京找他。”我靠着走廊墙根,跟林县长说,“他觉得他给我铺好了路,我一声不吭跑了。二十年没联系,他今天见我带着县里的人来汇报工作,以为我是来攀高枝的。”
林县长听完,半天没说话。
“方志远。”
“到。”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什么?我说赵部长资助过我,然后呢?县里人怎么看我?你刚才不就这么想的吗——‘方志远是想攀附’。”
林县长脸红了。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门开了。赵部长的秘书探出头来:“方志远?赵部长叫你进去。”
我看了林县长一眼。
“你自己进去,还是我陪你?”
“我自己去。”
赵部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对着我,看窗外。桌上碎瓷片子已经扫了,换了个新杯子,茶水冒着热气。
“把门关上。”
我关上门,站在他跟前。
“赵叔。”
“别叫我赵叔。我没你这个侄子。”
“赵叔。”
赵部长猛地转过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你说,当年为什么不来北京?”
“我妈身体不好。”
“你妈身体不好你跟我说啊!我给你妈联系医院,我接她来北京看病,我连你工作都安排好了——”
“赵叔,”我打断他,“您安排好了,那我算什么呢?您资助我六年,我感恩。但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您的影子里。县里人都知道有个北京的大官资助我,我要真去北京找您,他们怎么说?说我方志远抱大腿抱到北京去了。”
赵部长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洒出来半杯。
“你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在乎。我妈更在乎。她这辈子没求过人,临了不想让人戳脊梁骨说卖儿子。”
赵部长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跟你妈一个德行。”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头翻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照片上是我,十几岁,瘦得跟猴似的,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
“那年我去你们学校做报告,特意让你班主任给你拍了这张。我一直搁抽屉里。”他靠回椅背上,“每年都有基层来汇报的,我都问一句,你们县有没有个叫方志远的?人家都说没有。后来我想,这小子八成是躲着我。”
“我没躲您。我就在县里,哪儿都没去。”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林县长缺个算数据的。我算得快。”
赵部长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你小子,比我犟。”
“赵叔,汇报您还听不听?”
“听。把林县长叫进来。”
林县长进来的时候脸色还是忐忑的。赵部长站起来,跟她握了个手:“林县长,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方志远是我老家的晚辈,多年没见,有点私人情绪。”
林县长赶紧摆手:“赵部长您言重了。”
“汇报材料给我看看。”
林县长把材料递过去。赵部长翻了两页,抬头看我:“这材料谁写的?”
“我写的。”
“数据是你拉的?”
“是。”
他指着第三页一行数字:“这个增长率你算得不对,基数口径有问题,回去重新核一遍。核完了再报。”
“明白。”
“还有,”他拿起笔在材料上画了个圈,“这一段写得太虚,全是套话。你自己看了不脸红?”
林县长刚要说话,赵部长摆摆手:“我没让林县长改,我让方志远改。他当年给我写信写得实在,写材料怎么写成这样了?”
林县长彻底懵了,看看我又看看赵部长。
汇报结束,赵部长把我们送到门口。临出门他拍了我肩膀一下:“小子,以后来北京,先来找我。别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知道了赵叔。”
“还有——”他看了一眼林县长,“林县长,方志远这个人,踏实是真踏实,犟也是真犟。你该怎么用怎么用,别因为我对他客气。”
林县长点头如捣蒜。
上了车,林县长半天没说话。开到三环上,她突然冒了一句:“方志远。”
“到。”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赵部长是你恩人?”
“你也没问啊。”
“我问了!我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说了他资助过我,你信吗?”
林县长想了想,叹了口气。
“行吧,我错怪你了。但你也有责任——你平时在单位太闷了,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你背后有这层关系?”
“林县长,我要是天天说赵部长资助过我,您觉得我还能踏实干活吗?”
林县长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噗嗤笑出来:“刚才赵部长让你改材料那语气,跟我爸训我一模一样。”
“赵叔就那样。面子上凶,心里软。”
回到县里第三天,赵部长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一看号码,区号010,赶紧接起来。
“赵叔。”
“材料改好了没有?”
“改了,今天刚寄出去。”
“嗯。”他停了一下,“你妈身体咋样?”
“还行,就是腿疼,老毛病。”
“我托人从同仁堂买了点膏药,过两天寄到县里。你别自己留着,给你妈。”
“知道了赵叔。”
“还有——”他又顿了一下,“下个月部里有个业务培训,你过来参加。我让秘书给你报名了。”
“赵叔,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资助你上学的时候你就说‘不合适’?让你来你就来!自己坐火车来,别麻烦县里报销差旅费,吃住我管。”
“那林县长那边——”
“我跟林县长说。她敢不放人?”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小张凑过来问:“方哥,谁的电话?”
“一个长辈。”
“什么长辈啊,声音这么大,隔着电话都听见吼了。”
“一个嫌我不争气的长辈。”
小张嘿嘿笑:“方哥你还有不争气的时候?”
我踹了他椅子一脚:“干活去。下个月业务培训,你跟我一块去。”
“去哪儿?”
“北京。”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