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重庆永川女主播被害案告破》、《重庆女主持人被害抛尸湖中 嫌犯今日被抓》、《重庆女主播遇害谜团:现金被抢 名贵首饰仍在》、《重庆女主播遭杀害抛尸水沟 生活阔绰引发网络流言》、《重庆永川女主持人遇害 衣衫不整被抛入湖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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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7日夜里,重庆永川的夏天闷热得透不过气。
晚上九点多,32岁的陈霞结束手头的事,独自开车往家走。
她在永川电视台做了九年主持人,是当地人熟面孔。
这条回家的路她走了上千遍,闭着眼都能拐过那个弯。
车停在小区外一片空地上,熄火,解安全带。
整套动作她做得和过去每一天一样寻常。
她不会想到,黑暗里已经有人在这里等了不止一个晚上。
十几秒之后,这辆红色甲壳虫重新启动,载着她驶向一百公里外的夜色,再也没有回到这条她走了上千遍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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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永川面孔:一个县台主持人的九年
在永川,提起陈霞,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家在永川》这档节目。
晚饭时间打开电视,画面里那张端庄、亲和的脸,是不少家庭习以为常的背景。
一档地方民生栏目能让人记很多年,靠的不是制作多么精良,而是主持人日复一日地出现在同一时间、同一频率里,慢慢成了观众生活的一部分。
陈霞就是这种被时间养出来的面孔。
陈霞1982年5月出生,科班出身,学的是播音主持,毕业于天津师范大学国际女子学院,后又到中国传媒大学播音系进修。
二〇〇五年前后,能在区县电视台站稳台面的科班毕业生并不多,她算是底子扎实的那一类。
进了永川台之后,台里把她当作重点培养的对象,先后让她挑了几档节目的担子,《农村老家》《家在永川》《城际新闻》都做过,民生类、新闻类都拿得起来。
《农村老家》要她走到田间地头,用地道的语言跟农民拉家常;
《家在永川》要求她展现温情的家园情怀;《城际新闻》则考验她对时政新闻的把握和播报功底。
从农村到城市,从民生到政务,台里安排什么任务她就接什么任务,再小的插播也绝不敷衍。
镜头前她表达清楚,台风稳当,领导交代的活儿从不推,同事私下里说她工作起来有股“轴劲儿”,对每个环节都较真。
区县台人手紧,主持人常常一个人顶几个岗位,外拍、出镜、串场连轴转,加班到深夜是常事,她从没为此跟台里讲过条件。
九年时间,她从一个新人长成了台里能独当一面的熟面孔。
在一个渝西小城,电视主持人是能被认出来的职业。
陈霞常常出现在本地的商业活动、文艺晚会上,上街会有市民同她打招呼,问一句最近在主持什么节目。
她外形端正,皮肤白,待人随和,是观众看着顺眼的那一类。
对很多永川观众来说,电视里那张脸比广告更让人放心——十几年如一日,她一直在那里,声音稳,笑得也稳。
从2005年入台到出事这年,正好九个年头。
收入稳定,加上偶尔接些外快,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家里给她置了一套住房,八十来平米,装修简单。
代步的是一辆红色大众甲壳虫。二〇一四年,区县台的主持人开辆甲壳虫,在永川街头说不上多么富有,却绝不是那种一眼望过去毫不起眼的路人。
据同事后来回忆,她花钱偏讲究,穿戴不廉价,审美偏向体面。
放在一个收入不错、生活安稳的职业女性身上,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消费习惯,跟招祸没有任何关系。
问题恰恰出在“正常”二字上。
一个出手体面、开好车、深夜独自出入的单身女性形象,在寻常日子里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方式,落到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却成了被反复掂量的“目标”。
她每天对着镜头提醒几十万人天黑早点回家,却没算到,天黑之后会有人专门在回家的路上等她。
