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辽宁一所高校的学院发了一份倡议,措辞很硬:即日起,严禁以“哥、姐”称呼教职工及辅导员老师,统一使用得体庄重的“老师”称谓。文件还要求全体学生“自查自纠、相互提醒”。
校方的理由听起来很正当:“老师”是对教师职业身份最基础、最庄重的确认,“哥姐”这类亲昵叫法会消解师生之间的庄重感与边界感,模糊教育者与受教者的角色定位,甚至“助长江湖化风气”。
消息一出,舆论裂成两半。一边说“早该管了,大学搞得跟江湖似的”;另一边说“一个称呼而已,至于发个文件吗?”
两边都有道理,但两边都没说到最别扭的地方。
图源:澎湃新闻《马上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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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倡议”的标题,“严禁”的正文
先把这件事的荒诞感摆出来。
倡议书的标题写的是“倡议”,按理说是商量。但正文里用的是“严禁”,后面还跟着“自查自纠、相互提醒”。一个称呼问题,搞得跟作风整顿似的。
有评论一针见血:“学生跟老师私下怎么称呼,本是他们自己磨合的事,学院一纸文件就想强硬修改了。”
更值得追问的是:为什么一句“哥姐”,值得学院专门发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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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方说怕“江湖化”。但如果一所大学的师生关系真的“江湖化”了,问题出在学生叫了一声“哥”吗?江湖化的本质,是规则让位于人情,是公事被私交裹挟。一声称呼如果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那只能说明:这个环境里的边界感,已经脆弱到经不起一句称呼的考验了。
二、这声“哥姐”,很多时候不是套近乎,是自然长出来的
聊这件事,得先看清一个事实:很多辅导员和本科生,差不了几岁。
一个刚毕业两三年的辅导员,带着一群十八九岁的新生,年龄差距小、相处时间长、关系相对松散,叫“哥姐”几乎是自然生长出来的结果。宁波一位辅导员接手近300名新生,报到那天特意穿了衬衫西裤想显得稳重,新生上来问路,张口就是“姐姐”。
这声“哥姐”,很多时候是学生卸下拘谨的第一步。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面对一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老师,叫“老师”太生分,叫职务太正式,叫“哥姐”刚刚好。你把这一步堵死了,剩下的就是公事公办的脸对脸。
有网友在评论区说得很实在:“我们辅导员比我们大四岁,军训的时候帮我们搬水、半夜送生病的同学去医院,我管他叫哥,是真觉得他像哥。现在你让我改口叫老师,我叫得出口,但心里那层亲近,回不来了。”
称呼是关系的镜子,不是关系的开关。关系到了,叫什么都自然;关系没到,改口也改不出尊重。
图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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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行政手段能规范称呼,规范不了尊重
这件事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一种本末倒置。
校方花力气发文件、要求学生“自查自纠”,却没有人去问:为什么学生天然想叫“哥姐”?因为“老师”这两个字,在某些场景里,被用得太廉价了。
上课念PPT的叫老师,查寝扣分的叫老师,群里发通知催打卡的叫老师。当“老师”这个称呼被泛化到失去温度的时候,学生自然会去找一个更有温度的替代品。你不去修复“老师”这两个字的分量,只去禁止“哥姐”这两个字的使用,等于把温度计砸了,然后说“现在不发烧了”。
红辣椒评论有一段话说得很到位:“真正的师道尊严,从来不是靠行政手段强行规定出来的。”一位老师如果上课照本宣科、对学生敷衍了事,哪怕学生每天毕恭毕敬地叫他一百遍“老师”,心里也不会有半分尊重。反过来,一位真正在学业上引导过学生、在困难时拉过学生一把的老师,学生叫他“张哥”还是“张老师”,那份敬重一分都不会少。
尊重是挣来的,不是叫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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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最该被看见的,是那些叫不出口的学生
但话说回来,这件事如果只骂校方“管得宽”,也把问题看浅了。
禁令背后有一个被忽略的群体:那些性格内向、不擅长用亲昵称呼去经营关系的学生。
在一个“哥姐”畅通无阻的环境里,他们是被动的。他们不想叫“哥”,但看着别人叫了“哥”之后聊得更热络、信息来得更快,他们会产生一种焦虑:是不是我不叫,就落下了?
红网的评论用了一个很准确的框架:教学和日常管理是“前台”,需要权责分明;私下谈心是“后台”,可以轻松松弛。“哥姐”这类称呼的问题在于,它把“后台”的亲近感,带进了“前台”的公共场景。当所有人都用亲昵称呼拉近距离的时候,那些不擅长这套的学生,就会觉得自己被挡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圈子外面。
所以,禁令的初衷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它至少提出了一个真问题:高校里的师生关系,边界感正在变得模糊。
但它的手段,用错了地方。边界感不是靠禁一个称呼就能立起来的。它靠的是规则清晰、程序透明、让每一个学生都不需要靠“叫哥”来获得本该属于他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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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写在最后
辽宁这所高校的倡议,方向不是全错。它至少说明,有人意识到师生关系的边界需要被认真对待。
但它的手段,用错了地方。把精力花在纠正学生的嘴上,不如花在让“老师”这两个字重新有分量上。
一个学生愿意叫你一声“老师”,是因为你配得上这两个字。一个学生愿意叫你一声“哥”,是因为他在最难的时候,你确实站在他旁边。两件事不冲突,也都不该被一纸禁令消灭。
大学该有的体面,是容得下庄重,也容得下亲近。但前提是,亲近不越界,庄重不冷漠。
称呼可以统一,人心不能统一。真正能让学生心甘情愿叫一声“老师”的,从来不是文件,是那个站在讲台上、也站在学生身边的人。
评论区聊聊——你上大学时叫辅导员什么?你觉得“哥姐”这个称呼,该不该被禁?
#金秋成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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