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把祖坟迁我麦地,还叫嚣:你碰试试,我直接买8斤花椒籽撒下
我家在豫东平原,村里人叫它杨树洼,其实没几棵杨树,就是一片平地,种麦子种玉米,祖祖辈辈从土里刨食。我爹那辈儿分了地,我家那块地在村东头,三亩二分,紧挨着生产路,路那头是老赵家的地。
老赵叫赵金贵,比我爹小两岁,打小俩人就不对付。为啥不对付?听我爹说,生产队那会儿分东西,老赵总爱多占多拿,我爹看不惯,说过他几回,他就记恨上了。后来分田到户,俩家地挨着,老赵犁地爱往我爹这边蹭半犁,我爹找他理论,他说“地界石在那儿摆着呢,我蹭你啥了?”我爹说“地界石是死的,你犁是活的,你往那边歪半尺,一年下来蹭我一垄麦子。”老赵说“你哪只眼看见我歪了?”俩人为这事吵了半辈子。
我爹前年走了,心梗,走得急。临走前一天还去地里看麦子,回来跟我娘说今年的麦子好,穗大粒饱,能多打百十斤。第二天早上没起来,我娘喊他吃饭,人已经凉了。我爹走了以后,那块地我娘种不动了,我接过来种。我在镇上开个修车铺,隔三差五回村伺候那几亩地,收的不多,够吃就行,主要是让我娘心里踏实——地还在,就还有个念想。
去年秋里出了档子事。
那天我回村给我爹上坟,顺道去地里看看玉米。走到地头,远远看见我家麦地中间隆起来一个大土堆,旁边还竖着块石碑。我寻思谁家在这儿堆土干啥?走近一看,石碑上刻着字:“赵门先祖考赵公讳某某之墓”。我脑子嗡一下——老赵把他家祖坟迁到我地里来了!
我围着那坟转了三圈,坟堆新土,还没长草,石碑是新的,字口干净。旁边几垄麦子被压倒了,踩得乱七八糟。我掏出手机拍了照片,回家跟我娘说。我娘一听就急了:“他凭啥把坟埋咱地里?他家的地在路那头,他埋错了地方吧?”我说娘你别急,我去找他问。
老赵家就在村西头,三层小楼,门口停个三轮车。我去的时候他正蹲院子里择韭菜,看见我来了,站起来拍拍手:“哟,建国回来了?修车铺不忙?”我说赵叔,我家麦地里那个坟是咋回事?他笑了笑,说:“哦,那个啊,我迁的。原来那个坟地人家要种地,不让埋了,我寻思你家那块地风水好,就迁过去了。”
我说赵叔,那是我家的地,你迁坟咋不跟我说一声?
他说:“跟你说啥?地是荒着的,你又不常回来,我寻思着给你说一声就行了。”
我说你这叫“说一声”?你坟都埋完了才说?
他说:“那咋了?埋都埋了,你还能给我扒了?”
我说赵叔你这话不讲理。他说:“咋不讲理?你爹在的时候我俩吵了半辈子,他走了我还不能找个清静地方?你家那块地地势高,不积水,我爹在底下睡得踏实。”
我说你爹睡得踏实,我种地咋整?坟占了我一分地,我少收百十斤麦子。他说:“那一分地我赔你。”我说你赔多少?他说:“一年五十。”我说赵叔,一分地一年租金行情是二百,你给五十?他说:“你那地又不是啥好地,沙土地,种啥啥不长,五十不少了。”
我气得手抖。我说赵叔,这事没商量,你把坟迁走。他说:“迁走?往哪迁?迁坟得看日子,一年就那几个日子,过了就得等明年。”我说那你等明年。他说:“不行,我爹在底下等着呢,不能等。”我说那是你的事,地是我的,我不让你埋。他说:“地是你的不假,坟是我的,你动一下试试。”
我说你啥意思?
他站起来,拿手点着我胸口:“建国,我跟你明说,坟我迁定了,就在你家地里不走了。你要是敢动,我直接买八斤花椒籽撒你地里,你明年种啥死啥,一棵苗都别想出来。”
我愣住了。花椒籽撒地里,确实毒。花椒籽含生物碱,对种子萌发有抑制作用,撒多了地里几年都长不好庄稼。八斤花椒籽,撒三亩地,我那地就废了。
我说赵叔你这是耍无赖。
他说:“我就耍无赖了咋的?你爹活着时候跟我吵,我吵不过他,现在他不在了,我跟你吵。你要是不服,你去找人评理,看村里谁替你说话。”
我站他家院子里,气得说不出话。他媳妇从屋里出来打圆场,说建国你别跟你赵叔一般见识,他就是嘴臭,坟的事咱慢慢商量。老赵回头瞪她一眼:“商量啥商量,我说了算。”
我从他家出来,直接去了村委会。村支书老杨听完我说的情况,抽了根烟,说:“建国,这事不好办。老赵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属滚刀肉的,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横,你跟他耍横他跟你玩命。他迁坟这事确实不占理,但坟都埋了,你让我咋整?我总不能带人去把他爹坟刨了吧?”