她对此一无所知——她每天停车的那片空地旁边,已经有人蹲守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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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无牌摩托:踩点三天的两个安徽青年
动手的是两个安徽籍男子,姓徐和姓屈,来重庆时年纪都不大,一个二十几岁,另一个也差不了多少。
两人来重庆的初衷和绝大多数外来务工者没有区别——挣钱。
可落脚之后才发现,没学历、没手艺、没人脉,在这个城市找一份能糊口的正经差事远比想象中难。
工地上要力气,厂里要技术,写字楼里要文凭,三条路对他们都是关着的。
打工那点进账撑不住开销,两人又染上赌博,欠下一身债,口袋见底之后胆子反而越来越大,最后把念头打到了“来快钱”上。
赌债这东西,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本,越陷越深,到最后能想出来的路只剩一条歪的。
他们此前有盗窃的案底,对怎么搞钱有一套扭曲的经验。
只是盗窃来钱慢、风险高,得手一次也就几百上千,填不上赌债那个无底洞,他们把目标升级成了抢劫,而且不抢便利店、不抢过路客,专盯着“看起来有钱的人”。
在两人的盘算里,抢一个有钱人顶得上偷几十户。
这种畸形的效率账,是他们把胆子越放越大的底气。
目标城市挑在永川。
不选重庆主城,是嫌那里监控密、警力足,动手之后很难全身而退;不选更偏的县城,是嫌油水薄,抢了也抢不出多少。
永川卡在中间,是渝西的经济重镇,生活宽裕的市民不少,城市管理的精细程度跟主城又还有一截差距。
选一个“油水够、防守松”的地方,本身就透着反复的比较和算计。
一个城市管理的缝隙,在两个外地人眼里,竟比在城市管理者眼里看得还清楚。
作案前的准备做得相当具体。
一辆不挂牌的摩托车,用来踩点,便于靠近又不起眼,来去方便,跑起来不容易被系统追踪。
一把刀,用来控制人;一捆绳子、几卷胶带,用来绑人堵嘴。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已经不是临时起意会带的家伙,而是一次有组织的预谋犯罪的全部要件。
工具买好了,接下来只差一个合适的目标和一个合适的时机。
到了永川,两人骑着那辆无牌摩托,在稍具规模的居住区周边一圈圈地转,一连转了好几天。
他们看的不是风景,是人和规律:看谁开好车,看谁戴好东西,看谁常常一个人行动;看哪段路是监控照不到的死角,看哪里进出方便好脱身;
看目标每天几点回来,车停在哪儿,下车时有没有人跟着。
踩点的过程,本质上是在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拆解成一串可供下手的数据——几点出现、几点独处、身边有没有人。
按公开报道的说法,他们起初盯上的并非陈霞,而是她身边另一个开车的熟人。
只是那天晚上那个人进门快、戒备足,两人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又等了许久,才看见那辆红色甲壳虫开了过来。
在夜色里,那抹红色太扎眼。
监控死角、偏僻、深夜、独行、开好车,几个条件同时凑齐,目标就此换成了陈霞。
从锁定到动手,中间蓄谋了好几天,连得手之后往哪个方向跑,都提前想好了——他们打算一路往四川方向流窜,用地理距离拖慢警方的反应时间。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冷静、有条理、有预谋的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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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秒:从熄火到失去自由
2014年7月7日这一天,陈霞的工作收得不算太晚,据多家媒体后来的报道,她当晚跟朋友聚了聚,散场之后独自开车回家。
从单位到她住的小区这段路她太熟,闭着眼都能走完。
她习惯把车停在小区外那片空地上,空地旁边是一家银行,一棵大树和一片齐腰高的灌木把停车区隔在了路灯光线之外,也挡住了远处摄像头的视线。
这个车位她用了很久,从没出过岔子,正因为从没出过岔子,她对这个位置放松了全部的警惕。
夜里十点左右,红色甲壳虫驶进空地,稳稳停进老位置。
她解开安全带。
这是她最后一个属于自己的动作。
