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郭思
编辑:包永刚
导语:超算产业需要更多算力中立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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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某新能源汽车企业的仿真计算中心里,屏幕上的流体模拟进度条正在缓缓推进。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但这里的服务器仍在轰鸣——工程师白天做分析、调参数,到了晚上就把计算任务交给算力,第二天一早推开门,结果已经摆在了桌上。
这种“夕发朝看”的工作节奏,正在中国各地的研发实验室里成为新常态。
而与此同时,在内蒙古、宁夏、新疆的广袤土地上,一排排服务器机房亮着指示灯,像沉默的巨人吞吐着数据。这些地方的电费便宜、气候适宜,是部署大规模算力中心的理想之选。但它们不再是过去那种只服务于高校科研的“象牙塔”——越来越多的汽车制造商、大模型企业、航空航天企业、生物医药公司,正在成为这些机房里最活跃的用户。
超算,这个曾经带着浓厚学术色彩的词汇,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产业迁徙。
超算“出圈”:从象牙塔到产业主战场
“五六年前,科研跟高校的场景在我们业务里要超过70%-80%。但到今年,需求更多的是来自企业。”并行科技行业事业部总经理吕昇亮在采访中这样描述行业的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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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背后的驱动力,是各行各业对算力需求的急剧增长。IDC发布的《2026年中国人工智能计算力发展评估报告》预计,2026年中国智能算力规模将达2576.5EFLOPS,同比增长87.9%,到2030年将突破万EFLOPS大关。
面对这一问题,过去,企业要么自建算力集群,要么依托高校超算中心“搭便车”。但这条路如今越走越窄。自建集群投入高、运维重,且难以应对研发高峰期的弹性需求;而高校超算中心本身资源有限,面对企业级任务的体量和时效要求,常常力不从心,曾经就有车企CAE工程师遭遇仿真任务积压两周、排队12天起步的窘境。
“以前我们给高校服务,用户群体比较固定,业务增长相对缓慢。但现在不一样了,”吕昇亮说,“企业端的算力需求在急剧增长,对于需求满足的时效性也在急剧提高”。
这也就意味算力使用模式的变革才是这场迁徙的核心。
过去,企业获取算力的方式很简单——买整机、租整机。但这种方式面临着典型的资源错配困境:买多了浪费,买少了不够用。因为研发工作天然存在潮汐效应——白天工程师们需要即时算力做分析和调试,晚上则可以放下工作让算力继续跑计算。
“我们给客户提了一个叫「夕发朝看」的业务模式,吕昇亮介绍道,“工程师白天在公司看前一天计算的结果,做分
析调整。下班后希望算力不要休息,让算力帮他把计算继续跑下去。第二天早上九点上班的时候,就能看到计算结果。”
为了实现这个模式,并行科技做了一系列复杂的后端工作:保证计算的准确性、出错时自动重跑、智能调度后端资源……“对一个工程师来讲,不用再担心因为算力不够要排队,或者算力多了浪费的问题。你想用多少就有多少,不用的时候也不收费。”
这种按需供给的模式,被吕昇亮比喻为”像用电一样”——开灯就有电,关灯就不计费。
而更深层的变化来自Token经济的兴起。随着大模型和AI应用的爆发,算力的使用模式开始从训练为主转向推理为主。“随着大模型Token调用量快速增长,推理正在成为新增算力的重要驱动力,”吕昇亮说,“我们联合合作伙伴推出了面向推理场景的Token工厂,为不同行业客户的模型推理和智能应用提供算力与平台服务,同时不介入客户模型和应用本身。”
推理场景对算力的要求与训练截然不同,有些场景对实时性要求极高(比如观看短视频、玩在线游戏),需要算力部署在离用户近的地方;而有些场景(比如AI辅助编程)则可以容忍一定的延迟,适合部署在算力成本更低的西部数据中心。
“如果把算力部署在内蒙古、宁夏、新疆,电费比较便宜,整体算力成本就降低了。”吕昇亮分析道,“但如果是实时性要求高的场景,我们就需要把算力部署到离客户近的地方,比如上海、广州。”
