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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正在黄浦举办的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上，剑桥大学人类学终身院士艾伦·麦克法兰带来了一场跳出技术视角的AI分享，吸引众多中国年轻人现场聆听。
这位被网友亲切称为
剑桥“萌爷爷”、英国“邓布利多”的学者，
自一年前开通小红书账号以来，
近两百万中国年轻人涌入他的评论区，
提问、讨论、与他对话。
活动现场，他没有聊算力参数，也没有预判“AI取代人类”的未来，反而掏出了自己26岁在尼泊尔喜马拉雅山区做田野调查的老照片，把在场观众拉进了一场跨越文明的对照里。
“当年我背着吉他，在尼泊尔的小山村里住了15个月，跟着当地人一起唱歌、观察传统仪式，那些关于神灵、祖先的信仰，用现代科学逻辑根本没法解释。”麦克法兰指着现场投影的老照片说，人类学家面对陌生文明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立刻用已知经验去否定，而是沉下心去参与、观察。放到今天，这套方法刚好能用来理解AI——我们完全可以把AI当成一个刚刚遇见的全新“部落”，用人类学的参与式观察思路，去追问那些被技术讨论忽略的根本问题：AI有自己的文化吗？它栖息在哪里？它的“生存资源”是什么？脱离了肉身经验，知识真的能独立存在吗？
在麦克法兰的观察里，这个“AI部落”有着极其怪异的特征：它通晓几乎所有人类语言，永远不会休眠，能把人类几千年沉淀的海量知识全部吸纳，再瞬间跨越地域传播到世界每一个角落。但人类学最基础的准则时刻提醒着我们：绝对不要默认，这个陌生的“新部落”，只是另一个版本的人类。
站在千年文明史的维度，麦克法兰把AI定位为人类有史以来第四次颠覆性技术革命，前三次分别是语言的诞生、文字的发明、印刷术的普及。他以印刷术举例：这项技术重塑了人类对真理、时间、空间的认知，催生了现代民族国家，为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铺好了路，可同时它也引发了剧烈的教派冲突、观念对抗和战争。技术本身从来没有绝对的好坏，它只会彻底重构整个文明的运行秩序，AI也一样，根本不存在某种预设好、不可避免的“AI社会”，它最终走向哪里，始终是人的选择。
顺着“AI部落”的思路往下追问，麦克法兰抛出了一个很多人从未想过的问题：AI到底住在哪里？他给出的答案打破了大家对“虚拟世界”的想象：AI同时栖息在四重空间里——遍布全球的数据中心、串联起所有算力的电网、无数人与AI的日常对话里，还有支撑芯片运转的全球供应链之中。它有自己独特的“新陈代谢”：海量的数据、源源不断的电力、矿产资源，还有人类源源不断投入的注意力，共同构成了它的“养料”。
最让全场观众印象深刻的，是麦克法兰直接抛出了自己和大模型的一组对话。他没有追问技术原理，而是问了一串只有人类才会感同身受的问题：你害怕死亡吗？你会觉得无聊吗？你能感受到美吗？你会爱、会疼、会做梦吗？而大模型给出的回答异常坦诚：它不知道死亡的意义，关闭只是运算停止，不存在恐惧；它没有自我意识，不会感到孤独和挫败；它可以用文字描述美，却永远不会拥有看见美的那一刻心脏震颤的体验；它能输出看似讽刺、想象的内容，却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玩乐冲动，更体会不到爱和疼痛。
“很多人天天把‘人工智能’挂在嘴边。”麦克法兰笑着说，但剑桥最早做相关研究的时候，大家只叫它“机器学习”。AI本质上只是一面镜子，它复刻了人类所有的表达，却从来没有拥有过生命、感知和属于人的意义体验。
在演讲的最后，麦克法兰说出了自己最核心的判断：当下大家最恐慌的，是“AI最终会变成人类”，但真正的风险恰恰完全相反——是我们人类自己，在日复一日和AI的相处里，开始模仿机器的运行逻辑，丢掉了人独有的混沌、深度、情感和对意义的鲜活追寻。AI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恐惧的新物种，它只是一个强大的工具，就像过去的语言、文字、印刷术一样。我们不需要害怕它，反而要借着这面镜子，好好回望我们自己：
当所有效率都被机器接管之后，
人类那些独有的、不可替代的体验，
才是文明最珍贵的部分。
记者 / 范煜昊
编辑 / 樊陆佳
图片 / 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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