事后警方调取的监控录像还原了接下来发生的事:车停稳还不到十几秒,两个男子从画面一侧迅速接近,一人从驾驶位这边拉开车门,另一人绕到另一侧。
刀抵住陈霞,她还没能做出反应,就被从驾驶座拽到后座。
一人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另一人在后座用胶带和绳索把她牢牢控制住。
整个劫持过程前后不到十五秒,动作从容、熟练,像是排练过一样——事实上他们确实排练过。
车重新启动的时候,永川的夏夜照常蝉鸣不断,没有人在意一辆红色甲壳虫从空地驶出,消失在路灯尽头。
没有警报,没有呼喊,一辆车正载着一桩正在成形的重案驶向城外,街上连一个抬头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车先在城里转悠。
深夜的银行网点前,两个男人分批从陈霞的账户里取出现金,先取走一万五千元。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们又通过她的银行卡和支付账户做了多笔操作,异地取现、POS机刷卡、转账,一笔一笔地往外掏。
一个密码、一组支付信息,几乎等于把全部家底交到别人手上。
加上在她身上、车里搜到的现金,涉案金额累积到十三万余元。
一个普通家庭多年攒下来的家底,在几个小时之内被一把刀和几次按键转移殆尽。
陈霞全程没有反抗,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把能给的都给了。
在她看来,钱是身外之物,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配合或许是当时唯一能做的选择。
她做了任何一个正常人处在那个境地下都会做的选择——认栽,保命。
钱到手了。
可人,还在他们手上。
车没有往回开,也没有停下,而是朝着城区外通往大足的方向继续走。
车内也不是完全干净的。
两名男子在控制她的同时,翻搜了她随身的手包和车内物品,搜出的现金一并拿走,其余不便携带的东西留在了车上。
储蓄卡、信用卡、手机支付,几条通道被他们逐一打开——每打开一条,账户里的数字就被划走一块。
【四】消失的一夜:监控、流水与桥下的红色甲壳虫
7月8日凌晨,永川。
陈霞的家人发现手机怎么也打不通,关机。
微信发出去,石沉大海。
起初还劝自己,兴许是手机没电了,兴许是睡沉了,一个成年人晚点回消息再平常不过。
可熬到后半夜,所有的借口都站不住脚了。
天亮后,家人赶到永川电视台——当天本该有陈霞的出镜任务,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台里的人也愣住,她九年里没有无故缺席过一次,连请病假都少见。一个从不缺勤的人突然消失,这件事本身比任何征兆都更让人发慌。
报警。
几乎在同一个清晨,一百公里外,大足区龙水镇车铺村,一个村民经过溪沟边的小桥,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桥下的水沟里躺着一个女人,双手被胶带缠住,衣着凌乱,伤口处的血迹在晨光里尚未干透。
一个清晨,把一个家庭的晴天霹雳和一座小城的恐慌同时砸了下来。
那辆红色甲壳虫随后也被找到,它歪斜着停在附近路边,两扇车门大敞,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驾驶座空空如也。
永川,大足,一百公里,一夜之间。
专案组连夜成立,刑侦、技侦、图侦多警种同步上案。
监控是第一道切口。
小区门口那枚摄像头,把夜里发生的一切一帧不落地存了下来,那两个人“等在这里”的姿态,把临时起意的可能性彻底排除。
另一道切口来自银行。
陈霞名下账户的流水在深夜密集跳动,取现、刷卡、转账,最后一笔停在凌晨。
一个已经失踪的女人,账户却还在被一笔一笔地操作,这说明她并非走失,而是被人牢牢控制在手心。
监控画面里,那辆红色甲壳虫驶离永川城区、扑向大足方向的最后一个清晰身影定格在深夜。
从那一刻起,到第二天清晨桥下的那具女尸之间,横亘着整整一个晚上。
车往哪个方向去了,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碎成蛛网的挡风玻璃和桥下的水沟之间隔着什么,画面在那条国道尽头彻底断了线,卷宗里没有留下任何影像,也没有任何一个活口。
警方手里攥着的,是一串指向明确的监控、一笔笔跳动的流水,和一百公里外那辆孤零零的车。
办案人员心里清楚,谁能把这一夜的空白填上,谁就把这桩命案彻底钉死,谁也没想到,案件的突破口竟如此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