从”算得更快”到”算得更好更省”,这不仅仅是技术路线的调整,更是整个算力产业商业模式的深刻重构。
算力黑土地的“超级调度”优势
在这场变革中,并行科技提出并实践的“并行算网”模式,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解题思路。
截至目前,并行科技已经接入了大概63个算力中心,其中有四十多个智算中心、十几个超算中心。这些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算力资源,通过一套智能调度系统被整合成一个统一的”算力池”。
“客户提交一个任务上来,我怎么能判断出来他究竟后端的算力哪一个最适合他?”面对这个核心问题。并行科技的答案是一套自主研发的”应用运行特征分析”软件。
并行科技提出一个理念,希望每个新客户来,四个小时之内就要判断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应用,是计算密集型还是访存密集型,然后根据实际数据和我们的经验,找到性价比最优的计算资源。”
但这套系统面临的挑战远不止技术层面。62个算力中心,有的是自建数据中心,有的是与地方政府合作共建,有的是第三方算力资源。“大家怎么实现一个双赢的模式?要让大家都能挣到钱。”吕昇亮说,“这中间涉及到定价、结算,需要一套技术和商务相结合的模式架构。”
并行科技的策略是做好”黑土地”——只做IaaS和PaaS层的基础架构和平台层,不碰客户的应用层。“我们的客户是做应用的、做大模型研发的、做汽车研发的工程师,他们对自己的业务更了解。我们先把基础架构做好,让他们在上面长出自己的一根烟囱来。”
这种中立第三方的定位,在AI时代显得尤为珍贵。“很多做大模型的厂商,如果把算力完全构建在某个大厂上面,而那个大厂又有自己的大模型,那万一因为竞争原因卡你算力,你的业务就受很大影响。”吕昇亮指出,“所以并行科技更愿意选择一个不做模型、只做算力的中立供应商。”
超1000个核心同时工作,智能汽车折射的AI算力未来
要理解超算如何深入产业,新能源汽车行业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
“汽车制造是我们事业部营收最大的一块,接近40%的营收来自汽车制造和新能源。”吕昇亮介绍道。一家新能源汽车企业的研发,涉及数千名工程师,从整车设计到自动驾驶算法训练,算力需求贯穿了整个研发链条。
在传统的CAE仿真领域,一台新车的设计需要经过流体仿真(空气动力学)、固体仿真(结构强度)、电池仿真(电化学性能)、整车仿真等多个环节。这些计算需要大规模的并行计算能力,有时需要512个甚至上千个核心同时工作。
“不可能每次造出新车以后去做各种实验,做碰撞、做流体,成本太高了。”吕昇亮说,“所以用计算机辅助工程,用高性能计算来辅助工程设计,这个方法已经发展了五十年。”
但AI的到来给汽车行业带来了全新的算力需求。自动驾驶大模型的训练需要GPU算力,AI辅助编程正在改变软件工程师的工作方式“现在工程师如果还不会用AI来辅助写代码,基本上很难有生存空间。”吕昇亮观察到,“原来一行代码一行代码敲,现在可能是用自然语言告诉AI要实现什么功能,让AI帮忙写代码。”
更前沿的变化来自具身智能。“做智驾的人去做具身,因为他们有经验可以迁移。”吕昇亮分析道,“但具身智能需要的不只是制造业的仿真能力,还需要有‘大脑’和‘小脑’——世界模型、AI场景。所以我们最近在提出把超算跟智算再融合在一起,我们叫超智融合。”
从流体仿真到自动驾驶训练,从AI辅助编程到具身智能,新能源汽车行业对算力的需求正在呈现多元化、指数级增长的态势。而并行算网的价值,就在于能够为这些截然不同的场景,找到最合适的算力配置方案。
而当我们站在产业变革的节点上回望,超算从实验室走向产业一线的趋势已经不可逆转。
“AI能够带来人们实际生产和生活效率的提升,这是毫无疑问的,”吕昇亮说,“目前所存在的场景,这些所谓的AI应用还处在非常初级的阶段。未来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之后,AI催生的工作效率提升可能是我们现在想象不到的。”
当算力从一种稀缺的科研资源,变成像水电一样按需取用的产业基础设施,一场关于生产效率的深层革命正在发生。从”算得更快”到”算得更好更省”,从单一集群到分布式算网,从服务高校到赋能千行百业——超算的产业迁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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