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安听晚被判六年徒刑的那天,正是程砚舟风风光光办婚礼的日子。那个和她相守五年的丈夫,总算得偿所愿,和她解除婚约,娶了藏在心头多年的白月光。
天生怕黑的她,就这么踏入了不见天日的牢狱。往后六年里,程砚舟次次都来探监,可她从头到尾只肯见他一回。
“程砚舟,只要我能熬过这六年活下来,定要让你和她不得安宁!”
后来的日子里,程砚舟每周都会写一封信,寄给这位名义上的妻子。
此刻,安听晚蜷缩在昏暗的柜子里,双臂紧紧环着膝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落,打湿了原本清丽的脸庞。她头发蓬乱如野草,身上那件水蓝色的裙子还沾着血迹,一眼望去格外刺目。
她把脸深深埋进膝间,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又轻又碎,满是无助与惊恐:“我没有,我没砍她的胳膊,我真的没有……”
柜子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程砚舟回来了,那个她爱了十二年的男人——从情窦初开的少女时代,到如今遍体鳞伤,他的一切,她都刻在了骨子里。
安听晚眼里瞬间泛起光亮,藏不住满心欢喜。她望着柜门被缓缓推开,外界的光线穿透黑暗照了进来。她知道,他清楚自己一受惊吓就爱躲进柜子,所以特意来寻她了。
她慌忙用手背擦去泪痕,胡乱整理了一下仪容,仰起头,满眼期许地望向门口的男人。
程砚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气质愈发高冷矜贵。他看过来的眼神和往常别无二致,清冷又深邃,让人猜不透半分情绪。
安听晚踮了踮脚,脸上漾着希冀的笑:“你回来了?事情……你都弄明白了吗?你肯定信我的对不对?我没砍她的胳膊,你最了解我了,我平时连只鸡都不敢碰……”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试图唤醒他对自己的信任。
可程砚舟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安听晚心里猛地一慌,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声音沙哑:“你怎么不说话?别这样沉默好不好,我怕……”
程砚舟猛地挥开了她的手。
安听晚更慌了,急忙又说:“我不知道郑清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要把我骗到暗巷,还找人按着我的手去砍她自己的胳膊?她就不疼吗?她到底图什么?我不信你看不出这里面有问题。”
程砚舟的目光却愈发冰冷,像淬了霜一样落在她身上。
安听晚挣扎着从柜子里爬出来,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好害怕,你别不理我,跟我说句话好不好?我求你了!”
程砚舟一把推开她,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寒意:“清清的胳膊虽然接好了,但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安听晚,她是个钢琴家,你这么做,毁了她的骄傲,也毁了她的一生!”
他伸手掐住安听晚的下巴,指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剧痛让安听晚眼里泛起水雾,她拼命摇头:“你不信我?”
她一直以为,程砚舟是信她的,是会站在她这边的,所以才敢这样掏心掏肺地辩解。原来……他根本就不信她。
“信你?”程砚舟嗤笑一声,“证据确凿!是你给清清发消息约她出去,刀具上全是你的指纹,就连你找的保镖都亲口承认,你是因为嫉妒才雇人伤她。”
“我没有,阿泽,我真的没有!”安听晚急得声音发颤,“我嫉妒郑清清什么?我根本没什么好嫉妒她的!”
“你嫉妒我爱她。”程砚舟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安听晚的心脏。
安听晚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什么?你爱她?”
她咬着指甲,身形不稳地瘫坐在地上,抬眼望着他,声音里满是绝望:“她是你们家的养女,我一直以为你只把她当妹妹……所以,我们结婚五年你都不肯碰我,是为了她守着吗?”
第二章
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席卷全身,安听晚缓缓蹲下身子抱住头,声音凄惨又悲凉:“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我们就不止是商业联姻那么简单,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我是不是错了?”
程砚舟却俯身,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现在开始在我面前装可怜了?当初拿刀砍清清胳膊的时候,那股狠劲去哪了?装够了没有?这五年婚姻,我看你演苦情戏看够了。”
“我没有装……”安听晚的声音微弱又无力。
程砚舟重新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冰冷:“安听晚,你就这么离不开我?”
话音未落,他就粗暴地将她推倒在地。不等安听晚反应,他俯身按住她,失控地对她动了手——那不是温存,是赤裸裸的伤害。
事后,程砚舟面无表情地扣好衬衫扣子,周身寒气逼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安听晚,冷笑一声:“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现在满意了?”
安听晚声音沙哑,眼泪不停滑落:“这不是我想要的。”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是他的信任,是他的真心,可他从来都不懂。
安听晚紧紧裹住身上凌乱的裙子。结婚五年,她无数次幻想过成为他真正的妻子,可如今愿望“成真”,心口却疼得快要窒息。
“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程砚舟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安听晚浑身发抖,身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残忍?
挨到第二天,安听晚发起了高烧,意识昏沉间,卧室门被推开了。
程砚舟的声音响起:“起来,别睡了。”
听到他的声音,安听晚下意识地缩了缩,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声音干涩:“干什么?”
“把药吃了。”程砚舟随手将一盒药扔到床上。
安听晚心里掠过一丝暖意,以为他是关心自己,连忙捡起药盒,轻声说了句:“谢谢。”
程砚舟站在原地,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等看清药盒上的字,安听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口的暖意瞬间被冰冷取代。她扯了扯嘴角,低声呢喃:“这样也好。”
她纤细的手指打开药盒,取出那颗白色药片,没有喝水,就这么苦涩地咽了下去。
程砚舟递过来一杯水,语气冰冷:“别耍花样。”
安听晚接过水杯喝尽,抬眼望着他,语气平静:“你不想要的孩子,我也不会留,放心。”
程砚舟眼神一沉:“清清手肘上有一大片擦伤,是昨天被你雇的人按在地上挣扎弄的。医生说想不留疤就得植皮,你闯下的祸,自己买单——把你身上的皮肤植给她。”
安听晚仰头望着他,结婚五年,爱了他十二年,这一刻,她才觉得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我没有雇人……”她想解释,却被程砚舟打断。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植皮手术要尽快安排,你准备一下,现在就跟我走。”程砚舟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威胁,“要么乖乖听话,要么我现在就报警,以故意伤害罪把你送进监狱。”
第三章
程砚舟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们安家的公司,你哥正在推进的那个新产品。你说要是我这时候撤资,他会不会直接垮掉?”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安听晚抬手按着发疼的额头,声音沙哑又悲恸:“不就是一块皮吗?我给。反正我已经给了你那么多,也不差这一点。”
程砚舟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安听晚,你该庆幸,在你满身过错之后,你的一块皮还能有点用处。”
“砰”的一声,房门再次被大力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安听晚强撑着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翻出感冒药吃了一颗,压下身上的不适感。
医院病房里,郑清清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声音娇软地对程砚舟说:“阿泽,我当医生的同学说,要是想让胳膊不留疤,最好用身上最细嫩的皮肤来植。胸口的皮肤最合适,等植完皮,我以后就不穿V领衣服了,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了。”
“放心,清清,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植皮的事我来安排。”程砚舟握着她的手,语气里的温柔是安听晚从未享受过的。
“除了我自己,谁愿意把胸口的皮捐给我呀?”郑清清故作委屈地抱怨。
“我来处理,乖,你好好休息。”程砚舟眼底满是宠溺,耐心地安抚着她。
安听晚站在病房门口,眼泪无声滑落。结婚五年,她今天才知道,程砚舟不是不会温柔,不是不会笑,只是他的温柔和笑容,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程砚舟怕郑清清术后情绪不稳,让安听晚在门口等着,不许进去打扰。等他安抚好郑清清,才走出病房。
他一把扯过安听晚的手,拉着她走远了些,又猛地将她推开,语气冰冷刺骨:“听见了?用你胸口的皮给清清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安听晚总算明白,男人爱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差别能有这么大。而程砚舟对她,显然是后者。
眼泪不停往下掉,安听晚捂着发疼的胸口,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我听见了,不用再说了。”
求求你,给我留一点自尊吧。
上手术台时,安听晚对医生说:“我可以不打麻药吗?”
她想牢牢记住这份疼痛,记住这个教训,记住这个让她爱入骨髓又伤她体无完肤的男人。
医生皱起眉:“植皮手术疼痛感很强,不打麻药的话,你一旦乱动,手术就没法顺利进行了。”
安听晚躺在手术台上,望着头顶的手术灯,眼神空洞无光,声音轻柔却透着死寂:“我不会乱动的,我不想打麻药。”
医生拿起手术刀又放下,面露难色:“你这样我没法操作,必须和你的家属确认。”
“嗯。”安听晚麻木地点了点头。
医生出去沟通后很快回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自己任性也就罢了,阿泽竟然也顺着你胡闹!”
“确定要这样吗?”
安听晚缓缓点头。
“行,手术开始了,千万不要动。”
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的触感瞬间传来,尖锐的疼痛席卷了整个大脑,安听晚瞳孔骤缩,浑身瞬间绷紧。
“别乱动!”医生低声呵斥。
安听晚双手紧紧抠着手术台的边缘,只是身体紧绷,没有丝毫晃动。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力与痛苦:“他只是不爱我而已。”
医生正专注于手术,并没有听清她的话。
终究还是没能扛住这份剧痛,安听晚含着泪对医生说:“麻烦给我打麻药吧。”
第四章
安听晚是被人叫醒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老管家满脸焦急的模样。
“大小姐,安少知道了您的事,从外地急匆匆赶回来,路上和一辆大货车撞了,现在还在抢救室里!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您快过去看看吧,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
安听晚的瞳孔猛地一缩,葱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胸口的伤口还在针扎似的疼,可她顾不上这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我过去,快带我过去。”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当年父亲生意失败跳楼身亡,母亲受不了打击吞安眠药自尽,父母双亡后,她和哥哥就被寄养在二叔家,日子过得步履维艰。这些年,她看着哥哥一步步从二叔手里夺回公司,又辛辛苦苦把濒临破产的公司拉回正轨,其中的艰难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哥哥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撑起她整个世界的人,如今却躺在抢救室里,命悬一线。
安听晚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泪水汹涌而出。都怪她太蠢,被郑清清算计,才连累了哥哥。
当医生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时,安听晚甚至不敢上前,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怕,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哪位是患者家属?”医生开口问道。
现场一片寂静,老管家和助理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安听晚。
安听晚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声音干涩:“我是,我哥哥他……怎么样了?”
医生扫了一眼穿着病号服、面色惨白的安听晚,语气沉重:“病人暂时抢救回来了,但车祸伤势太重,我们也不敢保证他能挺过今晚。”
“不,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别让他有事!”安听晚扑上前,抓住医生的衣袖,“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我真的愿意!”
“请你冷静一点。”护士连忙上前,将情绪失控的安听晚拉开。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是最好的哥哥,求求你们,别让他走……”安听晚再也撑不住,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安钰显在ICU待了四个小时,病情突然恶化,再次被推进了抢救室。
医生出来后,对安听晚说:“患者伤势过重,引发了感染,已经出现肾衰竭症状。想要保命,必须尽快做肾脏移植手术。”
安听晚立刻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用我的!我是他妹妹,我的肾肯定能配上!”
“能不能配型成功,需要做检查才能确定。”医生说完,就让护士带着安听晚去做配型检测。
拿到检测报告的那一刻,安听晚盯着上面“配型不成功”五个字,脑袋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不配型呢?
她失魂落魄地走着,眼泪无意识地滑落,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就在去重症监护室的路上,郑清清的护工拦住了她的去路。
“安小姐,清清小姐想见你。”
“不见。”安听晚一把推开护工,语气冰冷又激动,“我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万一控制不住自己,对她做出什么事就不好了。我不见她,对我们俩都好。滚开,别来烦我!”
护工摔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她:“清清小姐知道谁能救你哥哥。”
安听晚的脚步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回头:“你说什么?”
“想知道的话,就跟我去见她,不想知道就算了!”护工站起身,语气带着挑衅。
第五章
安听晚站在郑清清病床前,脸色冰冷,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和你无冤无仇!现在你害得我哥哥躺在里面,肾衰竭快要活不成了,郑清清,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郑清清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里没有外人,你别装了。”安听晚咬牙,“那天是你骗我出去,把我拽进暗巷,还叫人按着我的手,拿刀子砍向你的胳膊。郑清清,你可真够狠的,为了陷害我,连自己都能下手。你想要的,就是我的婚姻,对不对?”
郑清清端过一旁的果盘,里面是剥好的葡萄,颗颗饱满。她笑得温婉:“阿泽为了给我剥这些葡萄,特意早起了两个小时,还细心地把葡萄籽都挑干净了。安听晚,你懂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吗?”
她炫耀的这份温柔,是安听晚追逐了十二年,却从未得到过的。
“把东西给她。”郑清清对护工说。
护工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配型报告,你自己看。”
安听晚急忙翻开报告,可关键的名字部分却被剪掉了,什么都看不见。
“是谁?能给我哥哥捐肾的人到底是谁?”她急切地问道。
“你别急着问。”郑清清放下果盘,语气悠闲,“反正不是我。至于这个人是谁,我这里有个交换条件,就看你舍不舍得答应了。”
她说着,递给安听晚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安听晚的手指紧紧攥着协议书,指节泛白,嘴唇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郑清清又添了一把火:“你哥哥的情况有多危急,你比谁都清楚。等医院排队等肾源,他根本等不起。我手里的,是唯一的希望。而且你拿到信息后,还得说服那个人捐肾,你确定还要在这里耗着?”
安听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痛楚:“我今晚给你答复。”
因为知道程砚舟不喜欢,结婚五年,安听晚从未主动去过他的公司。可今天,她不得不去。
秘书将她领进总裁办公室,安听晚红着眼眶,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了程砚舟面前。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只要他说一句不,只要他有一丝挽留,她就可以不顾一切地留下来,哪怕继续受委屈也没关系。
可程砚舟只是扫了一眼协议书,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全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这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眼泪砸在办公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安听晚声音哽咽:“程砚舟,我们结婚五年了。这段婚姻,对你来说,就只是一场商业联姻,一个不幸的开始吗?”
“是。”程砚舟的回答简洁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安听晚走出程氏集团的办公楼,仰头望着天空。
原来她跟在他身后十二年,和他结婚五年,她妄图的一辈子,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安听晚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了郑清清,“我要的东西呢?”
“我说话一向算话,这是你要的。”
郑清清把有名字的肾脏匹配书拿给了安听晚。
安听晚看到程砚舟五个字的时候,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是他?”
安听晚除了不相信,觉得郑清清在骗她之外,还有惧怕。
因为她太清楚,如果是程砚舟,是绝对不会给他哥哥捐肾的。
第6章
“就是他,五年前程砚舟父亲病重,他做过一次配型,没有匹配的上。那时候你哥哥商业上需要一笔投资,他也去做了配型,想要通过卖肾换取投资。没想到也没有匹配上,但是他的肾脏匹配结果,却和程砚舟匹配上了,两个人还玩笑了几句。这件事情当时我在场,所以我当然知道。”
郑清清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说为什么程砚舟会娶你了,他为什么不爱你却还娶你,你知道原因吗?”
