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画挂了一百多年,标注的创作时间可能一直是错的。10月22日发表在《科学报告》上的一项研究提出,《星月夜》里那片漩涡状的夜空并非纯粹想象,灵感很可能来自1889年7月22日黎明前、法国圣雷米精神病院窗外真实可见的天体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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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判断成立,这幅后印象派杰作的诞生时间将从长期公认的1889年6月,推后到7月下旬。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自1941年起收藏此画,馆方目前仍标注为“圣雷米,1889年6月”。
6月的月亮对不上画
传统定年的依据是梵高在1889年6月18日前后写给弟弟提奥的一封信,信中提到了“一幅新的星空习作”。
论文第一作者、韩国空间科学公司SLLAB首席执行官、庆熙大学博士生Elijah金正贤指出,这个日期存在一个长期被回避的矛盾:1889年6月中旬,圣雷米上空的月亮是一轮亏凸月,光影呈现出偏斜的椭圆形;而画中的月亮,却是一弯纤细的蛾眉月。
6月的月相与画作对不上,这是整项研究的起点。
五颗星指向金牛座
团队把画中五颗中心星体的相对位置输入一款名为Procrustes的形状分析软件,在排除大小、颜色等艺术家可能主观修饰的因素后,与多个候选星座进行比对。
结果显示,画中的星群与金牛座中呈V形排列的毕星团(Hyades)匹配度最高,统计拟合度超过了此前被提出的白羊座。论文合著者、庆熙大学教授解释称,对于一位观测天文学家而言,画中的星团“就是金牛座的毕星团”。
将月相与星团位置叠加后,团队把时间窗口收窄至1889年7月22日前后。在那几天的黎明时分,下蛾眉月、金星与毕星团同时出现在画家狭窄的视场之内,三者的构型与画布上的排列大体吻合。
历史气象记录显示,那几天夜空清澈,能见度足以让梵高看到这一天象。研究还交叉验证了梵高信件中对蝉的频繁提及——蝉鸣意味着炎热天气,而1889年7月的历史温度更符合这一线索。
“有趣的假设,而非答案”
新日期远未成为定论。未参与该研究的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物理学家José Luis Aragon评价称,这项研究“细致且真正跨学科”,但他仍将7月22日视为“一个有趣的假设,而非已解决的答案”。
Aragon还提醒,梵高是在精神病院的画室里,依据素描和记忆作画,画中的天空“很可能是多个夜晚的复合”,论文作者自己也承认这一点。
得克萨斯州立大学荣誉教授Don Olson则对Scientific American表示,金星相对于毕星团V形的位置“与画作并不匹配”,且梵高在6月18日信中明确提到“新的星空习作”,推翻这一表述需要“强有力的证据”。
即便日期仍有争议,Aragon认为这项研究最令人信服的地方在于一个更宽泛的结论:“这幅画不是纯粹的幻想。梵高非常仔细地观察了真实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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