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陷落的消息传到临安之后,贾似道在朝堂上表演了一出引咎辞职的好戏。他递了一道奏折上去,说自己身为宰相,坐视襄阳沦陷,罪该万死,请陛下罢免他的官职,让他回乡养老。
这道奏折写得声情并茂,字里行间全是自责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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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正史记载,襄阳陷落后贾似道确实曾上表请罪,度宗也确实予以挽留。贾似道在相位上经营了这么多年,朝中到处都是他的人,度宗身边的大小太监也都被他喂饱了,没有人会真的让他下台。
果然,奏折递上去的第二天,度宗就派太监到半闲堂传旨,说朝廷正在用人之际,贾丞相不可轻言去就,襄阳的事是前线将领无能,跟丞相没有关系。
贾似道假惺惺地推辞了两回,然后就“勉为其难”地继续当他的宰相了。
这出辞官戏的具体场景,正史中并无如此详细的记载,但贾似道恋栈权位、度宗对他言听计从,确是史实。
襄阳陷落这件事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长江中游的门户洞开之后,元军顺汉水南下,进入了长江,然后顺江东下,接连攻破了鄂州、江州、安庆。
沿江的南宋守将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开城投降。元军主帅伯颜是蒙古帝国最出色的将领之一,他打南宋的战术跟之前的蒙古将领完全不同。
之前的蒙古骑兵只知道横冲直撞,伯颜却极善于招降纳叛。
每攻下一座城池,他就把城中的降将降兵收编到自己麾下,给他们官做,给他们钱花,让他们去打南宋的其他城池。
这一招极其阴毒。
南宋的将领们发现,投降元军不但不会被杀,还能升官发财,抵抗元军则必死无疑。两相比较,很多人就选择了前者。
伯颜的部队一路东进,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打到安庆的时候已经收编了好几万南宋降军。
消息传到临安,朝堂上终于炸了锅。临安城里的百姓们纷纷收拾细软往南逃,运河上的船价一夜之间翻了好几倍。
太学生,也就是当时的在读学生集体上书,要求贾似道亲自率军出征,抵御元军。
奏折里的话说得极其直白:贾丞相既然当年在鄂州大破蒙古军,如今元军东进,正是丞相再显身手的时候。
这话表面上是在夸他,实际上是在将他的军。
你当年不是吹牛说你在鄂州打赢了吗?现在元军又来了,你倒是去打啊。贾似道被架在火上烤,想推推不掉,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度宗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御赐的节钺交到他手里,拉着他的手说了一番情深意切的话,说朕把江山社稷都托付给卿了,卿此去务必一举破敌。
贾似道跪在地上磕头谢恩,磕完头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贾似道带了十三万大军出师。这十三万人是南宋朝廷压箱底的老本,包括禁军、厢军以及从各路抽调来的精锐。
随军的还有两千余艘战船,沿着长江排开,旌旗蔽日,看上去气势很足。
但贾似道本人对打仗一窍不通,他把军事指挥权交给了孙虎臣,自己坐镇后方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