安听晚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她极力隐忍着情绪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郑清清看了看手指,慢悠悠的开口叙述:
“因为程伯父看出我和程砚舟有情,他绝对不准许程砚舟娶我这个程家的养女,他老人家清高了一辈子,最忌讳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
“恰巧这个时候安钰显想方设法的和程伯父套近乎,以求拉取投资,让陷入危机的公司活下来。不知道怎么的,安钰显就入了程伯父的眼。”
“程伯父听说安钰显有个妹妹,又让人偷偷查了你,看了资料后,程伯父觉得你人不错,最重要的是......你暗恋程砚舟这个学长。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知到了?”安听晚的指甲嵌入掌心,是啊,她当然知道了。
程老爷子威胁程砚舟,让他娶了她这么个女人,所以程砚舟不爱她,结婚五年都不碰她。
程砚舟从始至终爱的都是面前这个女人——郑清清。
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心头朱砂。
她安听晚根本就不算什么。
安听晚抬眸,视线很冷,“你不觉得忌讳吗?让我这个前妻去求我的前夫捐肾?”
“安听晚,只要你跟阿泽离婚了,你就不是我的忌讳。”
“那最好,郑清清,但凡你有点良心,请你不要阻拦我。”
郑清清靠在病床上,笑了起来,眼中尽是讥讽,“你放心,你能求得到是你的本事。”
安听晚走出病房。
求不到也要拼了命的去求啊,病房里面,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至亲了啊。
安听晚等在别墅门前,夏日天气多变,到了傍晚就下起了雨。
安听晚紧紧抱着手中的文件夹,为了防止雨水把匹配书打湿,她蹲下来讲文件夹抱在怀里,用后背遮挡雨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车灯晃过,然后黑色的豪车停在了安听晚的面前。
程砚舟坐在车后座,嗓音低冷的问司机,“为什么停车。”
司机有些为难的开口,“是太太,太太在雨里。”
司机的话刚落,程砚舟的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大雨中安听晚怀里抱着黑色的文件夹,示意程砚舟降下车窗跟她说句话。
“程砚舟,程砚舟。”
女人柔软的嗓音喊着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大。
司机拿起雨伞,要推开车门。
程砚舟矜冷的嗓音,“干什么?”
“雨这么大,怕太太受寒。我想着……想着送把伞。”
男人寒了脸,“不用管她,她已经和我离婚了,现在就是一个没有关系的路人。开车,回去。”
第7章
司机心惊,但程总的命令不容反驳。
只好发动车子进大门。
安听晚跟着车子走,“程砚舟!我有事跟你说。”
雨太大了,她没有看清路,高跟鞋一崴摔在了地上。
她手中的文件夹跌在雨水里,安听晚不顾膝盖上的伤口,她爬起来去捡。
安听晚看着别墅的大门关上,她在这里住了五年,下午才和他离婚,他就已经换掉门的密码。
以前她们相敬如宾,她以为他只是冷淡,现在才明白,他是无情。
对她无情。
转身离开。
程砚舟坐在客厅,看着外面的大雨,想到那个女人,他的眼中一片深沉。
他喊来佣人,“去给大门口的女人送把伞,让她走。”佣人来回很快,雨太大了衣衫都是水珠。
佣人站在程砚舟身边,“先生,刚出去了一趟,大门外并没有人。”
程砚舟正盯着文件,闻言不由得轻嘲的笑了一声。笑完,他清隽英俊的脸上恢复了之前的认真,“知道了。”
佣人点头,随后下去了。
第二天,傍晚。
安听晚不顾助理的阻拦,冲进了办公室。
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在程砚舟眼前,“求你,救救我哥哥,我求你了!”
程砚舟扫了一眼助理,助理离开时带上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程砚舟低头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以后她看着安听晚,“你又演什么苦情戏?”
安听晚眼眶泛红,“我哥哥因为出车祸,导致急性感染,肾脏衰竭。他需要换肾,医生说他需要换肾才能活下来,你跟他匹配的,我求求你,救救我哥哥。”程砚舟显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他扫都没扫安听晚带过来的匹配书。
而是嗓音带着玩味的开口,“你拿什么求我?你有什么?”
安听晚站在程砚舟面前,她当着他的面,把连衣裙扯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沾了泪珠的睫毛轻颤,“我只有我自己了,我可以下贱的把我自己给你,随便你怎么样,我给你当情人也好。我只求,你救救我哥哥。”
程砚舟并不发话,他隔着烟雾,缓缓打量安听晚。
透着一股子痞坏。
程砚舟突然笑的薄凉,“你的筹码不足以让我心动,这个肾我不会捐的。安小姐,我是一个很惜命的人。”
安听晚听见程砚舟说不肯捐,她整个人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医生,医生说我哥哥......”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安小姐,你打扰到我办公了,请你出去。小陈!”
程砚舟喊助理了。
安听晚没办法,她手指颤抖的把衣服穿上,然后走过去跪在了程砚舟身前,她给他磕头。
“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五年的夫妻情分上,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哥哥。你不救他,他会死的,他那么年轻,他还那么年轻。程砚舟,你要什么你和我说,我给你,我都给你。”
安听晚一边哭着说,一边用力的磕头,嗓音悲恸。
助理带着保安进来,看见这一幕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程砚舟面色冰冷的吩咐,“把她带出去。”
第8章
“不要!”
安听晚扑过去抱住程砚舟的腿,她抬头看着程砚舟,嗓音凄厉,“你不可以这么狠心,程砚舟,我们好歹是五年的夫妻。”
程砚舟低头,看着安听晚磕出血的额头,又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绝望但还是带着一点希翼的眼睛。
他冷言道,“你让人砍清清手臂的时候,想没想过报应?”
安听晚摇头,拼命的摇头,“我真的没有砍郑清清手臂,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还死不承认。够了,不要在这里脏了我眼,小陈,把她扔出去!让保安认识一下她,只要她来就将她赶走!”
“不要!程砚舟,不要,我求你了。我从来没有求我谁,没有跟谁下过跪,我是真的走上绝路了,我求求你行行好,程砚舟————”
安听晚不肯让保安将她拉走,她紧紧的攥着程砚舟的裤脚。
保安没办法要来掰她手指的时候。
程砚舟的另一只脚,狠狠的将安听晚的手踩下去。
“啊————”
安听晚痛苦的惨叫了一声,巨大的疼痛让她松开了程砚舟的裤脚。
她被拉出去的时候,直视着程砚舟冷漠的脸。
安听晚嗓音凄厉的哭喊着,“程砚舟我那么爱你,恨不得把心都掏到你面前,你却说我带着鲜血的心脏了你的眼!”
她那么爱他,那么那么爱他,结婚五年,她掏心掏肺。
清晨的粥,深夜的醒酒茶,他母亲重病时他在国外回不来,她床前陪孝......五年了,太多太多了。
细数过来。
安听晚发现只是自己在一厢情愿的付出。
可是她暖石头,五年的真情也该暖热了。
可是没有,程砚舟的心比石头还冷,她暖不热,怎么都暖不热。
安听晚被人扔在脏污的雨水里,她狼狈不堪的趴在浑浊泛黑的雨水里,大雨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至亲,宠她如命的哥哥,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了管子,急需肾源换肾。“哥哥,我不会让你死的。”
安听晚哭够了,她踉跄着站起来,开车去找一个人。
安听晚找到她哥哥的助理顾深的时候,顾深正在公司代替安钰显处理事务。
安听晚满身雨水,狼狈的出现在顾深面前,她看着眼前的顾深。
冷静的开口,“顾深,我没有办法了,我已经被逼上绝路了。程砚舟不在乎我,他不肯把肾捐给我哥哥,我只能逼他捐了。”
安听晚咬牙切齿,她浑身颤抖的说,“顾深,我想绑架郑清清。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郑清清可以害我,凭什么我不可以利用她?”
顾深西装革履的站着,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金丝框的眼睛架在高耸的鼻梁上。
他开口,完全顺从的口吻,“大小姐,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第9章
没有人料到安听晚那么胆大包天,郑清清身边除了护工,并没有人看守。
顾深带着人,连夜将郑清清绑走了。
程砚舟得到消息,全城警戒,搜寻郑清清的下落。
安听晚给程砚舟打电话,“程砚舟,这是你逼我的。在绑架郑清清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怕坐牢了,甚至我连死都不怕。程砚舟,给我哥哥捐肾,否则别怪我撕票。”
程砚舟冷笑,“我就知道是你,安听晚。”
“我连死都不怕了,程砚舟,我会给你发照片,让你好好看看郑清清的。你看了,再决定要不要救她。”
安听晚泛狠的挂了电话,她开口,“扇。”顾深抬手,狠狠的一个巴掌扇在郑清清脸上。
安听晚嗓音冰冷的开口,“这一巴掌,扇你骗我这么多年,觊觎我阿泽的。”
“啪——”
“这一巴掌,扇你自导自演一出砍手的好戏,陷害我的。”
“这一巴掌,扇你害我出事,我哥哥为了我急匆匆赶回来,出车祸病危的。”
“这一巴掌,扇你威胁我跟程砚舟离婚的。”
“啪———”
“这一巴掌,扇你跟程砚舟,你们瞒着我私自动情,郎情妾意将我蒙在鼓里。是扇你们这一对狗男女的!”
顾深下手狠,郑清清漂亮的脸蛋很快被扇的红肿不堪,唇角泛着血迹,脸颊上的巴掌印明显。
她被绑住,贴着封口胶,喊又喊不出来,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安听晚。
郑清清的头发都被打乱了,显得狼狈不堪。
安听晚走过去,抬着郑清清的脸,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程砚舟。
程砚舟的电话瞬间打了过来,安听晚却挂掉了。
她给程砚舟发微信,“今天是扇巴掌,你不为所动的话,明天我就划她的脸,后天我就找人做了她。”
程砚舟隔了一会发过来微信,“安听晚,你这么心狠手辣,和我结婚五年,装的柔软大方善解人意,现在终于露出本来的面目了?”
安听晚看着这条消息,她看着看着笑了,最后却哭了。
她回,“是啊,满意吗?”
“明天我去医院,跟医生洽谈给你哥哥捐肾的事情,在此之前,你要确保我的清清好好的。”
安听晚放下手机,松了一口气,她满心欢喜的和顾深说,“他答应给我哥哥捐肾了,我哥哥有救了,太好了,太好了顾深。”
安听晚一边笑一边哭,让人心疼。
顾深满眼心疼的看着安听晚,却什么也没做,他只是个下属,有太多不能逾越的规矩。
安听晚等了程砚舟三天,程砚舟一直说再跟医生洽谈,却迟迟不肯捐肾。
安听晚愤怒的打电话过去质问程砚舟,“你明明知道我哥哥的病情,拖一天就危险一天,程砚舟,你到底在跟我玩什么把戏?”
男人的嗓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医生说明天动手术,你要过来吗?”
“我不会过去的,在我哥哥平安无事之前,我不会让你们抓到我的。”
“你哥哥的病情很危险,换肾手术过程里也许会出现意外,到时候,需要有人签病危通知书。”
安听晚沉默了一会,开口,“我会让顾深过去。”
第10章
第二天,安听晚一直等到中午也没有等到顾深回来。
安听晚知道自己可能被程砚舟下套了。
果然,傍晚的时候程砚舟给他发来一段视频,是顾深被打的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脸上都是伤的视频。视频的画面一转,是程砚舟坐在椅子抽烟的样子。
男人看向镜头,视线很深冷,“他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说,安听晚,顾深是你哥哥的心腹,你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将他打死吧?不想要他死的话,告诉我清清在那里。”
视频结束了。
安听晚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朝下掉,程砚舟到底是骗了她啊。
骗了她啊......
安听晚低头给程砚舟发了一个地址,让程砚舟带着顾深过来找她。
程砚舟过来的时候。
安听晚站在云氏大厦的顶层边缘,她手里拎着被绑住粘着封口胶的郑清清。
郑清清见程砚舟来,眼泪一颗一颗的朝下掉,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程砚舟愤怒的嗓音,“安听晚,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收手吧。”
安听晚的眼睛空洞,她看向程砚舟。
嗓音悲恸,带着颤音,“程砚舟,我那么爱你,爱到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挖给你!我们结婚五年,我自认为我没有对不起你!可是你呢,程砚舟,你是怎么对我的呢?你听从父亲的安排将我娶进门,不爱我你也不说,每天都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让我猜不出你的心思。后来我才知道,你只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给了郑清清!”
安听晚情绪激动的吧刀架在郑清清的脖子上,她把牙齿咬得吱吱作响,恨到极致的时候猩红的眼中掉下一滴泪。
男人开口,薄凉的嗓音,“你冷静一点安听晚,你哥哥还在医院。”
安听晚大吼回去,“你还敢跟我提我哥哥!你们怎么配提我哥哥!”
安听晚怒道极致,又突然笑出声,如此苍凉,“你不爱我,为什么不和我早说呢?你说你不爱我,说你爱郑清清,说你要和我离婚。我难道会不答应吗?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你又瞒着我,又不给郑清清一个名分。”
“才害的郑清清设计陷害我,郑清清不惜用砍掉自己手臂的来逼你跟我离婚。她设计我就算了,你不信我就算了……”
“可是!可是我哥哥有什么错呢?他只是因为担心妹妹,匆匆赶回来却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等着换肾救命,你却不肯救他!明明是你害的我哥哥如此,你却不肯救他!程砚舟,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安听晚的情绪很激动,她又朝后退了半步,后脚跟踩空。
她拿着刀指着要上前的程砚舟,“你别过来。你程砚舟不是爱郑清清吗?我就让你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反正我哥哥要死了,我也跟你的心头挚爱同归于尽啊!”程砚舟站在原地,他此时都还算冷静的看着安听晚,将一直都在通话中的手机举起来。
“你哥哥醒了,他在找你,你不想跟他聊一下吗?”
第11章
安听晚手中紧紧握着刀,“程砚舟,你不要耍花招!这里是万丈高空,我动一动手指,郑清清就会粉身碎骨!”
程砚舟按了扩音,手机里传来哥哥温柔的嗓音,“漓儿。”
安听晚拿着刀,她命令程砚舟,“你把手机放下,你后退,离我远一点!”
安听晚弯腰捡起手机,她泣不成声的嗓音,“哥哥,哥哥!”
她像是迷路的小孩找到了家一样。
安钰显温柔的嗓音透着虚弱,“漓儿,哥哥可能要走了,医生说还在昏迷的我能醒来,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不,不————”
安听晚一听这话,她什么都不管了。
她松开郑清清,紧紧攥着电话,朝楼下跑,“不,哥哥是骗人的,我去找你,哥哥我去找你!”
