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能不能“主导”北极航线,先要把“主导”这个词拆开。北方海航道的主权归属没有争议,它沿着俄罗斯北冰洋海岸线延伸,俄国家原子能集团负责航道管理,船舶通行需要俄方批准,破冰船保障也由俄方提供。中国不主张航道主权,它做的是运营层面的深度嵌入:2026年上半年中俄港口间经北方海航道的双边货运量突破500万吨,占航道总货运量近15%;中俄联合公报把“冰上丝绸之路”与俄方“跨北极运输走廊”正式对接,联合建造62艘冰级船舶的谈判已经摆上桌面。这不是“主导”,这是把一条季节性通道做成常态化商业走廊的过程,而参与这个过程的,恰恰是贸易量最大、造船产能最足的两方。航道2026年前九个月货运量达到3170万吨,同比增长18%,104次过境航次在9月底就超过了2025年全年。数字本身不站队,但它说明谁在真正使用这条航线。
欧盟那边,意愿和能力之间的鸿沟用“巨大”来形容都算客气。俄罗斯拥有全球最大的破冰船队,45艘破冰船里包括8艘核动力巨舰,能够全年穿越冰层。欧盟没有任何一艘可比的破冰船,没有核动力技术,没有沿线救援基地,连一条完整的北极航运监控网络都还在规划阶段。新版战略提出扩大欧洲破冰船能力、建立“海事安全枢纽”、投入2.6亿欧元研发北极军事技术,但这些钱和俄罗斯已经运营了几十年的硬件体系相比,是零花钱和家底的差距。一个连破冰船都要从头造的联盟,说要“阻止”别人控制一条别人家门口的航道,这话在布鲁塞尔讲得响,在冰面上没有分量。
法律上这条路同样走不通。北方海航道大部分航段位于俄罗斯领海和专属经济区内,受《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234条“冰封区域”条款约束,沿海国有权为保护生态制定航行规则。欧盟主张“不受限制的通行”,实质是在挑战俄罗斯基于公约享有的管辖权。俄罗斯不会让,中国不会替欧盟去压俄罗斯,而欧盟自己既没有海军力量在北极常态巡逻,也没有贸易筹码让莫斯科在航道规则上让步。卡拉斯说要和加拿大、美国合作,可美国自己在北极的破冰船能力也远远落后于俄罗斯,加拿大关注的是西北航道而不是北方海航道。拼凑一个“阻止中俄”的联盟,成员之间的利益并不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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