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年前,科研和高校场景在一家超算服务商的业务里要占到70%到80%。到今年,需求更多来自企业。并行科技行业事业部总经理吕昇亮用这句话,概括了超算客户结构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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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比例的反转,背后是各行各业对算力需求的急剧增长。IDC发布的《2026年中国人工智能计算力发展评估报告》预计,2026年中国智能算力规模将达2576.5EFLOPS,同比增长87.9%,到2030年将突破万EFLOPS大关。
需求来了,企业却发现自己拿算力的路越走越窄。过去要么自建算力集群,要么依托高校超算中心“搭便车”。自建投入高、运维重,难以应对研发高峰期的弹性需求;高校超算中心本身资源有限,面对企业级任务的体量和时效要求常常力不从心。有车企CAE工程师就遭遇过仿真任务积压两周、排队12天起步的窘境。
“以前我们给高校服务,用户群体比较固定,业务增长相对缓慢。但现在不一样了,”吕昇亮说,“企业端的算力需求在急剧增长,对于需求满足的时效性也在急剧提高”。
从买整机到“夕发朝看”
买整机、租整机,是过去企业获取算力的标准动作,但这种方式面临典型的资源错配:买多了浪费,买少了不够用。研发工作天然存在潮汐效应——白天工程师需要即时算力做分析和调试,晚上则可以放下工作让算力继续跑计算。
“我们给客户提了一个叫「夕发朝看」的业务模式,”吕昇亮介绍,“工程师白天在公司看前一天计算的结果,做分析调整。下班后希望算力不要休息,让算力帮他把计算继续跑下去。第二天早上九点上班的时候,就能看到计算结果。”
为了撑住这个模式,后端要做一系列复杂工作:保证计算的准确性、出错时自动重跑、智能调度后端资源。“对一个工程师来讲,不用再担心因为算力不够要排队,或者算力多了浪费的问题。你想用多少就有多少,不用的时候也不收费。”吕昇亮把这套按需供给比喻为“像用电一样”——开灯就有电,关灯就不计费。
更深层的变化来自Token经济的兴起。随着大模型和AI应用爆发,算力使用模式开始从训练为主转向推理为主。“随着大模型Token调用量快速增长,推理正在成为新增算力的重要驱动力,”吕昇亮说,“我们联合合作伙伴推出了面向推理场景的Token工厂,为不同行业客户的模型推理和智能应用提供算力与平台服务,同时不介入客户模型和应用本身。”
推理场景对算力的要求与训练截然不同。有些场景对实时性要求极高,比如观看短视频、玩在线游戏,需要算力部署在离用户近的地方;有些场景比如AI辅助编程,则可以容忍一定延迟,适合部署在算力成本更低的西部数据中心。
“如果把算力部署在内蒙古、宁夏、新疆,电费比较便宜,整体算力成本就降低了。”吕昇亮分析,“但如果是实时性要求高的场景,我们就需要把算力部署到离客户近的地方,比如上海、广州。”
63个算力中心怎么调度
截至目前,并行科技已经接入大概63个算力中心,其中有四十多个智算中心、十几个超算中心。这些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算力资源,通过一套智能调度系统被整合成一个统一的“算力池”。
“客户提交一个任务上来,我怎么能判断出来他究竟后端的算力哪一个最适合他?”面对这个核心问题,并行科技的答案是一套自主研发的“应用运行特征分析”软件。公司提出一个理念:每个新客户来,四个小时之内就要判断出来他是什么样的应用,是计算密集型还是访存密集型,然后根据实际数据和经验,找到性价比最优的计算资源。
挑战不止在技术层面。这些算力中心有的是自建数据中心,有的是与地方政府合作共建,有的是第三方算力资源。“大家怎么实现一个双赢的模式?要让大家都能挣到钱。”吕昇亮说,“这中间涉及到定价、结算,需要一套技术和商务相结合的模式架构。”
并行科技的策略是做好“黑土地”——只做IaaS和PaaS层的基础架构和平台层,不碰客户的应用层。“我们的客户是做应用的、做大模型研发的、做汽车研发的工程师,他们对自己的业务更了解。我们先把基础架构做好,让他们在上面长出自己的一根烟囱来。”
这种中立第三方定位,在AI时代显得尤为关键。“很多做大模型的厂商,如果把算力完全构建在某个大厂上面,而那个大厂又有自己的大模型,那万一因为竞争原因卡你算力,你的业务就受很大影响。”吕昇亮指出,“所以并行科技更愿意选择一个不做模型、只做算力的中立供应商。”
汽车是最大的一块营收
要理解超算如何深入产业,新能源汽车行业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汽车制造是我们事业部营收最大的一块,接近40%的营收来自汽车制造和新能源。”吕昇亮介绍。一家新能源汽车企业的研发涉及数千名工程师,从整车设计到自动驾驶算法训练,算力需求贯穿整个研发链条。
在传统CAE仿真领域,一台新车的设计要经过流体仿真、固体仿真、电池仿真、整车仿真等多个环节。这些计算需要大规模并行计算能力,有时需要512个甚至上千个核心同时工作。
“不可能每次造出新车以后去做各种实验,做碰撞、做流体,成本太高了。”吕昇亮说,“所以用计算机辅助工程,用高性能计算来辅助工程设计,这个方法已经发展了五十年。”
AI的到来给汽车行业带来了全新的算力需求。自动驾驶大模型的训练需要GPU算力,AI辅助编程正在改变软件工程师的工作方式。“现在工程师如果还不会用AI来辅助写代码,基本上很难有生存空间。”吕昇亮观察到,“原来一行代码一行代码敲,现在可能是用自然语言告诉AI要实现什么功能,让AI帮忙写代码。”
更前沿的变化来自具身智能。“做智驾的人去做具身,因为他们有经验可以迁移。”吕昇亮分析,“但具身智能需要的不只是制造业的仿真能力,还需要有‘大脑’和‘小脑’——世界模型、AI场景。所以我们最近在提出把超算跟智算再融合在一起,我们叫超智融合。”
从流体仿真到自动驾驶训练,从AI辅助编程到具身智能,汽车行业对算力的需求正在呈现多元化、指数级增长的态势。而算力网络的价值,就在于为这些截然不同的场景找到最合适的算力配置方案。
“AI能够带来人们实际生产和生活效率的提升,这是毫无疑问的,”吕昇亮说,“目前所存在的场景,这些所谓的AI应用还处在非常初级的阶段。未来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之后,AI催生的工作效率提升可能是我们现在想象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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