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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困了让乘客开,自己睡到目的地。
撰文 | 麦哩
题图 | 网络
10月17日晚上10点半,上海。杭州姑娘小郑和姑姑看完演唱会,叫了一辆高德顺风车回杭州,预付了160多元。
司机接到她们,开了不到五分钟,说车没电了,去充电。充到11点多,行程才算真正开始。
上了高速,司机又说困了。他转过头问,你们有没有驾照,有就上,他吃不消了。
姑姑刚做完肠胃镜手术没几天,还是接过了方向盘。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姑姑开了约90分钟。司机睡到了目的地,160多元车费照收。下高速68元过路费,司机还想让她们出50,理论一番,最终自己承担了。
事情曝光后,平台最初的方案是赔20元代金券。媒体发稿前,平台全额退还了车费。
花钱叫了一辆顺风车,最后自己成了司机,还替司机把车费付了。这可能是今年顺风车领域最荒诞的一幕。
小郑的遭遇之所以让人后背发凉,不在于司机“懒”,而在于它撕开了一个正在扩大的口子。顺风车司机的疲劳驾驶,正在从硬撑着开,变成用智驾或乘客来替自己开。
2026年6月,广东一名顺风车司机,被乘客拍下开智驾、睡觉、玩手机,时速一百多公里,全程95%打瞌睡;提醒没用,乘客在车上报警。平台回应,该行为构成危险驾驶,触及安全红线,永久封禁。
更早的2025年4月,杭州的王先生搭乘顺风车去上海浦东机场,司机在高速上开启智驾后歪头深睡,王先生咳嗽、打电话都唤不醒,靠司机自己设的闹钟才惊醒,下高速时差点撞上服务区栏杆。平台事后补偿了一张5元优惠券。
从开着智驾睡觉,到让乘客开车自己睡觉。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司机在长途跨城路段失去对车辆的控制权,乘客付了钱,却承担了驾驶风险。
顺风车司机和网约车司机,在疲劳风险上有一个结构性差异:兼职。
顺风车司机多为兼职,这意味着司机可能白天上了一天班,晚上再开两三个小时跨城;意味着没有平台强制的在线时长管理和疲劳干预;意味着“顺路分摊成本”的初衷,在长途订单的诱惑下很容易变成“多跑一单是一单”。
定价远低于网约车。司机想多赚,就只能拉满、绕路、熬夜。安全,成了这套账里最先被省掉的那一项。
当“困了”成为顺风车司机的常见状态,智驾和让乘客开,就成了两种最危险的解法。
而顺风车“非营运”的定位,又让平台在安全投入上天然缺乏网约车那样的强制力。没有承运人责任,没有实时车内监控的硬性要求,没有对兼职司机在线时长的强干预。
于是形成一个尴尬的局面,规则禁止危险驾驶,技术无法实时发现危险驾驶,惩罚只在危险驾驶被拍下来之后才发生。
封号是事后,补偿是象征。对一个跑顺风车的司机来说,最坏结果是被一个平台封禁,换个平台还能跑。违规成本低到可以忽略。
顺风车的本质是互助合乘,车主提供的是顺路和座位,不是营运服务。但非营运不等于无责任。
平台对此往往轻描淡写,事后补偿20元代金券、5元优惠券,与乘客实际承担的风险完全不成比例。
正是顺风车这种轻约束、弱监控、兼职司机加上长途跨城的组合,把疲劳驾驶变成了结构性漏洞。
平台要做的,不是在事故发生后封一个号、退一笔钱、赔一张优惠券,而是在订单生成的那一刻,就让司机知道,方向盘必须在你手里,困了就别接单,接了就得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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