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被方才那一拽震开,细密裂口从指根一直爬到腕骨,血珠正沿着掌纹往下淌。
“我每替一个人挡灾,便多一道裂口。再守下去,我会死。”
他的目光在伤口上停了片刻。
十年前,我第一次被祖火灼伤,也是他偷偷翻进偏殿,替我缠好纱布。他那时说,等十年期满,便带我去看山外的灯。
宋砚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
我以为他会替我包扎。
可他只是覆住我的掌心,将那些裂纹遮得严严实实,随后转身挡住宋家宾客投来的目光。
“守灯不就是添油看火?别说得像明珠拿了你的命。她替你在外应酬,你照旧守灯,谁也没亏待你。”
他声音不高,恰好够周围人听清。
“今日是她戴冠受礼的日子。你若真心护着全族,就不该在这时争风头。”
我看着盖在手上的帕子。
上面绣着宋家的船纹。针脚崭新,不是给我的。
“若我不点呢?”
宋砚没有发怒。他替明珠扶正鬓边的珠钗,语气平稳得像在谈一笔已经议定的生意。
“先完成认主礼。其他事,之后再说。”
“包括我们的婚约?”
他的手停在明珠耳侧。
只一瞬,他便收了回去。
“婚约不会变。明珠只替你在外受礼,你继续把灯守好。”
伯母立刻扬起眉,像是替我得了天大的恩典。
“听见没有?宋公子都不嫌弃你了!”
她抬手一挥。堂兄将我拖回祠门,按在认主台前。
蒲团早被撤走,地上铺着灯会用剩的碎灯砂。我的膝盖重重落下,尖锐碎屑穿透布料,扎进旧伤。
疼痛顺着腿骨往上爬,我的腰弯了一瞬。
宋砚皱了皱眉,俯身捡起旁边最薄的一只蒲团,塞到我膝下。
碎砂已经嵌进血肉,蒲团压上去,反而扎得更深。
“忍一会儿。”他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抬头看他。
他已经走回明珠身边,替她挡住了祠门灌进来的风。
阿七从石阶下捡起我方才放下的银铃。他先用袖子把铃上的灰擦干净,朝我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我伸出手。
他却转身跑向明珠,双手把银铃奉上。
“大小姐,我替您捡回来了。”
明珠笑着褪下一只金镯赏他。
阿七咬住嘴角,没让笑声漏出来。他把金镯揣进怀里,退到柱子后,再也没有看我。
我慢慢抽掉膝下的蒲团。
宋砚回过头:“你做什么?”
“既然是罚跪,就别装作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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