“漓儿,你听哥哥说。”
安听晚根本就听不进去安钰显的话,她眼泪模糊的下楼梯,“哥哥你不能死,我求求你,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漓儿,乖,你先冷静,你听哥哥说。哥哥已经跟程砚舟商量了,哥哥愿意把公司给他,求他不追究你的责任。他答应了,绑架和郑清清的事情,他都不会为难你。你的以后,哥哥帮你安排了,哥哥给你留了一笔钱,打算送你出国。顾深会陪着你,替你打理好一切。”
安听晚嗓音沙哑的开口,“哥哥,我没有......”
安钰显轻柔的嗓音,“哥哥知道你没有,哥哥知道。”
安听晚心痛到无法迈步,她缓缓蹲在地上,像是迷路的小孩又找不到家了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喊。
“哥哥。”
安钰显会答应,“我在。”
“哥哥。”
“我在。”
“哥哥。”
“我......在,漓儿......哥哥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你想哥哥了.......就抬头......”
看看那两个字,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电话那端寂静无声,安听晚沙哑的啊了一声,她跪在地上,最后心脏实在是难以承受剧痛,她摔在地板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安听晚哭的脸颊一片湿润,泪水源源不断的朝外涌,最后她撕心裂肺的痛哭出声。
凄厉的哭声回荡在楼道。
助理问程砚舟,“需要追吗?”
程砚舟摇头,然后快步走过去,将郑清清身上的绳子用刀割断。
郑清清哭的很厉害。
程砚舟安慰了她一会,抱着她去医院。
下楼的时候听到安听晚撕心裂肺的哭声,程砚舟竟然也眉头微皱,于心不忍。
郑清清却捂着耳朵,“程哥哥,好吵啊,我们快走吧。”
“嗯。”
程砚舟抱着郑清清离开,他的皮鞋从安听晚身侧踩过,最终是没有停留。
安听晚哭了好一会,她又慌里慌张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去找电梯。
她嘴巴里呢喃着,“哥哥,哥哥等我。”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去拦了车,匆匆忙忙的朝医院赶。
第12章
坐在出租车上,安听晚看着窗外面倒退的风景,她的眼泪不停往下掉,怎么都擦不完。
她想啊,那一年,父亲生意失败跳楼自杀,母亲伤心欲绝尾随而去。
她10岁,哥哥14岁,他们兄妹被二叔接管。
二叔觊觎公司财产,表面上对他们兄妹很好,但实际上常常是冬天了让他们穿的单薄,感冒了不给看病,还经常不给他们饭吃。
有一次下大雪,她发着高烧,二叔不让他们出门,哥哥就拿刀划开了手腕,威逼二叔给他们开门,让他带着她去看病。
那天的风雪那么大,吹得都挣不开眼睛。
她小声的问,“哥哥,我会死吗?”
哥哥的嗓音那么坚定,“不,漓儿,哥哥不会让你死,你等等哥哥……等哥哥几年,哥哥一定会让你幸福,幸福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我会有漂亮的花裙子吗?”
“会。”
“我会每天都吃饱吗?”
“会,哥哥会让你每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会挨饿!”
“那我就不会冷了吧?”
“不会,哥哥会给你买别墅,让你舒舒服服的吹暖气,手脚再也不长冻疮。哥哥会让你像豌豆公主一样娇贵,因为你是我安钰显的妹妹。”
安听晚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她怎么就害死了自己的哥哥呢?
那么疼她宠她,为了承诺给他幸福,拼了命去努力的哥哥。他已经做到了,可她怎么就害死他了呢。
他还没有娶妻,还没有找到那个他口中心心念念,贤惠温柔的妻子。他还没有生子,他的人生才短短的28年。
安听晚到医院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好像流干了,眼睛生疼。
停尸房。
顾深已经在了。
安听晚看到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时,她停滞着不敢上前。
安听晚咬手指,把手指都咬破了。
顾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大小姐,节哀。”
安听晚的眼泪顺着脸颊一路流淌进脖子,打湿衣服,她手指紧紧捏成拳,微微偏头,吸了吸鼻子。
重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哽咽,“上周,哥哥出差的时候还问我,想要什么礼物,给我带......”
“他怎么就死了呢?”
“顾深,你说他怎么就死了呢?”
“他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吗?”
“我们从小相依为命......”
安听晚哽咽道说不出话,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她撑着额头,“我想陪陪他,我想......陪陪他......”
“我跟您一起。”
顾深眼眶泛红的开口。
安听晚一夜未眠,天亮之后顾深接了电话,说火葬场那边来车了,让安听晚准备准备送安钰显去火化,下葬了。
安听晚的眼泪都像是流干了一样,她缓缓的站起身,用手指摸了摸安钰显的脸。
她好像冷静下来了。
一直到去火葬场,安听晚都十分安静。
可是等安钰显真的要推去火葬的时候,安听晚却突然激动了起来。
“哥哥,你就这么走了吗,留下我一个人了吗?你叫我怎么办啊,你叫我以后怎么办啊!!”
第13章
安听晚歇斯底里的大喊,顾深紧紧抱着她,不让她伤害到自己。
安听晚最终因为伤心过度而昏迷了过去。
她是在车里醒来的,在去墓园的路上。
安听晚面色苍白,抱着骨灰盒朝前走,路过程砚舟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脚步。
最终是什么都没说的继续朝前走。
郑清清勾唇,突然笑的很阴冷。
就在安听晚抱着骨灰盒准备送哥哥下葬的时候,墓园里闯入了一批打手,他们朝着安听晚过来,对着周围的花圈花篮猛砸。
安听晚抱紧了手中的骨灰盒,看着拿着棍子朝她走过来的人,她朝后退了退。
“你们要干什么?!”
顾深上前去阻拦,但他身上本来就带着伤,很快被人打倒了。
安听晚抱紧了手中的骨灰盒,她转身要跑,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不————”
安听晚像是预感到了他们要做什么一样,她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哥哥的骨灰盒。
为首的那个人拿着棍子,粗矿的嗓门:“安钰显做事那么狠绝,把我父亲逼的破产,欠下累累负债最后跳楼身亡。今天他下葬,我就是来寻仇的,我要让他死都不能安息!”
安听晚趁他说话的时候,她跑到程砚舟面前,跪下来。
“他们要砸我哥哥的骨灰盒,程砚舟,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不要……不要让他们砸我哥哥的骨灰盒。”
安听晚满眼惊恐,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骨灰盒,嗓音无助的祈求。
程砚舟在场,为首的那个人也不敢太造次,拿着棍子等在一旁问,“程少,这女的不是和您离婚了吗,她的闲事您管吗?”
安听晚惊慌失措的开口,“他管,他管的!他跟我哥哥是好朋友,不然也不会来参加葬礼,我看你们谁敢得罪程少,不要过来!”
程砚舟却开口,“安听晚,你终于知道怕了?你扇清清巴掌,把清清绑上天台的时候,想没想过清清有多害怕?抱歉,我今天过来参加葬礼,只是因为我即将要接手安氏集团,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至于其他的,跟我无关。”
“不————”
安听晚满眼惊恐和绝望,她抱着哥哥的骨灰盒想要跑,却被几个黑衣的打手拦住。
她转身想要往后面跑,却再次被人拦住。
“啪————”有人上前一脚踢开安听晚,将安听晚手中的骨灰盒抢过来,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不要,不要!”
安听晚爬过去,她的手才刚触碰到骨灰,一阵大风就将骨灰刮了起来。
安听晚用手按,用手去捧,可是风太大了,骨灰很快就被吹得没有多少了。
安听晚捧起来的那些骨灰,放到盒子里,她还没来得及护住,再次被人用脚踢翻。
这次那些人将盒子都踩烂了。
安听晚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她喊完,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喷在地上。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混合着鲜血去摩挲地上最后一点点骨灰。
第14章
那么狼狈,那么让人心疼。
程砚舟终于看不下去了,让人制止了打手。
可是已经晚了,什么都不剩了。
安听晚踉跄的站起来,她寻着风向,像是想要找哥哥的骨灰。
她苍白的嘴唇被鲜血染的鲜红,下巴上还有血渍,她一边哭,一边低声呢喃。
“哥哥……哥哥你别走……别走好不好……”
最终无力的昏倒在了地上。
程砚舟冲过去,想将安听晚抱起来送医院。
郑清清却在他身后喊他,“泽哥哥,清清头疼,不知道是不是这风吹的受了寒。”
程砚舟吩咐手下的人,送安听晚和顾深去医院。
他回身抱住郑清清的腰,“是我的错,这样的天气不该带你出来,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郑清清笑意不达眼底的点头,“嗯。”
安听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时满脸早已干涸的泪痕。
她打开病房的门,她要去把哥哥下葬了,她要去把哥哥被风吹散的骨灰找回来。
走了两步,安听晚却突然跪在了走廊的地上,她哭的像个疯子。
“没了,都没了......”
哥哥没了,骨灰没了......
安听晚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把早就准备好的刀,她准备自杀的时候。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郑清清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安听晚,她的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笑。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安听晚好似没了力气去指责,她很累很累的嗓音,轻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了。
郑清清笑的妩媚,“是啊,听晚,我来看你笑话,看着你此时狼狈如狗的样子,我觉得很开心啊。安听晚,你这么蠢笨的人,没了哥哥果然什么都不是。我要是你,我就从医院的楼顶跳下去,不活了。”
安听晚笑的惨淡,她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郑清清像是觉得很好笑一样,笑了好一会。
“你的肾脏跟你哥哥的肾脏,是匹配的你知道么?医院院长的儿子追我,是我让他偷偷潜入资料室,换了报告单。我本来是想让你对程砚舟死心的,等你死心了,我就告诉你这件事情。可是你哥哥实在是太不能坚持了,他居然就这样死了,实在是可惜。”
郑清清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片冷光。
安听晚不可置信的看着郑清清,她突然站起身,揪着郑清清的衣领。
“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程砚舟我已经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害死我哥哥!”
郑清清笑的阴冷,“我没想害死他的,谁知道他就死了。死了也挺好的,以后没人帮你了,看你怎么和我斗!”
“你!”
安听晚的手伸在口袋里,紧紧握着水果刀,她眼中一片猩红。
郑清清笑的无害,“我怎样?人死不能复生,安听晚,你可要节哀呀。”
“你去死吧!”
安听晚凄厉的笑出了声,她用刀狠狠刺向郑清清的脖子。
郑清清眼疾手快的用手抓住了刀刃,她冷冷的看着安听晚。
锋利的刀刃划破郑清清手指的血肉,鲜血直流。
郑清清突然轻声开口,“我怀孕了听晚,是你哥哥的孩子。”
安听晚猛地抬眼,手腕骤然失力。
郑清清夺过匕首,眼神阴冷的狠狠将匕首,刺入安听晚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溅了郑清清一脸,显得她此时的表情如此狰狞。
随后,郑清清松开匕首,她把手举在耳边微微颤抖,好像慌张失措的尖叫了一声。
程砚舟听看护说郑清清过来看安听晚,他下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郑清清回头看见程砚舟,她瑟瑟发抖的往程砚舟怀里扑。
“阿泽,阿泽!我是正当防卫,是她,是听晚她先想要杀我的,我是正当防卫,我不是故意伤害她的。对不起……对不起,啊!!”
郑清清捂着耳朵,缩在程砚舟怀里尖叫。
安听晚脖子上插着一把刀,疼痛让她的视线模糊了起来,但她依然能看见程砚舟抱着郑清清的身影。
他们两个人相依偎,抱在一起,宛若爱人。
安听晚缓缓倒在地上,倒在血泊里。
第15章
她看着天花板,嘲弄的笑了起来。
可悲她爱程砚舟这些年啊,义无反顾的这些年啊。
他看见那滩触目惊心的鲜血时,瞳孔猛地一震。安听晚一身黑衣,倒在血泊里,鲜血一直流。
她流的这些血,就像是她流逝着的生命。
安听晚很危险,让程砚舟不由得喊了一声,“听晚......”
郑清清却紧紧攥着程砚舟的衬衫,“阿泽,我好疼,我的手好疼。阿泽,我好疼。”
程砚舟低头,他看到郑清清受伤的那只手。
因为着急安听晚的情况,程砚舟一只手握着郑清清的手,一只手拍着郑清清的后背。
他试图安抚郑清清的情绪。
“清清,乖,你的伤不重,一会我叫医生过来替你检查,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安听晚的情况。”
一听程砚舟提安听晚,郑清清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她猛地捂住耳朵。
郑清清骤然尖叫起来,“没有!我没有!阿泽,我没有杀人,我是正当防卫!我看到听晚倒在走廊的地板上,我只是上去关心了她几句,她就举着刀要来杀我,我怕极了。当真是怕极了,我就想拿开她的刀,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郑清清拼命缩在程砚舟怀里摇头,眼泪一颗一颗的朝下掉,“阿泽,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砚舟走不开,是护士看到情况,赶紧叫来了医生。
安听晚被小心翼翼的抬上推车,送往急诊室。
程砚舟看到安听晚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从推车上垂下来,蜿蜒的鲜血滑过她的指尖,伴随着她垂下手时的晃动,鲜血撒了不少到地板上,如此触目惊心。“安听晚!”
程砚舟的嗓音里带着慌张,他推开郑清清,奔向推车。
他跟着推车走,看向安听晚苍白的脸时,程砚舟的眼中闪过痛惜。
很快他嘲弄的开口,“安听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会就这样死了吧?”安听晚躺在推车上,宛如死去了一样。
程砚舟的心头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恐惧,他突然害怕就这样,安听晚就这样再也不会回应他。
他好似发自本能的一样,上去握着安听晚的手,“安听晚,你不准死!”
医生要进急救室了,一把推开程砚舟。
“你是家属是吧,在门外等着。”
“砰————”
急诊室的门关上了。
程砚舟被关在门外,他看着眼前的门。
暗自呢喃,“送进急诊室了,她……她应该没有死吧……她不会死的。”
程砚舟想起什么,他准备去找郑清清。
这个时候护士打开急诊室的门,视线落在程砚舟身上,“患者心脏骤停,现在正在做心肺复苏,抢救回来的可能性很小。这是病危通知书,你是患者的家属吗,麻烦你签一下。”
第16章
程砚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轰的一声,他的耳边都是轰鸣的声音。
不,不会的。
那个女人怎么会死呢,她怎么敢死呢?
这种恶毒的女人,还没有遭到报应呢,怎么就可以死呢?
程砚舟手指颤抖的接过病危通知书,他拿了好几次笔,都没有拿起来,最后拿起来了,他好似费劲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签下了歪歪扭扭的程砚舟三个字。
“请你们全力抢救她,她是我的妻子。”
程砚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诧异了。
结婚五年,一个女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朝夕的相处,怎么可能不动情呢?
郑清清握拳,手中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郑清清朝程砚舟过去,她从背后抱住他,“阿泽,我好怕,你说我会坐牢吗?警察是不是快来了,阿泽……你会帮我吗?”
