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那件几近被撤下的《泉》，让两个央美雕塑家，把身体玩成了艺术 ...
2016年夏天，央美毕业展，一件几近被撤下的作品，让一个叫曹雨的女孩“一夜成名”。黑屏里，一位哺乳期的母亲，用力挤压乳房，乳汁像喷泉一样射向空中，又雨一样落回胸膛。有人捂眼，有人骂，有人看完沉默了很久。
黑屏里，乳汁喷射成水丝，曹雨的《泉》定格了初为人母的痛与爱
这件作品叫《泉》，11分10秒，无声。曹雨大学期间怀孕，孩子刚出生，她把哺乳的所有痛苦和欢乐，录成了这段影像。拍摄时她不敢露脸——她说一旦露了脸，就容易和色情扯上关系，她的脸会干扰观众对身体的阅读。可即便这样克制，作品还是因“裸露”几近被撤，她被取消了评奖资格。
展厅深处的黑幕里，这块屏幕循环播放着《泉》
屏幕里的水流，一次次升腾又落下，像说不出口的暗涌
但正是这件备受争议的《泉》，让曹雨被看到了。她学的是雕塑，却用身体做起了行为与影像。后来她在麦勒画廊办首个展“我有水蛇腰”，用庄重又冒险的姿态，一次次把私密的身体经验，摊开展厅里给你看。
几年后，她又交出一件更狠的——《龙头》。红砖墙前，她穿一身黑色西装、袒着上身，坐在一只失控的水龙头旁，水流腾空越过水槽，向远处奔流。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哺乳捆住身体的母亲，而是化身“不受先天性别束缚的阳刚儿女”。她说，那个看似坏掉的水龙头，正是能兴风作浪、汇聚成谁都不可预知洪流的源头。
《龙头》：她坐在失控的水龙头旁，让水流腾空越过水槽，向谁都不可预知的远方奔流
曹雨《泉》的另一帧：身体在暗处，光影替她说话
“我有水蛇腰”个展现场，曹雨把身体、母职与性别揉进作品
同样从央美雕塑系走出来的胡庆雁，走了和曹雨完全相反的路。曹雨让乳汁喷向空中、转瞬即逝；胡庆雁却把“一口气”吹进塑料袋，再请大理石匠把那个看不见的体积，翻成一件可触可感的雕像。
《塔》：一块块大理石堆叠起来，像他说的，形状比形象更重要
这组叫“一口气”的系列，他一做就是十几年。为父母塑像，为妻子、为刚出生的儿子塑像，为懂他的藏家塑像，为想留住家的普通人塑像。冰冷的大理石里，凝着一口滚烫的呼吸。
《金山》：一叠叠金纸堆成山，他常用最寻常的材料，做最不寻常的诘问
他还把798一块路边的石头，原大原材质地克隆了一份，趁没人注意偷偷置换了真身；又把一块五吨的巨石掏空到只剩一吨，问观众：剩下的那四吨，还重要吗？
《空山》：五吨的石头被掏空，那失去的四吨，反而落进了看的人心里
《左耳进右耳出》：碳钢拧成耳朵的形状，空气穿膛而过
《宝石II》：他让捡来的扭曲钢筋，保留它被风吹雨打后的模样
曹雨和胡庆雁，一个把身体喷薄而出，一个把呼吸凝成石头。一个拥抱母职的痛与爱，一个定格生命的吐纳。他们殊途同归——都在做同一件事：把身体里最私密、最不可见的东西，变成能被看见、被触碰的艺术。
《空碗IV》：大理石里，藏着一只碗盛不下的空
也许最好的艺术，从来不是炫技。而是有人肯把最真实的自己，摊开来给你看——无论是一捧喷向空中的乳汁，还是一块刻着呼吸的大理石。
展厅里那些沉默的石头和身体，是两个人对生命最诚实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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