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人物、时间、地点、情节、配图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请理性阅读！
01
我四十八岁，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三千二。
老赵开叉车，钱攥得比铁还死。
我没什么大本事，就两个改不掉的小习惯：一个，是每期买两块钱彩票；还有一个，是背着老赵，自己偷偷攒了份保险。
彩票是图个念想，那份保险，才是我压在心底的一点底气。
那是十年前，我用自己省下的私房钱买的，一年交两千，一年没断过。
保单我压在床头柜最底下那个牛皮纸信封里，老赵从来没翻过。
上礼拜他翻我包，翻出一张彩票，当场脸就沉了，骂了我整整三天。
"两块钱买斤青菜够吃一顿，你扔水里连响都听不见。"他嗓门大，隔着客厅都震耳朵。
我不吭声，照买。
他越骂，我越觉得，这日子总得有个盼头。
说到底，这个家，我除了会省，好像也没别的用处了。
女儿嫁到外地，儿子在南方打工，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就剩我跟老赵守着这套老房子。
家里的钱全是老赵管，存折、银行卡、密码，都躺在他手机里，我一个都摸不着。
我妈前年住院，我找他拿两万，他磨了半个月，最后甩给我一万八，还让我签字画押，记在账上。
那晚我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就想：要是我哪天没了，这一辈子到底图了个啥。
第二天上班，我在理货架前弯腰搬箱子，腰酸得直不起来。
同事王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了没？超市要裁员，咱这批老的最先走。"
我说，走就走呗，大不了回家。
嘴上硬，心里却发虚。
下班路过彩票站，老板在门口抽烟，冲我乐："大姐，又买啊？"
我说买两块钱。
他打票时手顿了顿，劝我："大姐，你这一期两块钱，一年也两百多，真不如攒着买斤肉。"
我捏着票笑了笑，没接话。
他哪知道，我不是指望这两块钱发财，我就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回到家，老赵躺沙发上刷视频，头也不抬。
"饭呢？"我问。
"你自己不会做？我累一天了。"他眼睛盯着屏幕。
我没吭声，系上围裙进厨房。
切菜时，我望着窗外那盏路灯，忽然觉得，我这辈子，好像从来没被人正眼瞧过。
晚饭吃到一半，女儿打来电话，说外孙上小学要赞助费，问能不能借两万。
老赵在对面就喊："没有！家里哪来两万！"
电话那头，女儿的声音一下就低了。
我放下筷子，心里堵得慌。
这日子，像一口没出息的井，越挖越深，越挖越黑。
02
周一上班，裁员名单下来了，我第一批被刷。
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话说得客气："张姐，你年纪不小了，正好提前退休，回家享清福。"
享清福？我拿什么享。
我攥着三千块补偿款，走出超市大门，天都是灰的。
王姐追出来拉住我："张姐，你别犯傻，就这点钱够干啥的？"
我说，能咋办，先回家再说。
回家路上，我鬼使神差，又拐进了那家彩票站。
老板探出头喊："大姐，上期那张兑了没？"
我愣了一下，掏出兜里那张票，自己都忘了对。
老板接过去一对，手忽然抖了。
他压低声音，说了个数。
我腿一软，扶着门框才站稳。
"大、大姐，你可稳住了，"老板赶紧扶我，"这是大事，你回家好好想清楚，别声张。"
我盯着那张票，像做梦一样。
三百，三百万。
我活了四十八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数。
老板又嘱咐我："先把票收好，这三百块的纸，现在可是几百万的命了。"
我点点头，把彩票贴身揣好，揣进最里层的兜。
回家我又用针缝了一圈，才敢松口气。
推开门，老赵还是老样子，瘫在沙发上刷视频。
"回来了？今天咋这么早？"他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超市裁员，"我咽了口唾沫，"我被刷下来了。"
他这才放下手机，皱起眉："你被炒了？"
"嗯。"
"你们那超市不是挺大的吗？"他坐直了，"怎么就轮到你？"
"经理说我年纪大了。"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眼睛。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没事！天塌不下来！"
"你别怕，"他难得硬气一回，"你没了工作，不是还有我吗。"
我心里一热，差点就要把那三百万说出口。
可我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说。
可能是我太清楚，老赵这个人，一旦知道我手里有钱，这钱就再也不是我的了。
当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手一直按着胸口那张票，像按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03
第二天，我照常早起，假装上班。
老赵坐在桌边啃馒头，抬眼看我："你真被炒了？"
"真了。"我说。
他放下馒头，语气软下来："那也行，你先歇两天。"
中午他破天荒发来消息，问我吃了没。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里那点防备，忽然软了一块。
晚上他下班回来，拍着胸脯说："没事，我下班去跑外卖，养你！"
话说得响，眼睛却盯着手机屏。
我心里咯噔一下，嘴上没接。
当晚他就注册了骑手，套上黄马甲就出了门。
头两天他是真跑，风里雨里的，挣了八十多块，回来给我买了斤排骨。
我炖了排骨，他吃得很香："你看，没你我也饿不死，你俩在家也饿不着。"
我心里酸酸的，差点又心软。
可到了第三天，他回来就往沙发上一瘫，说累死了，刷起了视频。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眼睛没离开屏幕。
"你也不能老闲着，"他嘟囔，"赶紧找活儿干，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你不是说养我吗？"我说。
他翻身，假装睡着了。
我端着那杯水，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
第四天白天，我去彩票中心兑了奖。
三百二十万，扣完税，打进我卡里。
我盯着手机银行那串零，手都在抖。
我给自己开了个新账户，钱稳稳地躺进去，谁也没告诉。
那天回家，我特意买了条鱼，想好好做顿饭。
老赵却比我先开口："你今天又出门了？去哪儿了？"
"买菜。"我说。
"买菜用得了半天？"他盯着我。
我心里一紧，面上装作没事："顺道去看了看超市，看还招不招人。"
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那天晚上，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第一次认真想那份保险。
那份我背着他交了十年的保险。
我在想，等我把日子理顺了，要不要告诉他。
我甚至想，要不要给他也买一份。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已经先动手了。
04
第四天半夜，我渴醒了，起来喝水。
客厅黑着，只有阳台亮着一点手机的光。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看见老赵蹲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对，退了就行，"他说，"她没工作了，拿什么交？钱打我卡上。"
"你甭管她知不知道，反正保单上写了我的名，退了干净。"
我脑子"嗡"的一声，站在黑暗里，浑身发凉。
退？退什么？什么叫写了我的名？
他挂断电话，蹑手蹑脚走回屋，看见我站在门口，吓了一跳："你、你不睡觉，站这儿干啥？"
"渴了。"我盯着他。
"那你喝水去啊，吓我一跳。"他打着哈欠，钻回被窝。
我站在黑夜里，心跳到嗓子眼。
等他睡熟了，我摸到床头柜，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
空的。
那个牛皮纸信封，不见了。
我手都在抖，又去翻他的手机。
他手机没设锁，微信、短信、银行APP，全敞着。
我点开银行APP，一条一条翻。
翻到白天那笔——两万四，转给了一个备注"妈"的账户。
我还没回过神来，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条短信弹出来。
我只看清了六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