程砚舟这才回神,他握住郑清清的手臂。
嗓音低淡,“我喊医生给你包扎。”
“阿泽,我爱你。”
“清清,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泽哥哥,我相信你。”
郑清清从小寄人屋檐屋檐下,又怎么可能不会察言观色。
安听晚出事,程砚舟可能心里跟火烧一样焦灼,她在这个时候要懂得见好就收而不是得寸进尺。
于是郑清清嗓音温柔的绕到程砚舟身前,又扑进他的怀里。
医生替郑清清包扎好伤口,警察就已经到了。
警察看了监控以后,要把郑清清带走调查。
郑清清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一个劲的往程砚舟身后缩,她嘴里念叨着,“我是正当防卫,我是正当防卫!”
程砚舟握着郑清清的手,他轻声安慰,“乖,清清乖,你先跟警察走,记住不要乱说话,我会派律师去保你。”
郑清清眼中掉下眼泪,“泽哥哥,你陪清清一起去好不好,我好怕啊。”
程砚舟看了一眼手术室,他的眸色很深。
最后他松开郑清清的手,“律师会把你保出来的,你在家等我,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去找你。”
郑清清又哭,“也好,泽哥哥,希望安听晚没有事情。她虽然作恶多端,但我也不希望她死。”
程砚舟看着懂事的郑清清,他伸手摸了摸郑清清的头发,“清清对不起,都是我负了你。”
“泽哥哥别说这种话,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
郑清清被带上手铐,她跟着警察走了,走的时候总是回头看程砚舟。
因为她知道这样做,程砚舟会更加心疼她,更加自责,她只有越柔弱,越楚楚可怜,越能得到程砚舟更多的关怀。
郑清清低头,唇角的笑渐渐阴冷。
第17章
顾深清醒过来,是要来找安听晚的,他问护士的时候,却得知安听晚被刀刺入脖子,送进了抢救室。
顾深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的脸上带着伤的过来抢救室门口。
看见程砚舟的那一瞬间,他冲上去揪着程砚舟的衣领,大声的质问,“她怎么了?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想到葬礼的时候,他被揍的按到地上起不来,他看见安听晚跪下求程砚舟。
求程砚舟帮帮她。
可是程砚舟没有,他残忍的拒绝了她。
害的骨灰盒被摔烂,骨灰被吹走,那阵带着骨灰的风吹过顾深脸颊的时候,顾深眼中猩红一片,眼泪沿着红通通的眼角朝下掉。
顾深不明白啊,五年的婚姻,五年啊!
安听晚掏心掏肺的爱着这么一个人,怎么就得到了这么一个下场。
顾深的眼睛泛红,“程砚舟,你还是人吗?”
程砚舟嗓音很冷,他命令顾深,“松开,你该知道你得罪不起我。”
“你告诉我,是谁伤的她?!”
顾深冲程砚舟吼道。
程砚舟面无表情,面对顾深的愤怒,他眼中的神色没有一丝起伏,“你不配知道。”
顾深松狠狠推了一把程砚舟,“我自己会去查,她哥哥叫我照顾好她,我就不会让你们欺负她。欺负她,你们休想,她要是死了,伤她的那个人就要给他陪葬,不管我用什么手段!”
随后又变得冷漠,程砚舟嗓音矜冷,“你尽管去做,我不是被吓大的,区区一个助理,还不够我放在眼里。”
顾深转身去调查这件事情。
程砚舟一个人坐在抢救室门外,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竟然也头一次觉得十分煎熬。
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程砚舟竟然觉得没有勇气走过去,他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医生朝他走过来。
医生开口,“暂时是抢救过来了,不过后续恢复情况还不确定,伤的太重了,捡回一条命都是幸运。很有可能,病人这一辈子都说不了话了。”程砚舟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活着就好。”
安听晚被推进重症病房的时候,程砚舟一路跟着,他看见面色苍白如雪,没有生机的安听晚。
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咖啡馆里,她踌躇紧张,但一双眼睛满是灵动。
嗓音温柔的喊他,“程,程先生。”
只可惜他心中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可是结婚后,程砚舟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抗拒安听晚的温柔。
她就像是一只贪吃蛇,一点一点的在蚕食他的心脏,占领他的心脏。
程砚舟不想辜负郑清清,所以他对安听晚才总是冷淡至极,他希望用他的冷淡,阻止她的温柔。可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好像打不死的小强,她都没有尊严的吗?爱他,她怎么这么贱。
第18章
如果不是她出手伤害郑清清,暴露了本性,程砚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爱上她,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吧。
想想那些让他心动的一切,都是她故意装出来的,程砚舟就觉得安听晚这个恶毒的女人不可原谅!
程砚舟止步于重症病房外,他转身离开,他还要去处理郑清清的事情。
警察局。
郑清清已经疯疯癫癫了,她蜷缩在角落里,只说一句“我是正当防卫。”
反反复复。
让律师和办案的警察都束手无策。
程砚舟走进去抱住郑清清,他薄怒的嗓音,“你们对她干了什么?”
有警察开口,“就问了她几句关于案情的事情,她一直不肯回答,然后就这样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看看监控。”
律师开口,“郑小姐这种情况,可能是由于精神太过紧张而导致的紊乱,建议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郑清清抖的很厉害。
程砚舟抱住她,喊她的名字,郑清清双眼空洞,一点反应都没有。
程砚舟问律师,“事情处理好了吗?”
律师摇头,但是开口,“不过郑小姐这种情况,是可以保释的。”
“那就快去办!”
程砚舟吩咐。
律师赶紧去办手续。
程砚舟带着郑清清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得出结论,郑清清受到刺激,已经神经失常了。
也就是常说的疯了。
程砚舟拧眉,“她这种情况,还能恢复吗?”
心理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微微抿唇,“嗯......不太好说,有些人几个月就好了,有些人一辈子也没有好。”
程砚舟朝郑清清看过去。
郑清清玩着心理医生桌子上的咨询牌,时不时傻笑,隔了一会又突然哭了起来。
程砚舟走过去,抱住郑清清,“对不起清清,都是我不好,我应该陪着你的。”
郑清清趁程砚舟没有注意,跟心理医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
三天后。
安听晚挺过危险期,从重症病房里醒过来,她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无神。
但认出这里是医院。
她没有死,安听晚却并不觉得有多欣喜。
原来她的肾脏也是匹配的,如果她给哥哥捐了肾,不用等程砚舟同意,不用浪费那么多天。
哥哥其实是可以活下去的,他是可以活下去的。
安听晚想到这些,她都恨不得坐起来去撕了郑清清那贱人,可是她又想到郑清清的那句话。
“我怀孕了听晚,是你哥哥的孩子。”
安听晚闭上的眼睛骤然睁开。
医生过来给安听晚做了一番检查,得出结论,“目前的情况还不错。”
跟过来的顾深得知消息,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澄澈明亮的眼睛,此时也变得黯淡无光。
第19章
一个月以来,程砚舟没有来看过她,他就像是遵守了她哥哥的承诺一样,把她当作路人。
安听晚坐在床上,明天她就可以出院了。
顾深提着饭进来,安听晚穿着病号服抱着膝盖,看着窗户外面的乌云重重。
顾深走过去关上了窗户,亲和的开口,“风凉,你别受寒了。”
安听晚转头看着顾深,她沙哑着嗓音问他,“我哥哥的骨灰找不回来了,所以这些天我一直没有敢问你。今天觉得心情好些了,顾深,我问你,我哥哥的墓里,最后是放了什么?”
顾深走过去把灯打开,他开口,“是衣服。”
安听晚突然笑了起来,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是啊,除了放衣服,还能放什么呢,他的骨灰都被风吹走了。”
有眼泪顺着眼泪流入安听晚的脖子,滑过那一片狰狞的疤痕。
顾深开口,“我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大小姐,您的声音是可以恢复的,疤痕也可以通过植皮消除的,您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安听晚点点头,随后她看向顾深,“郑清清用刀伤我那件事情,怎么处理的了?”
“监控上显示的确是您先动的手,而且刀具也是出自您之手,对方正当防卫成立。所以我们就算上诉,胜率也不大。最重要的是,郑清清疯了,上诉根本没意义,因为法院不会判决一个疯子。”
安听晚听后没有说话。
许久的沉默之后,安听晚问顾深。
“顾深,你爱我吗?”
顾深一愣,他站在窗边,低头看着地板,这个儒雅的男人第一次如此紧张。
“不敢爱。”
“顾深,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我们移居海外以后,就结婚吧。”
顾深第一次在安听晚面前失了分寸,他上前握住安听晚的手,“我不嫌弃,大小姐,我……我爱你,在你嫁给程砚舟之前,我爱了您很多年。”
程砚舟站在病房门外,听着这一段对话,他捏紧了手中提着的果篮。脸色阴郁难看。安听晚要嫁给顾深了,她居然要嫁人了,不,她居然敢嫁人!
程砚舟发现自己这么难以接受。
他转身就走。
程砚舟坐在书房冷着脸抽了一夜的烟,在天亮的时候,他笑容阴冷。
安听晚和顾深正在吃早饭,警察就进来了,“顾深,是谁?”
“接到安之集团现任总裁程砚舟报警,说你利用特助职务挪用公司三亿款项,用途不明,且拒绝归还。我们现在以挪用资金罪,逮捕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顾深站起身,“三亿,三亿是安总给妹妹的钱。我从公司账户上划走,程砚舟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怎么就成了我犯罪了?”
“哪位安总?”
“安之集团已经过世的前任总裁,安钰显。”
“据我们所知,安钰显已经把安之集团全部转让给了程砚舟,现在安之集团的一切,都由程砚舟接手。你说你挪用公司资金,是经过同意的,你可有证据?”
第20章
顾深问:“合同上面没有吗?”
“我们看过了,合同是很正常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并没有提及其他。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上去给顾深带上了手铐。
顾深很快明白了一切,他愤怒的嗓音,“程砚舟这种男人,简直泯灭人性。”
安听晚站起身,他上去抓着顾深的手,“顾深,怎么回事?”
顾深看着安听晚,他开口,嗓音悲痛:“安总过世前几天,当时我也在场,安总跟程砚舟谈了一些事情,喊我进去。安总说给你留了三亿,让我带着你出国,好好生活,并且命令我照顾好你。”
“那个时候安总已经快不行了,程砚舟把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递给了安总,让他签字。安总那时担心着你的事情,再加上他把程砚舟当兄弟,应该是没有想到程砚舟会坑他,所以没有仔细看合同就签了字。”
“你意思是那三个亿还是程砚舟的,只要程砚舟不同意,我们动了就是犯罪。”
“嗯。”
顾深自责,如果那时候他能尽到一个做特助的职责,替安钰显看过合同,也许今天就不会是这般下场。
“我们把钱还给程砚舟就好了。”
“不……不可以大小姐,那是安总留给您的,您拿好。至于我,也算我失职,坐牢最高也就判十年。十年三个亿,值得的。”
“不值得。”
安听晚趁顾深被铐住了手,她伸手从顾深口袋里拿走了钱包。
安听晚拿出那张黑卡,她开口,“顾深,我把钱还给程砚舟,我一定会让你没事的,你是我以后的未婚夫,我必须要保你。”
安听晚朝病房外面走,顾深红了眼睛,他发誓这一辈子不辜负安听晚。
他会替安钰显,好好疼惜她的。
安听晚在别墅门口等程砚舟,她抱着手臂站在门外,上一次她来的时候,还是大雨倾盆。
看着这栋别墅,安听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想,她可能再也不会让自己爱程砚舟了吧。
曾经坚守的爱情,伤心欲绝的爱情,那些深情啊,伴随着葬礼那天哥哥的骨灰,一起烟消云散了。
26岁的安听晚,眼中没了光,让她爱了十二年,跟她结婚五年的那个男人,她也不再爱了。
程砚舟从车里下来,他为安听晚打开车门,“上车再说。”
安听晚坐进车里,以前她恨不得粘着他,贴着他说话,现在她自动自觉贴着车门,坐在车内离他最远的距离。
程砚舟西装革履的靠在车后座,他看了一眼安听晚。
司机把车开进大门,停入地下车库。程砚舟下车,安听晚跟着下车,她快步走到程砚舟身前,正要开口。
程砚舟却垂眸看着安听晚,他嗓音温柔的打断她,“上去家里说。”
安听晚跟在他身后,她想,哪里还有家呢?是她没了家,她的家早就毁了,那是他的家而已。
第21章
安听晚跟程砚舟进到客厅,她把黑卡放在桌子上,推给程砚舟。
她嗓音沙哑难听的开口,“这是那三个亿,你撤诉吧,放了顾深。”
程砚舟坐在沙发上,他盯着这张卡看了一眼,嗓音清冷,“你打算跟顾深结婚了?”
“我这个前妻的事情,跟你无关。”
“那就是真的了。”
程砚舟伸手拿起那张卡,“你把清清害的疯疯癫癫,自己还想幸幸福福的嫁人?呵呵,不可能。”
程砚舟将那张卡扔在地上。
安听晚看着程砚舟,她越来越觉得程砚舟这个男人不可理喻。
安听晚沙哑着嗓音争辩,“我害郑清清,我只认那场绑架。程砚舟,你拿走了我哥哥的心血锦云集团,趁火打劫我不和你计较。现如今你还要出尔反尔,你这样做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安听晚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她猛地咳嗽了起来。
程砚舟言语犀利的指责安听晚,“那个良心不安的人,应该是你。如果不是你心肠歹毒,你会害死你哥哥?可怜你哥哥到死,都还是在为你做打算,我真是替他觉得,他有你这样的妹妹,是人生不幸!还有清清,她何其无辜......”
安听晚突然大喊了一声,“够了!”
她喊完以后,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缓了好久。
安听晚轻笑,“我已经不想听你说郑清清了。程砚舟,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顾深?你说,我做。”
安听晚像是心如死灰一样,她不在会对程砚舟抱有希望了,因为她曾经所有的希望,都被他踩在脚底下,踩碎了。
争辩,不会让程砚舟放过顾深。
不如实际一点,直接上条件吧。
程砚舟看着安听晚,冷笑又带着点玩味,“你跪下说,我会认真考虑怎么样才放了顾深。”
安听晚浑身僵硬在原地,最终,她缓缓的给程砚舟跪下。
安听晚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情绪的木偶娃娃,她木讷的开口问他,“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顾深?”
“为了顾深,你当真跪下来求我,不过是一条走狗你这么上心。安听晚,你可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你想要嫁给顾深,我偏不让你嫁给他。郑清清疯了,我身旁缺个女人,你来给我当情人吧。”
程砚舟皮鞋尖勾起安听晚的下巴,被迫让安听晚看着他。
男人如此恶劣。
安听晚的眼角被逼出了眼泪,程砚舟却嗤笑了一声,“哭什么?你以前不是梦寐以求想跟我一起吗?现在我如你所愿了,你哭什么。给我笑!”
