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恕己｜他喝下几升毒药没死，吃土吃到指甲磨光，最后被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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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神龙二年，环州。

一个老人被按在地上。行刑的人叫周利贞，手里端着一碗东西。不是酒，是野葛藤汁。周利贞捏着他的鼻子，往嘴里灌。几升。

野葛是什么东西？《周易参同契》说过一句话：“冶葛、巴豆，一两入喉，虽周文兆蓍，孔丘占相，扁鹊操针，巫咸叩鼓，安能苏之？”——一两入喉，神仙都救不回来。

周利贞灌了他几升。

他没死。

但他开始痛苦。野葛的毒性在他肚子里翻涌，他疼得受不了，用手去挖地，抓起土来往嘴里塞。 他不停地抓，不停地吃，指甲磨光了，磨到肉，磨到骨。

他还是没死。

周利贞站在旁边看着。他看着这个人喝毒药不死，吃土吃到指甲没了还不死。他等不及了。他抄起竹板，一下一下，把他活活打死。

这个老人叫袁恕己。一年前，他是大唐的南阳郡王，是逼武则天退位的神龙政变五大功臣之一。

五王里，他是最后一个死的，也是死得最痛的一个。

一、他的起点：沧州东光人，汝南袁氏的后裔

袁恕己，沧州东光人，出身汝南袁氏。汝南袁氏是什么概念？东汉末年，“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术，就是这一支。袁恕己是汝南袁氏的后裔，但他这一支早就没落了，到了他这一代，已经不算什么顶级门阀。

《旧唐书》开篇写了他的仕途轨迹，很短：“长安中，历迁司刑少卿，兼知相王府司马事。”

司刑少卿，就是大理寺的副长官。相王府司马，是相王李旦府中的幕僚长。李旦是谁？唐高宗和武则天的第四个儿子，当过皇帝，被武则天废了，降为皇嗣，又降为相王。他是未来的唐睿宗。

袁恕己在李旦还没当皇帝的时候，就已经是李旦的人了。

这个身份，在神龙政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二、神龙政变：他是相王的人，政变的底牌

神龙元年正月，武则天病重，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把持宫门，连宰相都见不到武则天。

张柬之决定动手。他找的人里，有敬晖、桓彦范、崔玄暐，还有袁恕己。

《资治通鉴》记了政变核心名单，原文是：“张柬之、崔玄暐与中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桓彦范、相王府司马袁恕己，谋诛之。”

袁恕己的身份是“相王府司马”。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背后站着相王李旦。

政变当晚，袁恕己干了一件别人干不了的事。“又从相王统率南衙兵仗，以备非常。” 。

张柬之、敬晖、桓彦范、李多祚冲进玄武门，杀二张，逼武则天退位。袁恕己在宫外，跟相王李旦一起，握着一支兵，盯着整个洛阳城。

如果政变失败了，李旦和袁恕己这支兵，就是最后的底牌。如果政变成功了，李旦就是新皇帝的最佳人选。

袁恕己做的是政变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事：兜底。

政变成功了。唐中宗李显复位。

袁恕己因功“加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封南阳郡公，食实封五百户” 。不久，他“拜中书令，特进封南阳郡王”。

从相王府的幕僚长，到中书令，到南阳郡王。袁恕己一步登天。

三、他当上中书令之后，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袁恕己当上宰相之后，做了一件事。这件事不大，但很能说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时有个将作少匠叫杨务廉，以“工巧”被重用。什么叫工巧？就是擅长搞工程，修宫殿、建园林。唐中宗复位后，杨务廉又开始蠢蠢欲动，想劝中宗大兴土木。

袁恕己站了出来。

《旧唐书》记了他的话：“务廉致位九卿，积有岁年，苦言嘉谋，无足可纪。每宫室营构，必务其侈，若不斥之，何以广昭圣德？”

翻译过来：杨务廉身居九卿之位，这么多年，没说过一句好话，没出过一个好主意。每次修宫殿，他一定搞得极其奢侈。如果不把他赶走，怎么彰显圣上的德行？

中宗听了。杨务廉被贬为陵州刺史。

一个刚刚靠政变上位的宰相，第一件事不是争权夺利，是劝皇帝不要大兴土木。

四、五王被贬：武三思的报复开始了

武三思没死。他不但没死，反而跟韦皇后勾结，重新掌权。

他先给中宗出主意，给五王加封郡王，但“罢知政事”，只给个虚名。“只能每月初一十五上朝面君。”