我说杨叔,那我这地就白让他占了?老杨说:“你先别急,我去找他谈谈。”谈的结果是老赵松了口,说每年赔我二百块钱,但坟不迁。我说二百块钱我不要,我要地。老赵说那你就等着吧,花椒籽我备好了,你动一下试试。
这事僵了半个月。我在镇上修车铺干活,心里天天堵着这事。我媳妇说要不咱别种那块地了,给他算了,咱又不靠那几亩地吃饭。我说不是吃饭的事,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说撒花椒籽就撒花椒籽?我还在乎那点地?我跟他杠上了。
后来我干了一件事。
我找了个在县农业局上班的同学,问他花椒籽撒地里到底管不管用。他说管用,但得看剂量和用法。八斤花椒籽撒三亩地,如果直接撒,确实影响出苗,但你要是深耕翻压,把花椒籽埋到土里沤烂,不光没毒,还能当有机肥,花椒籽含油脂和蛋白质,沤烂了是上好的肥料。他说你让他撒,撒完了你深耕两遍,把花椒籽翻到底下去,明年种麦子反而肥。
我听了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我回村,买了两瓶酒去老赵家。老赵看见我拎着酒,愣了一下:“干啥?想通了?”我说赵叔,我想通了,坟不迁了,你埋着吧。他笑了:“这就对了嘛,远亲不如近邻,我赔你二百块钱一年,咱俩这事就算结了。”我说钱我不要,我就一个条件。他说啥条件?我说你往我地里撒花椒籽的事,你得说到做到。
他愣了一下:“啥意思?”
我说:“赵叔,你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了要撒八斤花椒籽,你要是不撒,你就是说话不算话。你撒,我接着。”
他说:“你疯了?撒了你地就完了。”
我说:“那是我的事。你撒不撒?”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你真让我撒?”
我说真让。
他说:“那行,你别后悔。”
我说不后悔。第二天他真去镇上买了八斤花椒籽,当着一帮看热闹的村邻,站在我家地头把八斤花椒籽撒了个匀匀净净。撒完了拍拍手:“行了,明年你这地要是能长出一棵苗来,我赵字倒着写。”
我说赵叔你记着你说的话。
他撒完花椒籽的第二天,我雇了台深耕机,把三亩地翻了两遍,深耕三十公分,把花椒籽全翻到犁底层去了。翻完了我又撒了二百斤复合肥,把地耙平了,赶在秋播前种上了冬小麦。
老赵看见我深耕,站在地头笑:“你翻呗,花椒籽在底下沤烂了,你那麦子根扎进去全烧死。”我没理他。
冬小麦出苗那天,我专门回村看。麦苗齐刷刷的,绿油油一片,比往年出得还齐。老赵从他地里走过来,蹲我地头看了半天,说:“你这麦子咋没死?”我说赵叔,你知不知道花椒籽沤烂了是啥?是肥料。他脸拉下来了,说:“你使诈。”我说我没使诈,你撒花椒籽是你的事,我深耕是我的事。你说撒了花椒籽我地里长不出苗,我这不是长出来了?
他站那儿憋了半天,说:“那我坟呢?”我说坟你埋着,我不动。他说:“那你地让我占一分?”我说对,但你那二百块钱一年我也不要了。他说:“你不要拉倒。”我说赵叔,咱俩这事从你迁坟那天起,你就不占理。你撒花椒籽,是想拿这个吓唬我,让我认怂。我没认,我接了。现在麦子长出来了,你坟还在我地里,你看咋整?
他想了想,说:“那我迁坟。”
我说你想迁就迁,不想迁就搁着。但他坚持要迁,说村里人都看着呢,他说话不算话,以后没脸见人。迁坟那天他来找我商量日子,说看好了下个月初八,问我行不行。我说赵叔你自个儿定,那是你家的事。他说:“地是你的,得你点头。”我说行,初八。
初八那天他请了八仙,吹吹打打把坟迁走了,迁到了他家老坟地里。迁完了他在我家地头放了一挂鞭炮,说:“建国,这事叔对不住你。”我说赵叔,你早这么说多好。他说:“我这人一辈子嘴硬,我爹活着时候就说我,早晚吃亏在嘴上。”我说那你改呗。他说改不了,六十多了,将就着活吧。
后来他又补了我一季的麦子钱,两千块,说是压了麦苗的损失。我没要,他硬塞给我。我拿这钱买了台小旋耕机,搁在修车铺里,谁家地要旋我就去旋,挣点油钱。
今年麦收的时候,老赵来我地里看收成,说:“建国,你这麦子亩产过千了吧?”我说差不多,一千一。他说:“你那地当年我撒了八斤花椒籽,你深耕翻下去,还真当肥料了?”我说赵叔,花椒籽是油料,沤烂了就是有机肥,这个道理我上农校时候学过。他说:“那你咋不早说?”我说早说了你还撒吗?他乐了:“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收完了麦子,我给他送了一袋新麦磨的面,说赵叔你尝尝。他蒸了馒头,第二天端了一屉给我娘,说嫂子你尝尝我蒸的,用建国的面。我娘说你这馒头蒸得好,面发得匀。他说:“那是面好。”
我娘后来跟我说:“你赵叔那人,一辈子犟驴,老了老了倒跟你处上朋友了。”我说娘,他那人不坏,就是好面子。我娘说:“那你还让他撒花椒籽?”我说我不让他撒,他晚上睡不着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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