男人命令的口吻。
可安听晚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笑,她的眼泪掉的更汹涌。
“不笑是吗?不笑我就不撤诉,涉案金额三亿这么大,顾深最少判十年。”
安听晚咧嘴笑了。
不是因为迎合程砚舟,而是她觉得真的很可笑。
如果时光可以回头,她再也不要遇见他了,这样就不会害死哥哥,就不会害了自己。
第22章
程砚舟伸手,替安听晚擦了擦眼泪,动作又极尽温柔。
“以后不许再为别的男人哭,起来吧,马上吃饭了。”
安听晚跪着没动,她眼中无光的看向程砚舟,像是满目疮痍。
她问他,“你什么时候放了顾深?”
程砚舟冷笑了一声,他伸手掐着安听晚的下巴,高姿态的问,“怎么,是不是我不放了顾深,你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安听晚苦笑,嗓音沙哑,“我又不傻,程砚舟,我就是在这里跪一年,你也不会同情我的。”
安听晚从地上起来,她转身朝餐厅走。
程砚舟倒显得有些微怔。
吃完饭,程砚舟放下筷子,他看向安听晚,“你当好一个合格的情人,我自然会撤诉,我这个人说到做到。”
安听晚想起什么,她手指拿着装果汁的杯子,视线悲恸的放在杯子上,笑的悲伤。
程砚舟不由得问,“你笑什么?”
安听晚摇头,“你不嫌弃我这个嗓音叫的难听,我会洗好等你的。”
她说完,站起身。程砚舟气得摔了筷子,怒道,“安听晚,你是在羞辱我吗?”
安听晚转身,看着程砚舟,却一言不发。
程砚舟怒的笑了,“想说什么就说,我不会跟你计较!安听晚,你就那么怕我吗?”
安听晚勾唇,笑的嘲弄,“是你羞辱我!我当然怕你,程砚舟,你让我给郑清清植皮,我胸口最细嫩的皮肤现在一片狰狞的疤痕。
我跪下来求你给我哥哥捐肾,你踩伤我的手。我哥哥葬礼,我抱着骨灰盒没有尊严的求你,你发话让他们动手砸骨灰盒。
我脖子上插着一把刀,躺在血泊里,你却跟郑清清拥抱在一起,等着让我死......程砚舟,我怕你,难道不正常吗?我怕你继续害我。”
安听晚朝前走了两步,又转身,她看向坐在那里高贵优雅的男人。
她笑的很淡,“不过我就这样一条烂命了,你要的话,拿去也无所谓。如果你怕脏了自己的手,你逼我,我会自己拿刀。”
程砚舟声线玄寒的开口,“那都是你自找的!安听晚,你现在知道怕了?你现在不想活了?你以为你死就能弥补这一切吗?你的死一点都没有价值,你的死不能让清清清醒,不能让清清的手臂恢复如常!”
安听晚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她扶着墙,笑的弯了腰。
“可是郑清清失去了什么?我失去了什么?”
安听晚脸上的笑突然止住,她把牙齿咬得吱吱作响,眼中猩红一片的恨意。
她的嗓音沙哑凄厉,如此凄惨,“我失去了这么多,还不够吗?还不够吗?我安听晚哪怕罪恶滔天,看看我一路走来失去的,还不够偿还吗?”
安听晚又缓缓靠墙蹲下来,她捂着脸哽咽,嗓音又那么悲伤,“更何况,我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我要失去那么多,凭什么......”
程砚舟起身,他迈着长腿走近安听晚,他站在她面前,面容冰冷的看着她,“你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装的让人想要去相信你。论卖弄可怜,你安听晚排第一,没有人敢排第二!”
第23章
安听晚从床上下来,她打开抽屉,抠出一片白色的紧急药,急急忙忙的塞进嘴里。
这是第七天了,这药她吃了七天了。
程砚舟脸色难看的靠在床上,“你就那么不想怀我的孩子?”
安听晚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她起身去浴室,洗了澡以后躺在床上,背对着程砚舟。
程砚舟气了好一会,他起身去洗澡。
安听晚的手机响,她拿起来接通,是顾深的嗓音,“大小姐,我被放出来了,程砚舟撤诉了。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安听晚拿着手机坐起来,她看着落地窗外面的夜色。
她嗓音沙哑的开口,“顾深,拿着这三个亿,你去国外重新开始吧。”
“大小姐,那你呢?”
“顾深,只有你有一天能够和程砚舟抗衡,我们才会有胜算。你不用管我,我不会死的。”
“不,不,我要去找你,我们一起走。”
安听晚狠下心,“顾深,我们一起走不了的,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放出来吗?因为我当了程砚舟的情人。
顾深,你听我的,你是跟着我哥哥一起将安之集团夺从二叔手里过来的,我相信你的能力不比我哥哥差。程砚舟有心把我藏起来,凭你现在的能力,找不到我的。你听我的,顾深,钱我已经转到你账户了。”
“顾深,再见,时机到了我们自然会再次遇见。”
再见了……要好好的,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安听晚说完,将手机关机了。
程砚舟出来的时候,安听晚像是已经睡着了,这几天都是这样,她不肯多和他多一句话。
两个人明明如此亲密,彼此之间却像是隔着寒冰深渊,不可窥探。
程砚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抿着薄唇沉默了许久。
他开口,“你好好跟着我,我会请专家过来替你治声带,替你修复疤痕,你一个女孩子,也不觉得丑吗?”
安听晚缓缓睁开眼睛,她怎么会不觉得丑呢?她恨不得穿着高领的衣服将丑陋的伤疤遮盖起来。
哪有女人不爱美呢。
可是那又怎么样,脖子上的伤疤可以遮盖,可以修复,那心里的呢?
不能了,就像是哥哥不能起死回生,他们也不配得到原谅。
程砚舟没有听到安听晚的回答,总是这样,她越来越沉默。
他们结婚那五年,她恨不得缠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烦都烦死了她了。
现在她终于不吭声了,他却觉得这房子大的寂静,让人孤冷。
早晨。
安听晚起来的时候,如往常一般,程砚舟已经离开了。
李嫂看见她下来,替郑清清像她传话,“清清小姐说想要见你一面。”
安听晚坐在餐桌上,神色清冷,她沙哑着嗓音开口,“她不是疯了吗?”
李嫂摆着碗筷的手一抖,随后恢复如常的开口,“清清小姐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不是一直疯疯癫癫。况且是你害的清清小姐如此,你应该要去看看她。”
安听晚将李嫂的动作扫入眼中,她冷笑了一下,“让司机送我过去。”
她知道郑清清会找她的,那个恶毒的女人,见她跟程砚舟同床共枕了七天,终于坐不住了。
正好,她有一些话也想问问郑清清。
第24章
程砚舟将郑清清安置在一栋别墅,请来了精神科的医生跟护士,林林总总有十个人,照看郑清清。
安听晚走近这个置身花海的别墅,她就知道程砚舟有多爱郑清清。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程砚舟第一次骂他,还让佣人当着她的面把她辛苦栽种好的红玫瑰全部踩断。
她哭着回了哥哥那,住了一个月,程砚舟没有来接她的意思。
哥哥让他不要回去了,跟程砚舟离婚。
她不舍得,自己又趁哥哥去公司,偷偷摸摸的回去找他。
找他这个阿泽。
安听晚想,当初的自己,真是爱惨了程砚舟吧,爱的那么卑微。
现在想想,竟然有些可笑。
安听晚找到郑清清的时候,郑清清正坐在客厅插花,她拿着剪刀,剪着玫瑰花多余的枝叶,然后将红玫瑰放入宝蓝色的花瓶里。
见安听晚来,她开口,“坐下吧。”
安听晚坐在郑清清对面,郑清清给护工使了一个颜色,护工带着其余人离开了。
郑清清眼神清明,如安听晚猜想的一样,郑清清的疯,只是一个欺骗程砚舟的幌子。
为的就是博取同情,不让程砚舟深究伤人这件事情。
安听晚盯着郑清清的手,弹钢琴的手指啊,修长白皙真漂亮。
“郑清清,你对自己真的很狠。”
郑清清轻笑,“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郑清清拿着剪刀,当着安听晚的面,狠狠的划开了右边脸颊的血肉。
郑清清笑着扔下染血的剪刀,她指着安听晚,“你这辈子都不要想得到程砚舟,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你不配跟我争!”
安听晚坐在那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她看向郑清清的眼中,带着悲悯。
她嗓音很轻的问郑清清,“你说怀了我哥哥的孩子,是骗我的吧?”
郑清清的眼中一片阴霾之色,她狰狞渴望胜利的表情配合着她此时脸上鲜血淋漓的模样,让人觉得可怖。
“是啊,当然是啊,你不会信了吧,哈哈哈哈,你这个蠢货!蠢货!你凭什么跟我斗,你争不过我的!”
郑清清被送去医院。
程砚舟晚上回家,安听晚坐在客厅看电视。
男人快步朝她走过来,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安听晚,你就这么不知悔改吗?”
安听晚被打在地上,她脸上的神色木讷,她甚至连辩驳都不再有了。
程砚舟吩咐身后的助理,“把她带走,送进警察局!别在我看见她,这个恶心的女人!找律师,我要让她重判!”
他眼中的神色,仿佛想要她死一样,“安听晚,就你这么歹毒的女人,我怎么曾经还对你心动过呢?我曾经跟郑清清说,我不想跟你离婚了,我想跟你白头到老。我到底是错了。”
第25章
最后一句,男人好像自喃。
安听晚的眼中,终于掉下了眼泪,她开口,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悲伤,她大喊着:
“程砚舟,我跟你再也没有白头到老了。哈哈哈哈哈哈......”
安听晚好似疯了一样的笑了起来,助理怕程砚舟再次动怒赶紧将安听晚带走了。
程砚舟打安听晚的那只手,掌心发麻,他脸色阴沉的坐在沙发上,低头点了一根烟。
偌大的别墅,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可以听见。
深夜,程砚舟去医院看郑清清,隔着医院的玻璃窗。
郑清清的脸上贴着纱布,她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小小的,十分憔悴。
是很让人心疼,但就好像是心疼亲人,这样的心疼和对安听晚的心疼不一样。
程砚舟走近郑清清,他在床边坐下,拿起郑清清的手握在掌心里。
郑清清微微拧眉,睁开了眼睛,“泽哥哥。”
“清清,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负责任。”
程砚舟很郑重的开口。
医生说由于郑清清再次受到惊吓,精神已经恢复了正常。
郑清清终于等到了程砚舟的这句话,她眼中有压制不住的笑意蔓延开来。
可是郑清清却惶恐的开口,“泽哥哥,你别太为难听晚,她哥哥刚过世,她也很可怜。况且也有我的错,我把她伤成那样,她恨我是应该的。”
程砚舟冷下来的嗓音,“清清,你可怜她,谁可怜你。医生说你的脸如果要彻底修复,需要动很多次手术,你纯洁善良,谁来心疼你受的这些罪。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我会让安听晚遭到她应得的报应。”
郑清清委屈的开口,“泽哥哥,清清的脸好痛,麻药过去了以后。你给清清读讲故事吧,像小时候那样,哄清清睡觉。”
“好。”
郑清清听着程砚舟的嗓音,她微微勾唇。
是她的,兜兜转转还是她的。
安听晚抱着膝盖,坐在看守所的监狱里,她看着走廊亮着的灯灭掉了,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
安听晚抱紧自己,她虽然表现的不太明显,但她是个很怕黑的人。
小时候因为做错事,被二叔打了一顿关在屋子里,到了晚上周围一片漆黑,她对此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谁都不知道她怕黑,除了她哥哥。安听晚把头枕在膝盖上,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流淌。
好想哥哥啊。
哥哥说想他的时候就看看天上的星星,安听晚仰起脸,除了黑漆漆的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
安听晚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她小声的开口,“哥哥,听晚过的很好,你不要再为听晚担心啦,你在那边要幸幸福福,开开心心的。”
安听晚又撇嘴,她紧紧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是太难过了,眼泪不停的往外冒。
安听晚醒来的时候,听见巡查的警察聊天,“你听说了吗?程总要结婚了,跟他的青梅竹马,那个叫郑清清的。日期就定在七夕节那天,还挺幸福的。”“七夕节那天?那不是他前妻开庭的日子吗?”
第26章
“是啊,这有钱的男人,果然还是薄情啊。亲手把前妻送进警察局,就算没感情,这也太狠了。”
“好了你别说了,等会让人家听见了。”
“诶,可怜,不说了,走吧。”那两名警察越走越远了。
安听晚抱着膝盖靠在墙上,程砚舟说不想见她了,果然是不愿意再见了。
他跟郑清清要大婚了,在她开庭的那天,也真是够狠的啊。
是啊,那个男人,真是薄情寡义。
他一贯如此。
七夕节,安听晚走上法庭。
一身白色婚纱,带着面纱的郑清清已经在了,程砚舟西装革履的坐在旁听席。
郑清清看向程砚舟时,满目的娇羞。
安听晚觉得刺目的狠,她站在话筒前,第一句话就是,“程砚舟,大婚的日子过来法庭,不觉得晦气吗?”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安听晚没再说话。
郑清清的律师开口讲话了。
因为证据充足,案件审理的过程很快。
安听晚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被判了六年。
带着手铐的她要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突然开口问,“程砚舟,我可以参加你的婚礼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霎时就红了眼睛。
程砚舟揽着郑清清的腰,头都没有回,他跟郑清清好似一对恩爱夫妻,离开了法庭。
安听晚走出法院,她上警车之前,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
“哥哥啊,我好难过。”
安听晚走进监狱的那一刻,仿佛听见了喧闹的婚礼进行曲,牧师在询问一对新婚的男女。
“你是否愿意嫁给他(她),无论健康或者疾病,富贵或者平穷,一辈子不离不弃。”
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安听晚突然大笑了起来,她沙哑难听的嗓音,伴随着她的笑声,如此凄厉。
身后监狱的门缓缓合上。
怕黑的她,慢慢走进了监狱,在程砚舟盛世大婚的这一天。
程砚舟在新婚夜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宿醉醒来,郑清清躺在他的身边。
程砚舟没了记忆,他掀开被子,看见那一抹殷红。
郑清清带着面纱,但她的眉眼里透露出了娇羞。
两个月后,晚8点。
程砚舟没什么事,回来的早。
饭局上,有个不了解情况的国外富商提起了安听晚。
程砚舟脸色大变,离开了饭局。
司机开车回来,他却倍感孤独,他没有让司机送,想一个人走一走。
他自从搬进这栋别墅,却每次都是匆匆坐车经过,都没有好好走一走,听说以前的安听晚,经常傍晚散步爱走这条路。
程砚舟一边抽烟一边慢慢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听见有争吵的声音。
程砚舟躲在了灌木的后面。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清,我替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你就不能爱我吗?程砚舟又不在家,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就想跟你呆一会。”
“够了!林森,你赶紧走!”