然后武三思开始动手了。

他派人列出韦皇后的肮脏事，张贴在洛阳天津桥上，还请求中宗废黜韦后。然后嫁祸给五王。

中宗大怒。神龙二年，武三思以“五王诬陷韦后”为由，通过中宗颁布诏令，将五王全部流放。

袁恕己被贬为窦州司马，后流放环州——今天的广西河池。

五、周利贞拿着假诏书来了

武三思还是不放心。他采纳了崔湜的计策，派周利贞假传圣旨，去岭南杀掉五王。

周利贞跟五王有仇。 他曾经被桓彦范、敬晖等人从侍御史贬为嘉州司马。崔湜推荐他去，“意在迫害桓彦范、敬晖等”。

周利贞到了岭南。张柬之已经死在流放路上了。桓彦范被他绑在竹筏上拖死。敬晖被他用刀剔死。

然后他到了环州，找到了袁恕己。

六、一碗毒药，一把土，几升野葛汁，几块竹板

袁恕己跟其他四王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他平时服食黄金。

唐代的道家养生术里，有一种叫“服食黄金”的法子，认为吃黄金可以延年益寿、百毒不侵。袁恕己信这个。他常年服用黄金。

周利贞抓到他之后，逼他喝野葛藤汁。几升。

野葛是剧毒。一两入喉，神仙难救。周利贞灌了他几升。

袁恕己没死。

但他开始痛苦。《新唐书》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原文是： “恕己素饵黄金，至是饮野葛数升，不死，愤懑，抔土以食，爪甲尽，不能绝，乃击杀之。”

翻译过来：袁恕己平时服食黄金，到这时喝了数升野葛汁，没有死，愤懑不已，用手挖土来吃，指甲全部磨光了，还是没有死，周利贞于是把他打死了。

他喝了毒药没死，疼得受不了，用手挖地吃土。他挖啊挖，吃啊吃，指甲磨光了，磨到肉，磨到骨。他还在挖。

他为什么吃土？

因为毒药在肚子里烧，他只想找点东西把那股火烧压下去。土是凉的，是沉的，是唯一能让他暂时好受一点的东西。

他挖到指甲没了，吃土吃到肚子胀了，还是没死。

周利贞等不了了。他拿起竹板，一下一下，把他打死。

五王里，袁恕己是最后一个死的。他死得最慢，最痛，最漫长。

七、五王的死法，一个比一个惨

张柬之——流放新州，死在流放路上。年八十二。

崔玄暐——流放古州，死在流放路上。年六十九。

桓彦范——被周利贞绑在竹筏上拖，肉尽至骨，然后杖杀。年五十四。

敬晖——被周利贞用刀慢慢剔死。凌迟。年约五十余。

袁恕己——被灌野葛汁，吃土吃到指甲磨光，最后被竹板打死。

五个政变功臣，两个死在路上，三个被周利贞虐杀。周利贞一个人杀了三个。

八、升华：他这辈子做对了所有事，但没有人听他的

袁恕己这辈子，在相王府当司马的时候，就站在了李旦这边。神龙政变，他跟相王统率南衙兵仗，兜底了整个政变。他当上中书令，第一件事是劝中宗不要大兴土木。

他做对了每一件事。但没有人听他的。

张柬之没听敬晖的，放过了武三思。中宗没听袁恕己的，让武三思和韦后把持朝政。袁恕己把李显扶上了皇位，李显看着他被周利贞灌毒药、吃土、打死，一句话都没说。

袁恕己和敬晖、桓彦范，是同一种人。他们做对了所有事，但他们扶上皇位的那个人，不配。

袁恕己喝了几升野葛汁没死，吃土吃到指甲磨光，最后被竹板打死。五王里他死得最慢、最痛。你觉得，袁恕己的悲剧，是他站错了队，还是李显太不争气？如果你是袁恕己，在被周利贞灌毒药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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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咱们聊张柬之。

袁恕己是五王里最后一个死的。张柬之是五王里第一个死的，也是官最大的那个。他八十岁拜相，八十岁发动神龙政变，逼武则天退位。他劝李显杀武三思，李显没听。他被流放新州，死在流放路上，年八十二。

一个八十岁发动政变的宰相，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他没有在政变成功那天，把武三思一起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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