“郑清清,你凭什么对我甩脸色,没有我帮你,你能设计安听晚吗?你能换报告单吗?不是我给你出主意让你装疯卖傻,程砚舟早就怀疑你了!”
第27章
“闭嘴,林森,你现在马上离开!”
“我离开,郑清清,你凭什么叫我离开。我替你办了那么多事情,你不给我睡就算了,钱总要给吧?”
“我给过你五百万了。”
“你阿泽这么有钱,五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郑清清咬牙切齿的嗓音,“你要多少?”
“一个亿,你给我一个亿,我保证不来烦你。”
“你去抢,我哪里有那么多?!”
“没有你就想办法啊,不然我就告诉程砚舟,告诉他真相!”
“啪————”
郑清清不留情面的一巴掌扇过去。
林森捂着脸,正要开骂。
郑清清气得手指发抖的开口,“我会给你一个亿,滚!林森你要始终记得,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告发我,你也没有好下场!”林森脸上的怒转为阴冷的笑,“给钱就好说嘛,我拿了钱,肯定不会乱说。”
林森转身要走。
程砚舟从灌木丛的阴影后走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程砚舟面色阴郁,声线玄寒,“走到哪里去?”
林森被保绑到了客厅,郑清清站在一旁,她害怕的浑身发抖。
她没有料到程砚舟会回来的这么早,还是没有让司机送,自己走回来的,导致她都没有发觉程砚舟回来了。
刚好被撞破这一幕,也不知道林森的话,程砚舟听进去了多少。
郑清清拼命想着怎么圆下这一切。
程砚舟盯着地上的林森,视线深冷,宛若刀锋,“你和郑清清都干了什么‘好’事,是瞒着我的。”
林森吓得缩了缩肩膀,他拼命摇头,“没有啊程少,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勾结您太太啊,我就是喝多了,发了酒疯。”
林森开始胡扯。
程砚舟看向一旁的保镖,嗓音冷漠,“打。”
保镖对着林森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按着林森的头狠狠磕在地上,都磕破了皮,磕出了血。
郑清清在一旁看的面色惨白。林森嘴硬,“我就是发酒疯啊程少,我跟您道歉,跟您太太道歉!”
程砚舟怒极而笑,“你们两个当我聋子是吗?行,不说是吧,阿南,把刀拿出来,先割他一根手指头。”
保镖照办,掏出锋利的匕首,按着林森的手。林森拼命挣扎,吓的不得了,额头冒出的汗顺着脸往下面淌。
林森惊慌失措的嗓音,“我说!我全说!”保镖没有听到程砚舟喊停手,所以没有停下动作。
他拿着刀,用锋利的刀刃在林森的中指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深可见骨。程砚舟这才说,“停手。”
林森吓得魂都快没了,他紧紧攥着手指头,眼中满是惊恐的正要开口。
郑清清看事情不妙,赶紧打断林森的话。
她开口,“泽哥哥,我说,我犯的错让我来说。是我让林森替换了安听晚和安钰显的肾脏匹配书,把匹配换成了不匹配。可是泽哥哥,我只是想吓一吓安听晚,给她一个教训就告诉她的。谁知道她绑架了我,这件事情我想告诉她的时候,安钰显已经过世了。”
郑清清缓缓跪下,她拿手抹眼泪,又说,“我承认,这件事情我很愧疚,很自责,我......”
程砚舟冷笑着打断她的话,“郑清清,我看上去很好骗吗?”
第28章
郑清清哭着看向程砚舟,她捂着心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砚舟起身,他走到郑清清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郑清清,神色冷淡。
“你不说,我也不会为难你,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情分还在。至于你不肯说的那些话,自然有人替你说。李嫂,太太累了,扶她去楼上好好休息。”程砚舟的嗓音冰冷。
李嫂赶紧走过来,将郑清清扶起来,“太太,您都是有身孕的人了,哭多了对身体不好。”
郑清清吸了一口气,她摸着肚子。
程砚舟的视线放在郑清清的肚子上。
郑清清哭的梨花带雨的开口,“本来想晚点告诉你的,可是不巧被你碰上了林森来找我要钱。泽哥哥,清清就做错了那么一件事情,已经很自责很难过了,你不要怪清清了好不好?清清怕你生气。”
程砚舟却看着郑清清,男人视线寒凉,“你就做了这一件事情?你知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害的安钰显死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是安听晚绑架了我。不然我会告诉她的,我也不想害人的,泽哥哥,我已经很内疚了......啊.......”
郑清清说着,捂着肚子痛苦的喊了一声。
李嫂紧张的扶着郑清清,“太太,先生,您快别跟太太吵了,还是赶紧送医院吧。”
程砚舟却微微晃神,结婚两个月,他还是不习惯佣人叫郑清清太太,总觉得是在叫安听晚。
郑清清捂着肚子又痛苦的喊了一声。
程砚舟才从李嫂手里抱过郑清清,送她去医院。
医生做完检查出来,告诉程砚舟,“您妻子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怀孕头三个月本来就要格外注意的。有点先兆流产,先住院保胎吧。”
程砚舟点头。
助理过来问他,林森怎么处置。
程砚舟开口,“打,打到他说实话。”
助理疑惑的看了一眼程砚舟。
程砚舟视线很冷的和助理对视,“看什么?”
助理赶紧低头,“没,就是以前您都是很信任清清小姐的。”
程砚舟看着外面的夜色,“可是我信任的郑清清,心思纯良干净,善良的一尘不染,可她也做出了换报告单这样的事情。清清可能早就不是我心中那个小女孩了,这些年她也长大了。查下去,我倒想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是。”
助理离开了。
程砚舟走进病房,郑清清捂着肚子,嗓音委屈的开口,“泽哥哥,你不要生气了。”
程砚舟却盯着郑清清的肚子,“清清,新婚夜那天我喝醉了,就一次,你就怀孕了吗?”
郑清清瞬间掉下眼泪,“泽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清清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清清一边哭一边开口,“我知道自从新婚夜后你都不碰我,是还在想着安听晚,清清都知道的。清清已经很伤心了,可是泽哥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程砚舟见郑清清的情绪又和很激动了。
想起医生的嘱咐,他赶紧开口,“你不要多想,我就是觉得这个新生命很神奇,是开心的意思。清清,你休息吧,我公司还有事情,晚点来看你。”
第29章
程砚舟动作轻柔的摸了摸郑清清的头发,在郑清清想要去牵他手的时候,他却刻意跟她错开了。
程砚舟转身,离开了。
郑清清咬牙切齿,程砚舟到底是爱安听晚的,她只是得到了他的婚姻和宠爱,但是她没有得到这个男人的心!
程砚舟出了医院,没有让司机送,他一个人开车。
他将车停在了监狱大门外,他下车,靠在车身上点了一根烟。
安听晚进来这里面两个月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原来她离开的越久,他心底深处的那些爱,就会越来越在他心里蔓延,折磨的他经常心不在焉的想起她。
有次签署一份重要文件,他竟然直接将名字写成了她。
程砚舟在这里呆了很久。
助理给他打电话,说林森都招了,除了换报告单那一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也是郑清清指使他做的。
越接近真相,程砚舟就越害怕,他拿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助理并没有察觉程砚舟的不对劲,他开口,“清清小姐的手臂被砍,其实是清清小姐的自导自演,安听晚是被骗过去的。”
程砚舟的嗓音沙哑,“是怎么样的?”
“据林森交代,是清清小姐让人按着安听晚的手,逼着安听晚动手的,因为这样能较好的保留刀上的指纹。黑暗的巷子没有监控,指纹和目击证人还有那帮招供的打手,是栽赃给安听晚的关键。而这些,都是清清小姐精心设计的,为的就是要将安听晚送进监狱。”
程砚舟嗓音低沉暗哑的开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助理像是愣了一下,没料到一向冷静自持的程砚舟会没判断,问他为什么。
助理顿了一会,开口,“林森有说,好像是因为您告诉清清小姐,不想跟安听晚离婚了。清清小姐才下了狠手,目的应该是逼您离婚娶她吧。”
程砚舟像是站不住了一样,他扶着车门,缓缓跪在地上。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
程砚舟一直呆到了早晨,监狱可以探监的时候。
他说要见安听晚。
好似心底的那些思念涌动,翻滚,他的难受仿佛只有见到她,才能平息。
安听晚答应了见程砚舟。她消瘦了很多,带着手铐坐在玻璃后面,她看着程砚舟,眼中和唇角都带着讥诮。
程砚舟手指微微颤抖的拿起电话,示意安听晚拿起来。
安听晚伸手拿起电话放在耳边了以后,程砚舟薄唇微启,却又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高傲如他。
这件事情就算是他误会了她,伤害了她,可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不开口,安听晚就沉默着。
程砚舟阻止了一下语言,缓缓道,“你哥哥的的坟墓里我放了衣服,葬礼那天是我安排好后面一切事宜的,你跟顾深都在医院,我......”
安听晚嗓音冰凉的打断程砚舟,“是吗?你想叫我谢谢你吗?”
程砚舟开口,难得有了慌乱,“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听晚更嘲讽的开口,嗓音透着深冷,“我谢谢你,跪下来给你磕头?程砚舟,你是来我这里演什么苦情戏呢?”
第30章
程砚舟沉默,最后开口,“对不起。”
安听晚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了一样,她笑的肩膀抖动。
“什么?你说什么?”
男人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话筒,“对不起。”
“我没有听错吧程砚舟?你跟我说什么?”
程砚舟隔着玻璃看着安听晚那双好似永远藏满伤悲的眼睛,他开口,“对不起,我都知道了,郑清清的手不是你砍的。”安听晚笑的更厉害了,好似疯了一样。
最后她趴在桌子上,用手抓住了头发,肩膀抖动,她放下了电话,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程砚舟看着这样的安听晚,他的心里像是针刺一样,密密麻麻的泛起疼痛。
他随着她一起红了眼眶。
安听晚缓了好一会,她眼睛微红,面无表情的拿起电话,“程砚舟,我熬过这六年不死,便让你和她再无宁日。”
程砚舟开口,“听晚,上诉吧,我给你请律师,判你无罪。”
“上诉,然后呢?出狱,沦为你的情人?让你继续羞辱吗?不了,程砚舟,我不想恶心自己。我在这里挺好的。”
“你这样吃苦的还是你自己,你何必自讨苦吃。”
安听晚笑的没有感情,“我喜欢啊。程砚舟,愧疚要用心,你有吗?心这么好的东西,可惜你早就拿去喂了狗。”
程砚舟的脸色有些黑,“安听晚,你不要不识好歹!我给你补偿你不要,你到底闹什么?你就那么喜欢坐牢?”
“补偿我?你配吗?”
程砚舟有些怒了,“我最后一次问你,要不要上诉。”
“不用了,谢谢。”
安听晚没有情绪的嗓音。
程砚舟扔了电话就走了。
安听晚看着他的背影,她一个人又笑了一会,然后她仰头,眼泪润在眼睛里。
程砚舟高姿态的施舍,她一点都不想要。
凭什么有些人在作恶多端之后,发现自己错了,来一句求你原谅我。
被伤害的那个人就应该要原谅他!
安听晚已经卑微够了,她宁愿呆在监狱里,也不想再卑微了。
顾深会来找她的,不用程砚舟。
安听晚起身,跟着狱警回去了。
程砚舟走出监狱,他狠狠用脚踢了一下车轮胎,安听晚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宁愿坐牢都不跟他走!
程砚舟开车去医院。
郑清清正在吃早餐。
程砚舟走过去打翻了郑清清的早餐,他视线冰冷的看着郑清清。
郑清清不明所以的委屈,“泽哥哥,你做什么?”
“我的清清长大了,会玩心计了,连我都被你骗的团团转。”
郑清清被程砚舟这副阴戾的模样吓得直掉眼泪,她伸手去牵程砚舟的手。
“泽哥哥,怎么了啊,清清做错了什么啊?”
程砚舟盯着这样的郑清清,“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吗?那等你知道了,我再来见你。”
程砚舟说完,转身就走。
郑清清下床,他想去追程砚舟,被助理拦住了。
助理开口,“请清清小姐好好想想,到底对太太做了什么。”郑清清面色苍白的看着助理,“我就是太太啊。”
助理轻笑,话语和煦却没有温度,“程少说,他心里的太太只有一个,您不配。”
第31章
郑清清跌坐在地上。
李嫂过来扶郑清清。
郑清清咬牙切齿,“林森这个不成气候的东西,到底是说了实话,还好他知道的就这两件事情。”
李嫂给郑清清出主意,“您先把身体养好,肚子里的是一张王牌。”
郑清清点头,“对,我得先把身体养好。”
第二天。
程砚舟觉得昨天没有跟安听晚好好谈一谈,他太意气用事了。
他又过来见她。
却被狱警告知,安听晚不见他。
程砚舟站在原地,整个人气血翻涌,“怎么可能,她会不见我?”
狱警点头,“你下次再来吧。”
程砚舟走出监狱的门,他站在太阳下却觉得有些晕眩。
安听晚怎么会不见他呢?
那个该死的女人,不是很爱他吗?她怎么会不见他呢?
程砚舟咬牙骂了一句,“不识好歹。”
他开车离开了。
过了一个月。
当程砚舟再次申请去见安听晚时,得到的回答仍然是不见。
她宁愿坐牢,都不肯见他吗?
怒气消散,程砚舟的心底满是苦涩,他坐在车里,低头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越抽越觉得苦涩,满嘴苦涩的烟草味。
程砚舟公司都没有去,他抛下一堆事务,一个人在客厅坐着。
这栋别墅,他跟安听晚生活了五年,好像到处都有她的影子。
程砚舟就像是坐在回忆里,被回忆撕扯着神经,心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疼痛。
他想,那个女人,安听晚那个女人啊,她狠起来,真是太狠了。
她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愧疚到折磨吗?
程砚舟一个人呆到了晚上,佣人喊他吃饭,被他拒绝以后见他心情不好,都不敢上打扰。
直到郑清清过来。
程砚舟灭了烟,“让她进来。”
郑清清穿着孕妇装,她一来就跪在了程砚舟的面前。
开始哭,“泽哥哥,是林森陷害我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
程砚舟薄怒嘲弄的嗓音,“你不知道?郑清清,你真是装的好一副伪善的模样,连我都骗!你不知道你给他一个亿?!”
郑清清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她跌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泽哥哥,清清都是受了坏人的指使,一时鬼迷心窍。泽哥哥是最爱清清的,不会责难清清的对不对?”
“不会?”
程砚舟轻笑,他像是对郑清清失望至极,“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清清吗,你都做了什么?安钰显一条人命被你害了,安听晚的人生都被你毁了!郑清清,你好歹毒的心思啊!我应该送你去坐牢!”
郑清清像是真的怕了,她爬到程砚舟脚旁边。
“泽哥哥,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了,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
程砚舟看着郑清清,他的眼中满是失望,“安听晚做错了什么,你这样对她?啊?!”
程砚舟狠狠掐着郑清清的下巴,他一把将郑清清推到。
郑清清趴在地上哭,她捂着肚子,“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太爱你了才会这样设计想要得到你。”
程砚舟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郑清清,“你的爱,让我觉得可怕,让我觉得脊背发寒。你告诉我,郑清清葬礼上来打翻安钰显骨灰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第32章
郑清清含着泪,不可置信的看着程砚舟。
“怎么会是我呢?泽哥哥这是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栽到清清头上吗?”
程砚舟嗓音冰冷,“我会查下去的。”
郑清清哭的肩膀抖动,她声泪俱下,“泽哥哥,说到底,是你先抛弃我的,如果不是你跟我说,你不想离婚了。我怎么会像是一个怨妇一样,去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我从小就在程家长大,程叔叔不喜欢我,我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练钢琴练到手指都骨折了。我那么爱钢琴的人,却甘愿自毁前程,我是为了什么?”
“我是为了你啊泽哥哥,为了跟你结婚啊。你曾经说要爱清清一辈子的,可是先背判誓言的那个人,是你啊!”
郑清清爬起来,她抓着程砚舟的手,仰头看着他。
“看在孩子的份上,泽哥哥,原谅我吧。”
程砚舟冰冷的嗓音,他视线深冷的看着郑清清,“你觉得可能吗?”
“泽哥哥,如果你不要清清了,清清就和孩子一起去死。”
程砚舟盯着郑清清,她的右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疤痕,已经愈合了。
疤痕下不难看出是一张清纯动人的脸。
程砚舟蹲下,他将郑清清扶起来,“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情分,你父母当年于我有恩情的份上,郑清清,我不会为难你。这个孩子你想生,我让你生,程太太的名衔你想要,我也给你。”
“但是,郑清清,从今天开始,我不在爱你,也跟你划清界限。”
程砚舟喊助理,“把他们带出去。”“泽哥哥,可那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要清清难道也不要孩子了吗?”
“如果你再用孩子来要挟我,我就带你去医院拿掉这个孩子。”
郑清清瞳孔猛地一震,她眼泪掉的更汹涌了,但最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程砚舟现在是这样说的而已,等孩子生下来,他总会心软的。
她还会有翻身的机会的,一定会有的。
郑清清被助理和保镖带了出去。
程砚舟好似很累,他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惫的走上楼。
程砚舟每个月都去一次监狱,他想见安听晚。
每一次安听晚都拒绝见他。
三年后,华尔街新贵顾深回国,重新上诉安听晚的事情。
开庭那一天,程砚舟终于见到了安听晚,她整个人十分消瘦,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
法院判决安听晚减刑。
郑清清看上去保养的很好,脸上的伤疤已经完全好了,她想跟程砚舟说话。
可是程砚舟没有理她。
程砚舟想去追安听晚,跟她说说话,但是被顾深带来的人拦住了。
一周后安听晚出狱,去向不明。
茫茫人海,程砚舟用尽手段,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叫安听晚的女人了。
时间越久,程砚舟越觉得当初的自己,太过分,伤安听晚太深了。
他越悔恨,越自责,就越难受。
这些情绪,每晚都折磨的他难以入眠。
他有时候经常想,是不是安听晚已经跟顾深结婚了,他们已经幸幸福福的过日子了。
可是安听晚,真的不报复吗?她就真的放下了吗?
第33章
程砚舟为了让安听晚现身,他开始见郑清清,频繁在媒体面前和郑清清秀恩爱。
只有郑清清知道,深夜的家里有多孤独,她有多期待白天,因为白天的程砚舟和她如此恩爱。
哪怕只是演戏,郑清清愿意当入戏太深的那个人。
两年后。
顾深在国内设立漓深集团总部,重心倾斜国内发展,安听晚被拍到跟他一起共进晚餐。
热度居高不下。
程砚舟看到报纸的时候红了眼睛,因为顾深藏了安听晚两年,终于让她现身了。
墓地。
程砚舟早早就到了,他今天出门前刻意打扮了自己一番。
安听晚回来,一定会先来看安钰显的。
等到了快九点,安听晚捧着一束茉莉花过来了。
她一袭白裙,显得清雅冷艳。
安听晚身后跟着顾深,顾深看到程砚舟的时候,寒了脸。
安听晚却开口,“顾深,你先下去,我跟他,总有些话要说的。”
“可是......”
“没事,他不敢拿我怎么样,你下去。”
顾深最终妥协,“我在这里等你,有什么你就喊我。”
“好。”
安听晚抱着白菊,朝她哥哥的墓碑走过去。
安听晚弯腰,将白菊花放在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定格在安钰显28岁的时候,照片里的男人儒雅英俊,微微勾唇,如此鲜活。
安听晚慢慢跪下来,伸手摸了摸照片,她闭上眼睛,眼角的眼泪滑下来。
她轻轻喊:“哥哥。”
程砚舟跟着安听晚跪下来,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安听晚,男人一言不发的陪着她。
算起来两年没见了,真正算起来五年没有说过话了。
她脖子上的伤疤修复了,嗓音也恢复了,整个人看上去也变得更加沉稳,不爱笑了。
程砚舟想到她的这些改变,都是付出了什么代价,他就心疼的无法呼吸。
安听晚在墓碑前跪了一会,她站起身。
程砚舟见她要起身,他赶紧伸手去扶着她,跟她一起站起来。
安听晚却一把推开程砚舟,嗓音冰冷,“你怎么好意思来?程砚舟,当年你眼睁睁看着我哥哥的骨灰被打翻,你可以做到视若无睹,现在跪在我哥哥的墓碑前虚情假意?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程砚舟却不跟安听晚吵,他牵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听晚,你瘦了,顾深把你照顾的不好,你怎么这么瘦。你跟我回去,让我好好照顾你。”
五年的折磨,让这个高傲到天际的男人,学会了低头。
安听晚笑出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程少是有家室的吧?想要照顾我,也名不正言不顺啊。程少想照顾我,不如先把婚离了?”
程砚舟几乎是没有犹豫,“好。”
安听晚看着程砚舟,听见他的回答,她唇角的笑更加嘲讽了。
曾经她多奢望他能看她一眼,爱她一次,现在这些东西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她却已经不太想要了。
“那我等你啊。你离了婚,再来找我吧。”
安听晚虽然是这样说,但她对他的态度依然是冷冰冰的,她甩开程砚舟的手。
程砚舟看着安听晚朝顾深走过去,他开口,如此坚决,“听晚,这一次,我不会再辜负你了。”
第34章
安听晚走到顾深身边。
顾深的眼神哀伤,“听晚,你不必再和这个渣男有纠缠,把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自己动手,才有报复的快感。我的时间不多了,让我自己来吧。”
顾深走上去牵住安听晚的手,“你又说傻话了......”
“嘘————”
安听晚朝顾深微笑,她挣开顾深的手,下山。
程砚舟回去别墅。
郑清清正在照顾不舒服的程祺轩,对于这个儿子,郑清清是百般宠溺。
见程砚舟回来。
郑清清起身,“你过来了,今天是又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了。郑清清,我们离婚吧。”
郑清清楞在原地,随后她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嗓音沙哑,“可是,轩轩病了。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得了白血病。”
程砚舟盯着病床上四岁的程祺轩,小胳膊小手,长得很可爱,很讨喜。
最重要的是,这个儿子乖的不得了。
两年的相处,到底是有感情的。
程砚舟看向郑清清,“你又骗我?”
郑清清低头抹眼泪,“他还发着烧,我能骗你什么?身为父亲,你关心过他吗?你摸一下他的脑袋。”
程砚舟走到床前,他把手搭在程祺轩小脑袋上,果然是滚烫的。
“孩子烧成这样怎么不送医院?”
郑清清嗓音哽咽,“是他哭着说要回家,要见爸爸,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我有什么办法。”
程祺轩被争吵声吵醒,他睁开眼睛,看见程砚舟时笑弯了一双大眼睛,“爸爸。”
郑清清在一旁掉眼泪。
程祺轩朝程砚舟伸手,“爸爸抱,爸爸。”
程砚舟到底是心软了,他伸手将程祺轩抱起来。
程祺轩小声的开口,“爸爸,你不要跟妈妈吵架了好不好?我不舍得妈妈哭,妈妈的眼泪让我心疼。”
郑清清哭的更厉害了。
程砚舟沉默,他摸了摸程祺轩的小脑袋,“乖,爸爸跟妈妈处理一点事情,你生病了,乖乖睡觉。”
“爸爸,医生说我得了病,我会死吗?”
“不会的,别瞎说。”
郑清清不敢当着儿子的面哭的太厉害,她打开房间门出去了。
程砚舟将孩子放在床上,他从来没有这么耐心的跟程祺轩聊过天,害的程祺轩受宠若惊,恨不得跟爸爸一直聊下去。
可程祺轩又怕爸爸烦他,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聊了一会,就说不聊了。
程砚舟拿过床头柜的童话书,他开口,“爸爸给你读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程祺轩的大眼睛里都是星光,“好。”听着程砚舟低沉磁性的嗓音,程祺轩十分有安全感,他很快就睡着了。
程砚舟将书放在床头柜上,他轻手轻脚的走出门。
郑清清站在走廊,她擦了擦眼泪,“泽哥哥,就算清清求你了,如果要离婚,等孩子的病好了行吗?孩子现在是最脆弱最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我们这个时候离婚吵架,会让他更加难受的。”
程砚舟沉默良久,他转身离开,因为他毕竟是一位父亲。
郑清清知道,这段婚姻暂时保住了。
第35章
晚上。
程砚舟让人查到了安听晚的新住址,他将车停在别墅外,低头点了一根烟。
一边抽一边看还亮着灯的别墅。
他沉默了好一会,走过去按了门铃。
隔了一会大门自动打开。
程砚舟朝里面走去,他其实是惧怕去安听晚家里见她的。
因为他害怕看见安听晚跟顾深一起生活的痕迹。
可是当佣人替他打开门,程砚舟换鞋的时候扫了一眼鞋柜,除了有备用的男士拖鞋,倒没有看见男人的其他鞋子,倒是安听晚的各种各样的鞋摆在鞋柜里。
这样一个小的细节可以看得出来,安听晚并没有跟顾深同居。
程砚舟被刺痛的一颗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朝着安听晚所在的主客厅走过来,嗓音有些沙哑,“没想到你会见我。”
“我曾经爱你爱到骨子里,见你不是很正常吗?程砚舟,程学长,我可是掏心掏肺爱了你十二年啊。”
安听晚很随意的倒在沙发上,她放下手里的书本,轻笑,有些妩媚妖娆。
安听晚侧头吩咐佣人,“现磨一杯咖啡过来,不要放糖,他不喜欢甜。”
“好的。”
佣人离开了。
客厅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个,显得有些寂静。
程砚舟本来憋了满肚子的话,可是见到安听晚的时候,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这样随意的跟她呆在同一个屋子里,他一颗烦躁的心慢慢被抚平了,和她呆一会,他都觉得很轻松,很快乐。
安听晚见程砚舟不说话,她打了个哈欠,“离婚手续都办好了?”
程砚舟摇头,“孩子病了,暂时我不打算离婚。”
安听晚笑出声,“你这语气,搞的我跟个小三一样。”
程砚舟紧张,“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听晚却不甚在意,她开口,“你孩子多大了?四岁?”
程砚舟点点头。
安听晚同情的看着程砚舟,“帮别人养了四年的孩子,开心吗程砚舟?顶着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还喜当爹当的这么负责任,实在是少见。”
程砚舟抬眸看着安听晚,瞳孔猛地缩了缩,“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我要是你啊,我就回去做个亲子鉴定,然后回去质问郑清清。”
“你舍不得跟她离婚,殊不知她利用你利用到了极致。程砚舟,你到底爱郑清清什么啊?是不是男人都那么犯贱,觉得得不到的爱才是最好的?嗯?”
程砚舟面色阴郁的起身,很快,他调整了一下情绪。
嗓音温柔的跟安听晚说,“我会处理好我的事情,再来找你。”
安听晚看着桌子上的茶盘,她仿佛有些走神,没有回答他的话。
佣人端着咖啡过来,迎面遇上离开的程砚舟,见他面色阴沉,不由得被吓退了一步。
程砚舟匆匆离开。
佣人端着咖啡,犹豫着。
安听晚打了个哈欠,“倒了吧,客人都走了。”
一天后。
程砚舟拿到助理递给他的亲子鉴定结果。
他沉默了一会,快速拆开了文件袋,拿出报告单,男人深沉的视线放在了最后的红色盖章上。
‘确认无血缘关系。’
第36章
程砚舟松开报告单。
他用手撑住额头,突然笑了起来,苍凉入骨。
这么多年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这么多年......
他在商场上翻手云覆手雨,可是在生活和个人感情上,他败的一塌糊涂,如此失败。
安听晚看上去罪行累累,可她是分毫都没有做错的那一个,郑清清看上去纯良无害,可她是最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那一个。
他可真是害惨了安听晚啊。
程砚舟笑到最后,再也笑不出来,他的眼睛一片通红。
程砚舟打电话给郑清清,“你在哪里?”
郑清清开口,“我在医院,轩轩的病情又反复了。”
程砚舟开口,“我现在过去。”
“好,泽哥哥,我等你。”
程砚舟突兀的觉得,郑清清这一声泽哥哥,叫的恶心至极。
程砚舟去到医院,他站在病房门口,喊郑清清出来。
郑清清走出走廊,“孩子骨髓.......”
“啪————”
郑清清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郑清清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看着程砚舟,“泽哥哥?”
“你到底是跟谁生的孩子?作假做的这么真,我就说为什么新婚之夜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原来是我根本就没有碰过你吧郑清清?!”
郑清清眼中慌张了一瞬间,她赶紧上前去拉程砚舟的手,“这又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新婚夜那天你是喝醉了,但我们......”
“够了!你闭嘴!”
程砚舟一把推开郑清清。
郑清清高跟鞋一崴,她摔在地上。
程砚舟将亲子鉴定的报告单扔在她身上,“这就是你苦心这么多年的经营,用一个外人的孩子骗我的感情,你好手段啊郑清清。我真是被你一套又一套的手段,玩的团团转!”
郑清清捡起报告单,她只看了一眼,眼中就掉下了眼泪,“不,这是假的,是有人作假的。”程砚舟薄冷至极的笑出声,“骗了我这么多年,都分不清真假了是吗?”
“不是,不是的!”
郑清清好似疯了一样,她跪坐在走廊上,手里拿着报告单大喊大叫。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程祺轩站在病房门口,他也跟着哭了起来,“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郑清清站起身,她将程祺轩抱起来,抱到程砚舟身前。
她压抑着哭声,强装镇定的开口,“泽哥哥,轩轩就是你的孩子,你看他的眉眼,他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孩子呢?是不是安听晚告诉你的,她是胡编乱造的,她是故意报复我们的!”
程砚舟看到程祺轩哭的时候,他的心中像是被刀刺了一样。
面上神情仍然冷漠,“安听晚报复?郑清清,安听晚报复你不是很正常吗?你怕了吗?如果不是你害死安钰显,如果不是你作恶多端,你生的儿子会得白血病吗?会连治病都找不到相匹配的骨髓可以移植吗?郑清清,这么多年了,你悔过吗?你看看你的儿子,他这么乖巧却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你悔过吗?!”
程砚舟说到最后,竟然越来越平静了。
因果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次报应轮到我们了……
第37章
郑清清听了程砚舟的话,她脸上的眼泪越掉越凶,她抱着孩子跪坐在地上,痛苦的尖叫了一声,然后开始痛哭了起来。
“泽哥哥,算清清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不要在清清最需要你的时候丢弃清清好不好,清清真的快扛不住了,轩轩的病就像是一把刀插在我心上,清清好痛啊!就算他不是你的孩子,他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郑清清头发凌乱,全然不似以往的光鲜亮丽。
她抱着轩轩,孩子也哭的喘不过来气。
程砚舟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这一幕,他问郑清清,“你如今扛不住了?如今心如割刀了?你想过安听晚吗?被你害惨了的安听晚。她失去她哥哥的时候,她心里有多难受?”
程砚舟突然拔高的嗓音,“郑清清,你想过吗?”
程砚舟闭上眼睛,他唇角的笑容如此嘲弄,“郑清清,给孩子治病的钱我会出,能替他找到骨髓我也会替他找。但是你,从今往后我跟你不会再有半分关系。我这里有一份离婚协议,你签署一下。”
程砚舟把离婚协议书扔到地上,郑清清捡起来就想撕。
程砚舟开口,“如果你不签,就拿不到我给孩子治病的钱,这些我请来的专家,我都会让他们离开。郑清清,如果你还有一丝良知,你还是一个母亲,你知道该怎么做。”
程祺轩跑过去抱住了程砚舟的腿,“爸爸,爸爸不要走。”
程砚舟浑身一僵,他眼眶通红,俯身摸了摸程祺轩的脑袋。
他拿开程祺轩的手,不顾程祺轩哭的沙哑的童音,沉默的快步离开。
好似晚一秒,就会舍不得。
郑清清拿着离婚协议书,她的眼泪砸在上面。
郑清清哭喊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泽哥哥怎么会跟她离婚呢,她费尽心思,放弃前程换来的婚姻。
咖啡厅。
安听晚过来的时候郑清清已经在了,看得出来,郑清清是盛装打扮来见的安听晚,她化了很精致的妆容。
安听晚拉开郑清清身前的椅子,她坐下来。
郑清清翻了翻菜单,难得客气的嗓音,“喝什么?”
不由得让安听晚想起之前她们还算得上是朋友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好成闺蜜的那种,但至少相处融洽。
也正是因为郑清清如此能装,她才会被她轻易的设计。
安听晚微笑,“有话就直说吧,我不想跟你一起喝东西,显得恶心。”
郑清清的脸色就僵了一下,随后她合上菜单。
“也好。”
郑清清看着安听晚,她开口,“当年的事情我跟你道歉,我愿意去自首,去坐牢的补偿你。”
安听晚低头,很随意的把玩了一下指甲,她把手举起来看了看。
漫不经心的道,“你这么好说话?”
郑清清也不兜圈子了,她直接开门见山,“程祺轩是你哥哥的孩子,他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第38章
“这样啊?”
郑清清开口,“是真的,他真的是你哥哥的孩子,不信你跟他可以去做一份亲子鉴定。顺便去医院做一下骨髓配对,我希望你能救他,他是你的亲人,安听晚。”
安听晚似笑非笑,“好啊,我现在就跟你去。”
郑清清的眼中仿佛尘埃落定,她甚至有些激动,“好,好。”
一周后。
骨髓报告出来,安听晚合适给程祺轩做骨髓移植。
郑清清在拿到报告的那一瞬间,格外开心,她的眼中亮晶晶的都是希望,“你现在就可以去抽骨髓,一周后他就可以做手术了。这种病越早治疗,康复率就越高。”
安听晚却笑着开口,“谁说我同意捐献骨髓了?”
“可他是你亲侄子,不是做了鉴定了吗,是你让顾深找的朋友做的鉴定,我总骗不了你!”
面对郑清清暴躁的质问。
安听晚显得十分淡定,“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给他捐献骨髓?”
安听晚笑了,“我为什么要给他捐献骨髓?我欠他的吗?郑清清,这一幕是不是很似曾相识啊?”
郑清清质问安听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听晚笑的讥诮,她眼中密密麻麻爬上了阴冷。
安听晚一字一句的告诉郑清清,“我就是要让你有希望,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毁掉你全部的希望。我要让你感受一下,五年前我哥哥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失去挚爱至亲,到底是什么感受!”
郑清清骂安听晚,“你疯了!那可是你哥哥唯一的血脉!”
安听晚的嗓音尖利,“我就是疯了!我哥哥人都不在了,他血不血脉的还重要吗?更何况,郑清清,这是你的儿子,我凭什么救你的儿子!凭你让我哥哥的生命永远停留在28岁,凭你夺走我的婚姻,凭你害我坐牢受尽折磨的这么些年吗?!”
安听晚笑的眼中一片阴戾,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满目恨意的继续往下说:“郑清清,这就是你的报应。我要让你的心里爬满绝望,亲眼看着你挚爱的儿子病死在你眼前。我不要你坐牢!我不要你去死!我要你好好尝尝我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你不可以这样,安听晚,你不能这样!那是你哥哥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你还有没有人性!”
郑清清见安听晚要走,她想要去追她。
被安听晚带来的保镖拦下来。
安听晚回身,她笑容可怖的开口,“你问我?我变成现在这样,不是拜你所赐吗?郑清清,如果你的儿子死了,你以为是谁杀的他?那不是你吗?是你把我逼成现在这样,是你亲手断送了你儿子的救命希望啊。”
郑清清眼睁睁的看着安听晚走下台阶,程砚舟为她打开车门。
郑清清跪在地上,满面泪水,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是她输了,她到底是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她坏事做尽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这一天。
报应会落在她身上。
第39章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呢,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子,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儿子,她做不到啊。
郑清清捂着胸口,里面如同刀绞。
她做不到啊!
安听晚坐上副驾驶,程砚舟开车送她。
半路,安听晚开口,“停车。”
程砚舟将车停在马路边,他问她,“你要去哪里?”
安听晚推车门,“程砚舟,我只是找你来演戏的,你要清楚你自己是谁。”
安听晚说完,利落的甩上车门。
她下车,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面。
突然倍觉孤独。
程砚舟跟在她的身后,他不敢跟的太近,怕她发现。
他从来没有这一刻,爱的如此小心翼翼。
安听晚一个人逛着,她逛到了曾经读书的大学,此时正好是下午的放学时间。
熙熙攘攘的学生,面上青春洋溢,谈笑风生的走出校门。
安听晚在校门口驻足,随后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脸颊。
她今年,三十一了。
如果哥哥在世,三十三了。
程砚舟今年,三十二了。
郑清清二十九了。
而安听晚的幸福,停留在五年前,这五年她过成什么样,心里的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再年轻了。
至于谈爱情,仿佛是很远很远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她21岁,她大学毕业,追逐程学长的脚步七年了,从高一开始,到大四的七年。
毕业后义无反顾的嫁给程砚舟,这个不爱她的男人。
结婚五年,五年无爱的婚姻,她尝尽他给的冰冷和冷暴力。
暗恋七年,结婚五年,她爱了他十二年。
最后败给了他心头的那颗朱砂。
可是爱情这种事情,输赢都是自己的,她都认,哪怕十二年一腔热血,她也不恨什么。
可是她的哥哥何其无辜,为什么要给她的爱情陪葬。
安听晚低头,眼泪顺着脸颊掉下去,她都不敢去想,哥哥过世和葬礼,骨灰都没剩下的哥哥,是她心中最痛楚的地方。
安听晚低头,她哭的无声,肩膀微微抖动。
程砚舟站在不远处,微微红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安听晚突然身体朝后仰,昏了过去。
程砚舟吓得不得了,赶紧冲过来,他抱起安听晚,喊她的名字。
安听晚的面色有些苍白。
程砚舟见喊不醒她,他赶紧将她抱起来送往医院。
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是一位老专家了,他面色凝重的告诉程砚舟,“是脑瘤,长的地方非常危险,动手术切除的治愈率会非常低。如果是保守治疗的话,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程砚舟震惊的像是整个人都站不稳了,他踉跄朝后退了两步。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掉下来,他开口,“怎么可能,我看她好好的。”
医生跟程砚舟也算是相熟了,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傻的话。
不由得摇了一下头,果然是关心则乱。
程砚舟忍着心痛,他问医生,“如果动手术的治愈率有多少?”
“不到百分之十。”
“这么低......”
程砚舟几乎快站不稳,他扶着墙壁,像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第40章
郑清清签署了离婚协议书,交给了程砚舟的助理。
她拿着卡,下午去逛了街。
她买了程祺轩从四岁到十八岁的全部衣物,大大小小都买了。
然后又买了程祺轩一直到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她将这些寄存给一家公司,让他们在每年的8月8号寄出去给程祺轩。
紧接着郑清清回了医院,她像往常一样陪程祺轩说话,给他削苹果,然后哄他睡觉。等程祺轩睡着后,郑清清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宝贝,妈妈爱你,会永远爱你。”
郑清清换了一身初见安钰显时的白色裙子,她赤着脚走上了山,来到了安钰显的墓碑前。
郑清清缓缓跪下,她摸着墓碑上面的照片。
“我没有想过要害死你,毕竟你是一个那么好的备胎,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你。可是你真是太没用了,你怎么不多撑几天呢?你死的太快了。你还没见过儿子吧?没关系,以后会有人带他来见你的。”
郑清清把头靠在墓碑上,她眼皮困倦的闭上眼睛。
“我这一生啊,或许是错了吧。”
郑清清的手从照片上无力的滑下来,跌在地上,她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有墓园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过来提醒郑清清,“你怎么睡在这里,快醒醒。”
工作人员见她没反应,低头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凉了。
他尖叫了一声。
很快警笛声就响彻了整个墓园。
医院。
程砚舟提着早餐走进病房,他告诉安听晚,“郑清清死了,尸体在安钰显的墓碑前被发现。”
安听晚微楞了一下,“怎么死的?”
“安眠药。”
“知道了。”
程砚舟将早餐放在桌子上,他把餐具递给安听晚。
沉默了一会,他才说,“原来程祺轩是你哥哥的孩子。”
安听晚吃着粥,整个人显得没什么情绪,一张脸上尽是冷艳。
吃完了早饭。
安听晚开口,“孩子是无辜的,你把他带来我看看吧,我会替他捐献骨髓。郑清清一生作恶多端,她死了也算是罪有应得。”
“你会觉得她就这样死了,便宜她了吗?”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我的确是没有料到,自私自利的郑清清,会为了孩子甘愿用死亡跟我妥协,是我低估了母爱。”
程砚舟心里沉沉的,他嗓音低淡,“郑清清的确是......很爱程祺轩,我能感觉的到,孩子出生之后,她的侧重心已经转移了。”
“程砚舟,你爱郑清清吗?”
“我不想骗你,爱过。”
“我呢。”
“仍然爱着。”
安听晚却笑了,“我以前觉得你虚伪,现在却觉得你可悲。”
“是吗?”
安听晚没说话,她靠在病床上看电视。
程砚舟开口,“当年的事情,需要我帮你翻案吗?林森在我手里,他是很重要的证人。”
安听晚微微勾唇,“不用了,不管当年的真相是什么,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这些,都不重要了。”
就算翻案了又怎样,牢都已经坐过了。
该受得不该受的罪都受了……有什么用呢……
第41章
程砚舟握拳,眼眶微红,“你真的选择保守治疗吗?手术的治愈率虽然低,但......”
“但总要相信有奇迹是吗?”
安听晚摇了摇头,又说,“我这一生如此悲苦,已经不相信奇迹会落到我身上了。与其死在手术台上,我想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程砚舟,帮我一个忙吧,我不想让顾深等我了,他已经三十五了,应该娶妻生子了。”
程砚舟突然跪在安听晚的病床前。
安听晚侧眸看他,她的情绪很淡,“干什么?”
程砚舟眼睛通红的看着安听晚,“这些年,我差你一声道歉。对不起,听晚,我错了。”
安听晚抿着的唇好似悲伤的扯出一抹笑,她看向窗外,阳光照进来,打在她的手上。
安听晚将掌心翻过来,她纤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好似要将阳光抓在手里。
安听晚低头,随后摇头,“程砚舟,我爱了你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我跟你结婚五年,我不可能不爱你,因为爱你好似成为我生命中的一种习惯。”
“但我永远都不可能接受你的道歉,因为我那些痛深深印在我的脑子里我的身体。”
程砚舟的瞳孔猛地震了一震,他的眼中蓄着眼泪。
安听晚偏头,她微笑,眼泪顺着苍白没有血色的皮肤朝下滑。
她继续往下说,“我不会忘记你叫我植皮,我不打麻药的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去问你,你说不用管我死活,把手术做好了就行。”
“我不会忘记,我拿着离婚协议书找你,那个时候我想,你只需要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的犹豫,我就把离婚协议书扔进碎纸机。”
“但你没有。”
“我哥哥需要换肾,我走投无路去求你,没有尊严的求你,你言语冷淡的对我,用皮鞋底踩我的手指。十指连心,好疼啊,现在想想都好像还会疼的撕心裂肺。”
“哥哥死和葬礼以及我被郑清清重伤倒在血泊里,都历历在目,不用我多说了吧?程砚舟,你真的爱我吗?你给我的爱到底是什么?你衡量爱一个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是她是否善良,是她有没有做错事吗?你到底......懂爱吗?”
“程砚舟,就像是我曾经爱你,爱到不管你是富甲一方还是贫困落魄,不管你是善良还是阴暗,哪怕你是个杀人犯都好,我也一样爱你,站在你的身边。因为我曾,爱你入骨。”
程砚舟无力的跪在地上,弯着腰。
他看着眼泪掉在地板上,嗓音悲痛的问,“可我到底,是把那个爱我入骨的安听晚,弄丢了,是吗?”
安听晚仰头,“是啊,因为爱你太绝望了,绝望到我生生的把爱你这两个字,鲜血淋漓的从我骨血里剖出来。”
“对不起,听晚,对不起......”
安听晚坐在病床上,她听着程砚舟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心如止水。
一颗早就死了的心,又怎么去起波澜呢。
下午。
程砚舟抱着程祺轩,来到了安听晚的病房。
安听晚看着程祺轩,“他很像我哥哥小时候。”
程砚舟要将程祺轩放下。
安听晚却说,“看过了就好了,你抱着他走吧。”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